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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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横喝退了探头进来看热闹的车夫。
别开玩笑了,车还在开着呢,这是要让他们用生命给后来者上一课是不?
想死你自己死去,老爷我拒不奉陪。
张顺和夏飒风两个人合拢了腿,双手抱着膝盖,都低着头,像两个正在挨训的小学生。
真正意义上的小学生。
虽然小学时期的穆黉罪大恶极,但请不要用她一个人代表全体小学生,要代表也是由被她欺凌的对象来代表。
因为被欺凌者的人数是一定比欺凌者多的,区别在于还有没有被欺凌者针对欺负而已,无视欺凌者施暴和远离受害者更多的还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针对欺负的被欺凌者,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施暴”了,在精神上。
试想一下,在白天看到同学被施暴之后的惨样,是否有掐掉了一个要拿纸巾给那位同学念头?又是否在晚上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位同学,然后又开始质问起自己?
又是否会给自己找理由,我要是帮你我可能会被盯上也会被欺负,所以我才不帮的,你不要哭了行吗?
张横看到两人这副颓废的模样,心中兴不起一点得意。
这两人都是要比他小的,他对穆弘有意见,也不该冲着两小的发火。
而且平心而论,穆弘不少话还是有道理的,就比如那个万有引力,虽然是牛顿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穆弘诱导牛顿的。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牛顿这个名和万有引力莫名的搭,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但这名是当初穆弘起的。
但他是不会去安慰这两小的的,这多掉面子的事情,他的话也没说错不是?
穆弘有些话说得对,又不代表他说的全是对的。
张顺和夏飒风两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姿势,他们两人想的有相同的,也有不同的。
相同的地方是,他们在想该怎么反驳张横,但最终的结论都是无法反驳。
前两条还好说,但是最后一条,近亲生子容易出弱智……
有谁不是自己亲爹亲娘生的?难不成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动用一下排除法,首先穆弘肯定不是弱智,哪怕站在夏飒风的视角,你可以说穆弘是世界上最黑暗最邪恶的人,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穆弘更恶的人了。
但穆弘最多就是不爱学习不爱动脑,再加上不知好歹有些莽而已。穆弘是会写字,有些书法根底的,平常没事还能哼上一些歌,都是他自己编的。
说他不能编出那个故事,是因为那个故事实在是太长了,穆弘一直都很短,他没这么长的。
张横也不是弱智,现在的情况,张横是弱智,那他俩都弱智不如。
这亏本的事情不能干。
再想想周边人一一排除,这个不是那个不是,这容易出弱智到底容易在哪呢?
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对方,在视线交上的那一刹那都纷纷低回头去,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飒风哥(小顺子)绝对不可能是弱智,我才刚有这么一点想法就让对方察觉出来了,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可能是弱智呢?
要是穆大哥没说这句话该多好啊……说了那么多有道理的话,偏偏让这个害了。
还处于信弘哥得永生思想的张顺很受伤。
他是个废物。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个废物。
夏飒风想的就不一样了,对于穆弘讲的话,他本来就没有报多少希望。
也就最近几个月道理突然多了起来。
他不像张顺只是一时接受了穆弘的恩惠,实际上对穆弘根本没多少认知。他就不一样了,他跟随穆弘多年,他太了解他了。
穆弘拳打六旬老汉,脚踹六岁孩童,抓着别人怀孕的媳妇,用膝盖顶着人肚子里的孩子逼着别人交保护费的时候,二张还不知道在哪钓鱼呢。
这种恶人也能洗?
洗不了。
恶人讲的道理,有几个能信的?大多数都是咋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细琢磨,其实就是把你绕迷糊好给自己作恶找借口而已。
虽然穆弘不是这种人,他恶得纯粹,但这只是早先的表现,人是会改变的,纯粹的恶人终有一部分会向那种满嘴大道理的伪君子靠拢。
他苦恼的只是自己作为穆弘的头号马仔,有人辱到他大哥头上来,却根本无法反驳。
除非他说他就是弱智。
不可能的,就算他说他爹是弱智,也不可能说自己是弱智的。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妹妹……
为了大公子的名誉,要不……老妹你就牺牲一点吧?
到时候跟老妹串通一下,因为近亲成亲生子的缘故,夏清柔其实是个弱智,只不过就是这个病发得延迟了一些,所以之前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
再买通一下安道全,有安神医作证,谁敢说这个是假的?你们难道还能比安神医专业?
