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温暖的阳光度过仓库的旧仓库,在兽皮毯子上打出几条光斑。
薇薇白色的秀发还在阳光中闪耀的光泽,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可爱的小兽一样。
将身体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用很快的速度将兽皮披风披在背上,然后顺手将手伸进床底下的风琴。
美好的一天将从清晨的歌唱中开始。
手中传来空气的触感,再往前空区是旧仓库墙壁粗糙的木板。
欸?
薇薇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床底下一无所获,她赶忙将自己的头按了进去。
床底下空空如也。既没有自己的旧风琴,甚至连盖着风琴的兽皮毯子也没有了。
“我的风琴呢?!”薇薇感到眼前一黑,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少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很快的传遍了整个仓库。屋顶上停着的鸟儿都被这个声音惊起,然后飞了起来。
“所以说大家的风琴都丢了吗?”
在仓库的壁炉旁,在昨晚聚会的桌子上,一名吟游诗人,还有流浪乐团的乐手们,苦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薇薇早上的惨叫声引起了仓库的所有人,他们也同样发现自己的乐器都丢了。
“没有,老板不见了,他的那个房间现在空空如也。”大提琴手回来报告道。
“听完大提琴手的话语,大家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大家都是旅行者,对于老板这些套路大家都心下了然了。
住黑旅店就要做好东西丢失的准备。但是那是那些比较荒僻的乡村才需要注意的。
在爱兰郡这个城市,老板是家大业大的本地人,而且昨晚友善的态度,也让大家放下了戒心。你又能想到老板居然放弃这里的产业,偷了他们的乐器逃跑了。
“可恶,遇上黑旅店了。”
接下来的几名应由诗人还有乐手在讨论着,接下来如何是好,要不要上报给城主府和当地的红杉骑士团?可是他们的身份毕竟是强行闯入城里的黑户贸然过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惩罚。
“我觉得不能去报告骑士团,毕竟我们是黑户,而且这个命令是那位残暴的东部公爵下达的,我们过去没准要受什么刑罚。行吧,丢了就丢了吧。”
“不行。难道你们就不重视自己的乐器吗?这可是我最宝贵最宝贵的财富了。我一定要去上报骑士团。”这个时候站在一旁沉默着的薇薇,突然大喊到眼睛红红的。
这可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
“难道你想拉大家去坐牢吗?”涉及到自身安危昨晚饭桌上特别和气的的几位长辈,都突然严肃了起来。
“就是乐器丢了就丢了吧。我们也挺重视这个乐器的,但如果因此丢了性命不值得。”
薇薇看着这几名有诗人,感觉内心有些凉意。她心中一动忍住了自己准备脱口而出的话。随即改口道,“不好意思,我想的太不充分了。”
周围的气氛突然缓解了起来。
仓库的门板重重的与墙壁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人影从门口中冲了进来。大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卫兵来了,卫兵来了!”
