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不可失,夏晚灯体内的魔力达到最充盈圆满的状态时,他打开了魔法秘典。
“森林牧神”这一页上记载了各异的图案,有些夏晚灯还不是很懂。不过现在他还不着急破解它们,他的目标是众多图案中最繁琐精致的那一个。
“森林牧神”的魔法阵。
就像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夏晚灯总觉得自己跟这个画在书上的法阵之间有某种关联。总之,在吟诵“庇护”咒语前,夏晚灯伸出手掌,放在了魔法阵上。
【嘶。】
夏晚灯倒吸了一口凉气,魔法秘典的黄皮纸他摸过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他被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纸给弄伤了。
夏晚灯倾斜手掌,看见里头微微发焦、露出嫩肉的皮肤。相比较之前被岩壁割伤的痛感,魔法阵带来的疼痛更加倾向于持续的灼烧。
他目光转向书本,扫向记载着“庇佑”咒语的几行字符。在夏晚灯的脑海里,那些字符已经自动转化成前世母语。
夏晚灯没有犹豫,以他现在能放出的最大声音朗读道:“啊克拉克那起马候——”
他的诵读异常连贯,熟练得像是之前排练过几十遍。吐字也很清晰有力,如同前世上课时朗诵母语课文。
夏晚灯又找回了在大森林时那种“一心二用”的状态。一半心思用来诵读咒语,另一半心思在迷迷糊糊地飘荡在半空,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来观察自己的状态。
也因此,夏晚灯能更清楚地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至高的森林牧神,您的温柔洒遍原野。信奉您的必能获得自然的恩赐,背弃您的必将……”
夏晚灯念到一半开始腹诽:【这神这么没想象力的嘛,咒语的内容也太无聊了吧。】
“……至高的牧神呐,请赐予我您的庇护吧!”
最后一个音节出口,夏晚灯脑子一震,耳朵嗡鸣堕入空白。
在他发木的这一瞬里,象征着生命的绿光从魔法阵里放出,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的手臂。绿光蔓延的同时,头顶白色宝石也撒下了浅绿色的光芒。深绿浅绿交错,处在其中的夏晚灯像是溺在深绿潭水里的人,浑身木然。
一个温柔女声突然悠悠传入夏晚灯的心头。
【你终于来了。】
“溺水者”从“水”中脱困,慌张地大喘了几口气。在夏晚灯恢复意识后,所有的绿光都消失,就连整个岩石广场都暗了几分。
那道女声在夏晚灯的心头回荡,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谁,你是谁?”夏晚灯喃喃道。
此时,夏晚灯的右手手臂多了一个面积不小的绿色刺青,刺青主题是一个上身赤裸的美丽女子。夏晚灯看了眼刺青,知道这刺青是由魔力构成,代表着“森林牧神之庇佑”已降下,在“庇佑”消失后便会消失。
夏晚灯尝试了下观察“牧神”刺青,但眼光刚落到女子的脸庞时便一阵刺痛。想来是某种不能亵渎神的避讳,于是他放弃了端详的打算。
夏晚灯抱起已经不再发光的魔法秘典,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步。
看到脚步安然落在地面,夏晚灯长吁了一口气。
自己猜得没错,这里的某种封印果然跟“牧神”——再不济也是“牧神”领域有关。
他打了个响指,小白狼会意跑到他的身旁。夏晚灯习惯性地摸了摸小白狼的头,但右手刚想触摸,小白狼好像被扎痛了一样,跳出去老远。
夏晚灯看着呲牙的小白狼,疑惑想到:【小白狼不是大森林的魔物嘛,照理应该属于森林牧神的领域啊。】
再联想到之前小白狼也过不去岩石广场,夏晚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问题,只是一时间说不上来。他思考片刻,捡起地上书本,翻开“牧神庇佑”这一页,倒扣在小白狼背上。
“吼!”小白狼吃痛地嚎了一声,四只腿不住打颤。
它颤颤巍巍地往前走,这次成功跨过了岩石广场的中间。
夏晚灯忍不住安慰它:“过来就好,狼哥忍一会儿,回到村里我让村长帮你疗伤。”
一人一狼走向对墙,夏晚灯感觉岩石广场的另一半明显比这一半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的面积之前都被七芒星禁止遮掩了。
来到对墙墙底下,可以看到在满墙的浅层雕刻下,藏有一个拱门的形状。夏晚灯东瞧西看,也没找着哪里有门把手。
【难道是把我的手放上去,还是要再念一遍咒语?】
夏晚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学习他前世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将有着魔力刺青的右手放到拱形门的中间。
一秒,两秒,没有反应。
【是没这么简单,看来还要找其……】
夏晚灯的手掌刚离开墙壁一点,整个墙壁突然开始晃动,有不少石灰簌簌而下。夏晚灯立马躲到小白狼屁股后面,已经被魔法秘典烫焦一块毛的小白狼幽怨地叫了声。
还是那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女声,但这一次,这个声音变成了实质。
“你终于来了。”
夏晚灯瞳孔收缩。
他听清了,女声说的是前世母语。
……
……
大森林里,夏晚灯村子的魔法禁制处,一个老者的身影闪现。
老者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有些行动迟缓。
这人正是夏晚灯村子的村长。
村长用了小白狼两倍的时间才走到夏晚灯传送的那棵巨树。但相比于小白狼遇到障碍时的轻盈跳跃,每当有树枝或者障碍挡在村长面前,他就这么直直地撞过去,浑然不顾那些障碍。
走到目的地时,村长歇了歇,然后在众多巨树里精准地找到了夏晚灯躺过的那棵,把手放了上去。
巨树身上蓝光大作,比夏晚灯之前看到的还要明亮。
周围的巨树应和似地也开始发光,蓝光们连成一片,村长站在其中,脸上几道伤疤被映得更加狰狞。
然后他把手放下,蓝光立刻消失,收敛回了巨树内。
“原来是这样啊,瞒不住了、瞒不住了。”村长像是知道了什么,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朝着左前方走去。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层层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