嗯,说干就——
就在夏飒风认为自己想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并打算实施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呼出了一口暖气。
为将近的冬天增添了些许温暖。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在另外两人的眼神中,各自都读到了信息。
此事,必有蹊跷。
在通过眼神的商议之后,面相最为凶恶的张横紧贴着车门边,张顺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把刮鱼鳞的小刀,夏飒风扒着车窗试图察看外面的动静。
张横右手倒拿着小刀,再回头对了下眼神,三人齐齐点头之后,张横抬起右手刀尖直对车帘,大声叫道:“车夫,干嘛停车?”
张顺也拿起了一把小刀,就躲在张横背后,看到车帘被掀动的那一瞬间,二张都是大喝一声壮胆,举着刀往着车门刺去。
发现是车夫之后又尴尬地单手甩起了刀花,夏飒风会意地热情鼓掌,二张也都是一脸在显摆的样子,让原本受惊了不知道为什么两位贵客竟然要杀他的车夫稳定了不少。
原来是在玩刀子啊,是自己多心了,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能让这两位贵客惦记上的。
不得不说,宗门弟子就是多才多艺,前面那一通怼情绪激昂用词优雅,现在耍刀子的手法跟盘核桃似的,还盘得贼快,就切不到手指,老熟练了。
车夫一时看得入迷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进来干啥的,控制一下表情让自己看着严肃一点:“两位,夏公子,那前边就是揭阳岭了,现在大半夜四周黑洞洞的,不好过去,我想着呢,就现在周边找地方住下,赶明儿天亮再走,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张横便停了手中刀子:“要赶明儿——那我们大半夜的出发干什么?这四周黑洞洞的,你不会多点盏灯吗?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速度,这是我们大半夜不睡觉出发的初衷,要是现在停下来了,那我们前面努力所积累下来的成果就全部白费了,全部白费了,懂吗?”
车夫面露难色,对于他这种娴熟的车夫来说,大白天上下揭阳岭都还有些难度,他又不是大公子,就是大公子那车技也不敢晚上过吧?小心说道:“多点盏灯的确可以,可问题就是,马车上已经没有可以固定油灯的地方了……”
“可以挂上去嘛,你莫不是蠢?别人可以挂,就咱们不能挂?”
夏飒风跟着说了一句,这点他是站张横的,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发图什么?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绝对不能全部白费,不能停下来。
车夫拗不过两人,只能多点了两盏油灯放在灯罩里,挂在马车前边。重新上车的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再吐出来,面上已露决然之色。
休止!
手中鞭一扬,生死已看淡。
冲鸭!
我们的目标是见到明天的太阳!
张横夏飒风一齐击了个掌。
完美。
随后他们注意到张顺竟然还在盘刀子。
“顺子,别演了,车都开了,你快点把刀放下。”张横说道。
张顺露出一张苦瓜脸,看向张横的眼睛中带着一点哀求:“哥,我停不下来啊!我第一次玩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横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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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揭阳岭,车夫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一下自己躁动的小心脏。
好险,好险。
他不禁抚摸了一下拉着马车的那匹马的屁股。
多亏了这匹马,好几次看着要完蛋了,都是这马急中生智,飘逸的身法躲过了好几劫。
看来大公子能过揭阳岭,这马的出力也不小。
这简直就是神马呀!
他感慨一番之后,便拉开了车帘,里面三人都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还有一把刀插在上面。
这些东西怎么不好好收起来呢?多危险啊,万一插到人怎么办?
不过他也没说出口,也许这就是宗门爱好吧。
“三位,还要继续赶路吗?”
“继续!”张横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要!”夏飒风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说道。
“停下来!”张顺看夏飒风晕沉沉的没有下语,于是帮忙接上。
“我明白了,三位,我是不会停下来的!只要你们不让我停下来,我就会一直前进!”
车夫慷慨激昂地喊了出来,他燃起来了!虽然他们只是在赶路,但不妨碍他们现在很燃!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后燃起了火焰!
于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再上山前,他们挂的两盏灯去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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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穆大哥跑哪去了……”
欧鹏看着渐亮的天,忧心说道。
他知道穆黉向来早起,不过还是派人去看了一下,果然。
然后他逛了逛,发现山寨里也没有。
然后他又装作巡山的样子在寨门口等了等,确实没有。
他开始慌了。
黄门山虽然是个小去处,也没有豺狼虎豹什么的,但这山头险啊。
谁会找一个好爬的当山贼根据地?
大晚上的没看清,一不小心摔着了不是没可能的。
一不小心摔死了,也不奇怪。
他连忙就召集人马去搜了,连同他自己也加入了队伍。
穆大哥太重要了。
蒋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给自己施了不少压力,二十出头的年纪整得跟六十出头似的,关键连白发也一起整了,头发也好像稀了不少。结果昨天晚上穆大哥把他叫出去聊会天,神了,又变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神算子。
他之前只能干看着着急,他跟蒋敬真的聊不太来,记得劝蒋敬少操点心的时候,这个很少发脾气的文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你以为你懂了什么?!”
