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宇宙的中心,是帝纳的主舰,无数黑翼的战机如众星拢月环绕四周。
在它的西南,是星球法瓦。
而漂浮法瓦之上的,是大片大片的沙漠,黑沙企图冲破星轮斩制造的绝对真空,形成了高达数十万千里的沙墙,不断翻腾着,却无法冲入。
歌舒恼怒着,这是多久没有的事了?
即使当年梅西法奈的大军袭来,她依旧是全场纵横无敌的存在。
一百年前,“那个人”离开了沙漠,而沙漠外,逆十字军团山一重水一重地把战场的核心团团围住,上下千里,遍布着军舰和骑士,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歌舒轻轻翻腾着,谁也没有发现,黑沙聚集起来,悄然汇聚成一个及肩的沙化女子。
她的眼睛,也盯着战场的核心。
包围圈的中心,是对峙的两个人影,一个乌黑,一个纯白。
“殿下,那是蝎红宝石!”骑士们私下窃窃私语着,“就算只是一粒,里面的能量就足以供给帝国整整一年的能源。”
奥特曼自遮天蔽日沙暴中走出的那一刻,即使是治军极严的八十骑士中,都几乎爆出一阵喧哗。
“蝎红宝石,他竟然能取出蝎红宝石!”
奥特曼拿着蝎红宝石,与千军对峙。他已经伤痕累累,以至看不出半点完好的皮肤,身上到处是金色的裂口,伤痕里,不时溢出点点金光,那就是他的血。
但他昂然不畏。
回溯的力量迅速地修复着他的身躯,金色光芒下伤口有快速愈合的趋势。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梅西……我可以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在这一刻,他环视密密麻麻的万千战士,眼中却露出坚毅的神情。
这次,也许他死都不会放弃吧。
梅西法奈缓缓举手,止住骑士们的私语:“肃静。”
低低的议论声潮水般息止。一片寂静中,梅西法奈沉吟着,漆黑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半晌,他道:“东西给我。我会考虑,饶恕你。”
奥特曼握紧了拳头,没有动。
场面僵持下去,剑拔弩张,紧张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打起来。
梅西法奈沉默半响,终是一声冷笑。
他右手举起,一柄修长的权杖从黑暗里闪烁的蓝光中出现,杖头有个巨大的嵌口空空如也,正是冥王制御仪。一抹蓝光陡然闪耀,一股强大的吸力,悄然释放。
蝎红宝石被吸飞出去了。
蝎红宝石落到梅西法奈的手上。
有什么悄然改变。
“……”梅西法奈的蓝色眼睛中透出几许惊疑的神情,手忽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歌舒的力量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闲闲道:“呦!一场好戏啊!”
梅西法奈握住蝎红宝石的手,猝然松开,蝎红宝石顿时飘开。
一道蓝影蓦地一闪,划过正飘走的蝎红宝石。
一阵哈哈的笑声传来,蓝影停止在奥特曼身侧,“老子迷了十几趟路来到死亡沙漠,又从战场边缘千辛万苦挤过来,可不是为了看戏!”
那是个蓝色的战士,背着一把巨大的重剑,意气风发,豪气宣布:“想揍他?先过了我这一关!”
“咦?”蓝色战士手猛地一颤,蝎红宝石差点没掉落。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喃喃,低头一看蝎红宝石,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老子的力量振动波频率怎么忽上忽下忽快忽慢,我适应无能啊。
这时,无论是梅西法奈、希刺克拉还是奥特曼和歌舒,力量都在剧烈振动着,逐渐地汇成同一个频率。
那就是蝎红宝石的振动频率。
无数嘈杂的意流波开始在无形中传送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的力量振动得很快!”歌舒焦虑。
“耶?你是谁?怎么会在我脑子里说话!”蓝色战士大惊道。
“我是死亡沙漠,我叫歌舒,你又是谁?喂,奥特曼,这个穿着灰不溜秋铠甲的家伙,你认识吗?”
“什么灰不溜秋的铠甲!这是老子希刺克拉的专属铠甲!还有,你,死亡沙漠?”
“……”奥特曼若有所思。
“你怎么也在?你不告诉我你就是‘那个人’,这账我还没算呢。好歹我们一起抢了趟宇宙情报局,连自己是谁都不跟我说!”希刺克拉叫嚷。
“吵死了!”梅西法奈不堪其扰。
“是你?你怎么也在我脑子里说话?你可是敌人啊,快从我脑子里出去!”希刺克拉在心里大叫。
“梅西,你……”奥特曼。
歌舒终于威严地发话:“都不要吵。我知道为什么了。你们触摸了蝎红宝石,接收了蝎红宝石的能量,蝎红宝石开辟了另一个频率的力量振动波,有了相同的振动波,意识就接通了。不过,振动波是可以暂时调整回原来的状态的。”她不由得感到很巧,因为不是每个人触摸蝎红宝石后,力量振动波会调整的。
只有被蝎红宝石选中的人,才会有这种变化。
四处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开始努力地调整他们的力量振动。
战场气氛一片沉凝,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主角突然都不说话了。只有歌舒竖起耳朵,把沙聚在奥特曼的附近,听见了他们低声的谈话。
“我们怎么冲出去?”
“你先走,到法瓦星球等我。”
“你别开老子的玩笑了,你现在等于半伤残,我走容易,你怎么摆脱梅西法奈的大军?”
奥特曼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又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来。
他低沉着声音,微笑道:“我经历的战争太多,这种场面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现在只有你先走,我才能脱身——你信我,还是不信?”
希刺克拉抱着蝎红宝石呆立半晌,终于悻悻然道:“我信!”
手向后一探,一声剑啸,魔之魄出鞘。
伴随着力量再次振动,心底传来梅西法奈森冷的警告:“为我敌者,必死无疑。”
这是冥王子的箴言,也是东荒所熟知的。冥王子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每一个敌人,他的严苛令所有的敌人都不得不走向死亡的道路。
希刺克拉哈哈一笑,一段意流波送出,他挑衅:“我敢肯定我会是一个例外。”
下一秒,魔之魄蓝光大涨,不断嗡鸣,剑心血槽的红光疯狂地流动起来。希刺克拉一手持剑,剑长啸,带着他向上冲杀而去。
而在离去的前一刻,歌舒看见他转身深深地看了奥特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