仓库门口的街道经区花骑士带领着十几名卫兵走了过来。我问回去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打算今天仔细的检查一下。在临近仓库门口的时候发现了十几个匆匆忙忙逃跑的人影。
“果然如此,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快追。”
他周围的卫兵四散而开,向着薇薇一行人追赶过去。
爱兰郡自从作为诺兰王国和格瓦特帝国的边界之后,经历了多次的扩建。由于较好的规划,爱兰郡城市路况是十分简洁而明了的。大体可以分为围绕着中心的几个圆环,还有从中间放射出来的几条大道。
这也意味着他们很难通过复杂的巷道东躲西藏。
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货车的架子,偶尔撞上了一些人的肩膀。在一个酒馆旁边的小巷里,薇薇停了下来。紧接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酒馆附近浑浊的的空气,肺里像着了火一样。
她刚刚起床,然后发现自己的琴丢了,再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遇上了卫兵的追赶。
“在场的旅客还有冒险者们,请注意,这是临时的通缉令,一经发现立马上报。”在巷口酒馆的门口,一名卫兵将一张羊皮卷贴到了告示栏之上,并对酒馆里面说明了情况。
正在小巷里休息的,薇薇听完之后吓了一跳,等到卫兵离开之后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薇薇走出小巷门口,想进酒馆里买点水和食物。虽然有通缉令,但毕竟没有画像,短时间内灯下黑是没事的。
骑士的铁靴子和马路触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刚刚冒头的薇薇又躲进小巷子里面。
她伸出头一看,居然是昨天见到的那个金雀花骑士。而在她的旁边,卫兵正压着两三名酒馆里的乐手。果然他们还是被抓到了。
“照你的意思说,你们几名偷渡进来的人被黑旅馆偷走了乐器。老板爱德蒙在这里是有家有业的商人,犯得着为你们几件旧乐器铤而走险吗?”一名卫兵审问完之后很疑惑的讲道。
“记录好他们的言辞,到时候再进一步审问。至于旧乐器,哼。”金雀花骑士的内心沉重了几分,他听说过那个传闻,而城门口的大风,还有如今的黑旅馆事件,都在证明他的猜测。
爱兰郡的和平日常说不定就要就此终结了吧。
铁桶被推倒的声音从小巷子里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一名卫兵走过去,发现吟游诗人彩色的礼服上,银白色的头发在飘散着。
“是逃跑的那几名游诗人之一,快追。”
几名卫兵立马跟了过去。原来薇薇在听他们讲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雀花骑士看了看贴在墙上的羊皮卷。他感受到四周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在铠甲上有些发凉。
这已经是第几次逃跑了,薇薇有点想不清楚。
自从来到爱兰郡,似乎都是东躲西藏的日子。第1次闯进大门的时候,发现卫兵在四处找人的时候,或者是清晨起床的时候,又或者是现在。
他刚才差一点被抓到了,毕竟不是当地人,逃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我发现居然是个死角。不过薇薇充分发挥了它体型娇小的优势,恰好有一个旧物回收箱,她将自己塞在了里面。
透过小箱子里的破洞,薇薇又看见了几名吟游诗人在卫兵的押送下离去。
被压去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呢?毕竟是触犯了法律,是会受到审判吧,在地牢里度过一个月,或者被送去工地里做苦力,不,如果是那个东部公爵的话,他们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薇薇想起来路上听说的关于东部公爵的传闻,不禁有些不寒而粟。
爱兰郡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好,它不是吟游诗人的圣地,那也不是遍地诗歌和旋律的天堂。作为一名吟游诗人,薇薇对爱兰郡有着各种各样美好的幻想,但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
找个机会离开这里吧,薇薇过来时的雄心壮志已经在这两天的躲藏之中消失殆尽了。
带上我的风琴,去其他地方流浪和歌唱吧。
我的风琴?
薇薇想到陪伴着自己走过了格瓦特帝国的许多酒馆,还有乡村街道的风琴。他的眉头又忍不住的坐了起来,眼睛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和其他有诗人不同风琴不止是演奏的工具,也是母亲的遗物,或者说是陪伴自己漫长旅途的伙伴。
薇薇和其他吟游诗人不太一样。
她不是花费银币去找吟游诗人学习的,事实上他很早就接触了音乐相关的教育,她的演奏水平比普通的吟游诗人高得多。
薇薇的母亲是一名音乐家,薇薇一直是这么想的。记忆中的母亲,脸上总是洋溢着温柔的笑。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母亲总爱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拿起风琴演奏者不知名的曲调。陪伴自己入睡。
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父亲的来,也没有讲过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但是她看着那架风琴的时候,脸上是止不住的温柔,还有那么一丝丝悲伤。
薇薇心里想着,没准自己的母亲是某个家族的贵族小姐,自己的父亲呢,是个多才多艺的有诗人。他们因音乐而相遇,然后陪伴你去,就像诗歌一样的圆满,像诗歌一样的悲伤。
所以母亲看着那家风琴时候才有那种表情吧。
当母亲笑着问自己将来要做什么的时候,薇薇一直开心地讲,
“我想当一名吟游诗人。”
薇薇那个时候仍然记得母亲那复杂的神色,还有喃喃的自语也好,如果一直在不同的地方的话,可以......