而且穆大哥为他们制定了战略方针,连陶宗旺从小就想当建筑大师这事都给挖出来了。这还得多亏了穆大哥,他险些就不记得少年时有这么一位好友,还把这位好友当做马麟来使……
关键是旺仔这些年一直都在学建筑,自己却将他的努力给辜负了……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欠了旺仔什么。
正寻思着该怎么补偿旺仔,马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一脸喜悦说道:“老大,我找到穆大哥了!”
欧鹏一下子就将补偿旺仔这件事抛到脑后,跟着马麟一起走入了一片林子中,就看见闭着眼睛的穆黉正在耍着根木棍。
这……干嘛呢这是?
欧鹏正要向前问问,马麟抢先一步,叫了几声,穆黉只是不应。
马麟只好再往前走了几步,尝试着叫了几声,又不应,便再近了几步……
警报!警报!
察觉到有不明生物正在接近,按照打下来的脚本指示,穆黉转身就朝着不明生物的方向一棍子劈过去,马麟不曾提防,这一棍正好竖着打在脸上。
幸好打着不是那么重,马麟还保持着清醒,他毕竟是个习武之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稍微站定便稳住了身形,他面露出对自己多年练武的骄傲。
一棍子斜着打过来了。
欧鹏连忙把倒在地上的马麟拖着走,也不顾地上多石子,等到脱离了一定距离之后才发现马麟身上的衣服被划烂了不少。
而穆黉感知不到目标之后,身体又根据脚本设定开始重新耍起了棍子。
陶宗旺一来就看到欧鹏在拽马麟,他下意识的就以为老大和老三可能发生什么矛盾了……
随后又感觉好像没有这回事,似乎是老三被袭击了!
他警惕了起来,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在耍棍的穆黉。
问清楚缘由之后,他哭笑不得的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医疗箱。
没办法的事,人员有限,总要一人身兼多职。
马麟轻轻抚摸着脸上两条棒痕,他并不是感觉有多疼,他练武的时候比这个疼多了,他只是感觉很丢脸。
穆大哥……怎么看都是在梦游啊……
欧鹏确定了马麟确实没什么大事之后,再度看向穆弘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敬意。
“穆大哥……真乃天神也!”
……
…………
早起的李立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勤快。
不勤快不行,他酒店开在山上,而他住在山下,走过去一趟小半个时辰。
自己当初脑子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非要把店开在山顶上?
真不明……
李立一脸生无可恋,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么软弱。
满山的大火,他找不到他家酒店在哪了……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
“不!”
“不!我的酒店!为什么?!老天爷,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天上,一个目前还没有名字的绿毛怪隐身路过。
她再过来看看穆黉过得怎么样了而已,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立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没办法,叫得太悲催了。
手动将声音组织了一遍,她听明白了。
有一点令她不解,她知道老天爷是什么,她去过很多平行宇宙的。一些结构强一些的平行宇宙,可以育孕出一些相对来说强一点的人,而他们常说的老天爷也就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堆乐子人。
如果是老天爷的话,那你被整是没有理由的,怎么问都没用。
可问题是这个宇宙她看了好几遍了,根本不具备生产“老天爷”的条件,甚至全人类一个会飞的都没有。
会飞是强者的基础,会飞的不一定是强者,但强者没一个不会飞的。
这个宇宙和穆黉原来所处的那个宇宙是差不多的,最多就是这里的生物部分体质强一些,相比较来说能打的多一些而已。
同样也有不如的,比如普通人的平均体质就要差一点,而且这里的成年老虎竟然会被豹子秒,放穆黉那个宇宙说出来是要笑大牙的。
就算是个体弱的和个体强的打起来怎么说也要挣扎一下,可能会出一两个被秒的,但不会是普遍现象。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在问谁呢?
她不明白。
该怎么安抚这个人呢?
她虽然活过了漫长的岁月,但她没学过这些。
她开始回想起在穆黉那个宇宙观察到的人们的生活。
好像有一张图……
不过那是个填空题,答案好像并不适用。
对了,被火烧的房子!
她终于注意到了,有人放火烧山!
这是要牢底坐穿的。
绿毛怪挥手轻轻一拂,满山的大火也就熄灭了。
不用感谢她,用那个宇宙的话来说,她是活**,那么弱小的力量尚且能够如此,对她这种随随便便的小事又何足挂齿呢?
而且事实证明,她不仅仅只会炸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