挺矬的，这是精英训练营给韩冉的第一感觉。
90年代的灰墙大楼，高度不超过五层，老干部气息浓郁。韩冉站在这栋大楼的门前环视左右，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雾，向远处眺望，稍微远点的地方都只能看清一片模糊的黑影。
韩冉吸着灰雾吐槽道：“这地方PM2.5爆表了吧？”
“这些是医疗用纳米机器人，不是雾霾。”灰雾里走出一个人对他遥遥招手，“新人，我叫陈欢，我是你的师兄也是你的引路人。”
韩冉转身迎上去：“师兄好！”
他知道一个诚心帮助他的引路人对他接下来在训练营中的生活非常重要，于是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握住陈欢的手上下摇晃表达善意。可摇着摇着，陈欢的脑袋毫无征兆地从肩膀上掉了下来，骨碌碌......大约滚出了三米。
韩冉的笑容僵住了。
夭寿啦！师兄人头落地啦！
这可怎么办？
一片弥漫的灰雾中，灯火通明的大楼门口，一个背包客满面堆笑地握着一具无头尸体的手，他脚边还滚动着一颗头，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大楼里忽然传出广播声：“学员陈欢乱扔垃圾，违反医护人员文明守则，现对其作出学分减一的处罚，请其他学员引以为戒。”
“啊——不会吧不会吧！”
陈欢的脑袋突然跳起来，带着一脸吃了屎似的扭曲表情抱怨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乱扔垃圾了，这可是我的脑袋啊，而且我会捡回来的！草！”
一颗头上下弹跳，还不断抗议这是脑袋不是垃圾，诡异的画面忽然搞笑起来。韩冉松了口气，心想师兄要真是死在他面前，他可解释不清楚。
他好奇地询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能力？”
飞头术？
“LV2级别的外科手术，如果你选择进修外科路线，很快就会学到的。”陈欢把脑袋装好后郁闷地说，“让你看笑话了，跟我来吧，我先带你选宿舍。”
在陈欢的带领下，韩冉走进大楼。他看到很多学员，有男有女，他们穿着白大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医生。韩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来自医院的医生聚集在一起，不禁感到十分好奇，他们都在讨论什么呢？
“哎呦！你拿什么插了我一下？”
“草！僵尸病毒？！”
“我终于想明白怎么把一个正常人变成自虐狂了，有谁要试试吗，诶——你们别跑啊！”
“干霖娘，谁把我昨晚用福尔马林泡的鸽子捞出来烤了？真下的去嘴，那可是我的实验材料，算我求求了，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干点人事？”
“......”
韩冉听得右眼皮狂跳，这是精英训练营还是疯子集中营，其他医生的画风怎么这么奇怪？
“借过！借过！”陈欢一边推搡前面的学员一边问韩冉，“师弟，你的特质是什么？”
韩冉犹豫了一下后回答：“淡漠和偏执！”
陈欢忽然哆嗦了一下。
韩冉困惑道：“这两个特质有问题吗？”
“偏执是个好特质，主任医师们都有这个特质。至于淡漠——”陈欢顿了一下，“师弟，你最好别跟别人说你有这个特质，不然可能没人带你做项目。”
韩冉明白陈欢为什么这么说。
淡漠的定义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作恶，跟拥有淡漠特质的人组队确实风险不小。不过韩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虽然确实对做坏事没有心理负担，但这不代表他就爱做坏事。
人性是复杂的，贪婪吝啬的铁公鸡也许是匿名的大慈善家，爱女如命的好父亲在夜里可能化身连环杀人狂，你永远不能仅仅因为一个方面就对一个人下判决书。
韩冉好奇地问道：“那师兄你是什么特质？”
“师兄现在给你上一课，永远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的特质是什么，不然很容易被针对，尤其是对外人。”陈欢侃侃而谈，“之前有一位前辈，人人都知道他有个强迫症的特质，看到双数的东西就不舒服，结果在一次任务里被别人利用这个特质设陷阱干掉了。”
韩冉听得愣住了。
“不过你放心，师兄我不会针对你，而且就算想针对也无从下手。”陈欢放缓语气说道，“淡漠是个无懈可击的特质，而偏执——我不知道你偏执什么，你也别告诉我。”
陈欢不想得罪韩冉，准确说是不想得罪一个拥有淡漠特质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可以随心所欲作恶的人能对你做出什么事情，仅仅想一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韩冉摇头：“我不担心这个，我想知道师兄你说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陈欢熟稔地回答道：“有些病人同意接受治疗，但要先满足他们的条件，然后他们才会在协议书上签字。医院把这些病人的条件做成任务发布给所有医生，谁率先完成任务，谁就可以治疗这个病人。”
韩冉若有所思地问道：“可以抽取能力？”
陈欢点头：“当然了，不然谁愿意干呢？你不知道有些病人的要求有多变态，没有十年脑血栓都提不出那样的要求来。”
他的嘴唇抿了数次，眼神变得飘忽，显然是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毕竟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成熟，他也有Too Young Too Naive的时候，吃了很多亏。
两人来到一部电梯前，这是一部玻璃电梯，站在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反之从里面也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韩冉本来还纳闷一栋只有五层高的楼为什么要装电梯，可走进电梯以后他就没有这个疑问了，因为他惊讶地看到了一条长长的按键板，从5一直到-99。
陈欢笑着解释道：“我刚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也很惊讶，习惯了就好。”
他轻轻摁了一下-18层的按键。
电梯开始下行，透明玻璃让电梯里的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观。韩冉本来估计地下会很压抑，但实际景象却截然相反，地下不仅不压抑甚至还十分明媚。
“师兄，是我眼花了吗？”
“不，那确实是一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