当那天过后,母亲开始教自己如何演奏风琴,还有格瓦特帝国各地的风琴曲子,教自己各地的风土人情教在外游历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这让薇薇更加坚定了,父亲是一名吟游诗人的想法。
薇薇的梦想逐渐生根发芽了,随着薇薇的成长,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从薇薇懂事起,母亲的咳嗽声就没停过。他的脸上永远缺少健康的红润。即使他的笑容再灿烂,也有露出着一丝病态。
终于在薇薇十四岁的时候,母亲病逝了。窗外的阳光照到了床上,母亲的面容是如此的消瘦。发亮的银白色长发也变得暗淡无光,母亲很瘦很瘦。但在生命最后的那一刻,母亲的母亲的眼睛仍旧明亮,母亲的目光仍旧温柔。
“薇薇,把我的风琴拿过来。”
母亲挣扎的坐起身,结果自己递过来的风琴。用枯瘦的手摩挲着风琴的琴弦,弹拨着简单的旋律。然后郑重其事的将琴递给了自己。
“听着,薇薇。要好好的保管这一把琴。这把琴是母亲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留给自己的。她就像母亲的朋友,也像你的朋友,希望在我不在的时候他能够好好的陪伴你。”
“薇薇你一直说你想成为一名吟游诗人,那么风琴就是你的伙伴,就是你的生命,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在这片大陆上留下自己的歌声,自由的歌唱。祝福你,我的女儿,你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吟游诗人的。”
声音突然停止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薇薇的母亲带着祝福的目光合上了眼睛。
“呜呜。母亲我把钱弄丢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在保管箱狭小的空间里,容易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自己的风景,不由得小声抽泣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见小巷子那边有奇怪的声音,没准是逃跑的吟游诗人。”正在巡逻的卫兵听到了薇薇的抽泣,像自己的同僚讲道。
薇薇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糟糕,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这个小巷子里没有人啊,哪来的声音?这边有个废物回收箱,检查一下吧。”两个卫兵就这样朝着薇薇走。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薇薇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当声音到了最后一刻的时候停止了。
接下来就是打开盖子将自己抓出来,压送到地牢里。
我再也见不到我的风琴。
我也没办法向母亲祝福的那样,走遍大陆的各地留下自己的歌声了。
对不起,薇薇,没能完成你的心愿。
过了一会儿,预想着被打开的盖子却仍旧毫无动静。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他突然停止了?隐约之间微微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走过来步履清晰,还有着咀嚼的声音与烤肉的香气。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略写激动的声音。
“希卡洛团长,卫兵西蒙、卫兵查特向您致敬。”
“哟,你们俩好久不见啊,躲在这个地方偷懒吗?那可不行哦,赶紧去巡逻吧。我在这个地方休息一会儿,顺便躲一躲烦人的副团长莱特。”
卫兵的脚步声逐渐远起,但是薇薇感受到头上的盖子被坐了上来。接下来就是飞快的咀嚼声,偶尔夹杂着吸手指的声音。烤肉的香气随着风向箱子里传来。
为什么小巷子里的风会这么大呢?自己还在箱子里面。薇薇觉得有点疑惑。可是更疑惑的事情发生了,这一阵风好像富有生命一样。撩起自己的头发放下,乐此不疲。当薇薇看见一团散发着翠绿光芒的风在自己的面前,他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出来吧,小姑娘,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我也不会打发掉那两个卫兵了。”特别爽朗,有不羁的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
是那位希卡洛团长。
看上去非常柔软的褐色头发,还有闪耀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睛,明明是骑士团长却穿着冒险家的衣服,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兽皮围巾。他看着从箱子里爬出的薇薇,脸上露出了一副自信而又爽朗的笑。小姑娘?或者是薇薇小姐吗?你的风琴我帮你找回。
风再一次吹起了,它吹过的爱兰郡红砖瓦的屋顶,吹过了风琴广场巨大的塑像,吹过了广袤的红杉林,吹过了那悠远的天空。
在后世格瓦特帝国编年史之中,爱兰郡事变就此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