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岁。”
活着的七名强盗手拉手蹲在胡同的尽头,他们的眼底满是惊惶和悔恨,在黄毛死不瞑目的头颅的注视下被迫回答面前这个怪物一般的男人提出的问题。
韩冉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提了起来:“三年前我就见你在街上抢劫,你跟我说你今年才二十岁?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今年到底多少岁?”
这个强盗疼得直冒冷汗:“六十七岁!我六十七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神奇,只要你拥有时间,六十七岁的时候看起来也像十八岁一样。神奇的魔力让所有人对时间趋之若鹜,哪怕为此染得满手鲜血也在所不惜。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上这条路的?”
强盗害怕地回答:“二十岁。”
“二十岁......所以你从别人那里抢了四十七年?”韩冉不禁有些讶异,“贫民窟人均时间才不到三天,这么算下来,你杀了......”
强盗预感到韩冉把数字算出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连忙打断道:“不,我从不杀人,我永远给他们留一天,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从想跨越时区的富人身上抢的。”
“你们呢,做这行多久了?”
韩冉松开手让这个强盗继续蹲着。
“两年。”
“五年。”
“三年。”
“......”
问了一圈,发现其他六个人抢的最久的也才五年,韩冉皱起眉头把刚刚那个强盗又揪了起来:“你到底多少岁了?”
这个强盗疼得倒吸冷气:“我真六十七岁了。”
韩冉纳闷道:“那他们呢?”
这个强盗用另一只手的指甲掐自己的腿,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疼昏过去:“他们都是雏。”
韩冉又问:“你原来的同伴呢?”
“死了。”
韩冉好奇道:“怎么死的,你们不是强盗吗?”
“他们不像我这么勤奋,身上的余额常常不到一天,有时突然物价上涨,一不小心就死掉了。”这个强盗疼得龇牙咧嘴,“中央区的那些富人就是想让我们死,之前有一天突然让公交车的价格涨四倍,害我一个兄弟在郊区回不来,好几天以后我才......”
韩冉松开手:“坐下吧!”
他相信这个强盗讲的故事是真的。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有一定的了解。在这个世界,时间的总量不变,有些人想活得久,他们就要其他人活得短。手段有很多,不一定巧妙但全都合法。
公交车突然涨价这事他也遇到过一次,事前没有任何通知,车费毫无预兆地从一小时涨到两小时。有一个女人必须要坐车但是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她希望先上车后补票,她的儿子在另一端等她,一定会为她付时间,但司机以公司规定为由拒绝了她。
那时韩冉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他为女人垫付了三倍车费才让司机答应放女人上车。其中两小时给公司,四小时给司机。
韩冉忽然对这几个强盗失去兴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六十七岁的老强盗说:“我也给你们一人剩一天,不准抢劫,看你们用这一天的时间能不能活下来。要是活不下来,你们就该死。要是活下来了,以后找份正经工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这个时区就这么大,要是再抢劫被我发现,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听明白了吗?”
黄毛的尸体还留有余温,强盗们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臂把自己的时间转给韩冉。其中老强盗是最富裕的,他有一年零三个月,其他人加起来都不到一个月。韩冉给他们每人留了一天,就像他们对其他人做的那样。
韩冉带着一身血迹走出胡同,路人们纷纷害怕地避开他。韩冉不担心自己会被抓起来,因为这里是贫民窟,只要不在摄像头下面办事,JC可不会千里迢迢地从中央区赶到这里抓人,因为他们忙着为富人们寻找失踪的宠物猫狗。
小A、小A、小A!
韩冉在心中默念了三次小A,耳边立即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么快就又遇到问题了吗?”
韩冉郑重地点头道:“请教我怎么统治世界!”
小A:???
我要是会这个,我还会做这个?
韩冉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认真的,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统治这个世界,成为所有人的王,随便发号施令都有人听的那种?”
小A沉默良久后幽幽地说:“要不我帮你联系个医生吧,我朋友,器大活好收费低。”
韩冉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开个玩笑的啦~”小A红着脸转移话题道,“其实统治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足够强就可以了,去别的医院交流学习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韩冉怔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统治世界。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生活得太艰难了,他想让大家轻松些。
他犹豫了一下后说:“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幸福地生活。”
小A疑惑道:“你想帮助别人?”
她点开韩冉的面板又看了一遍,确定韩冉的特质是淡漠,顿时更加疑惑了,在她的印象里拥有这个特质的人都是损人利己的大坏蛋。
韩冉感慨道:“谈不上帮助吧,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生活。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事情,累得筋疲力尽还要为活下去发愁。这根本不是生活,而是活着。”
活着没有意义,生活才有。
在韩冉原来的世界,绝大多数人都只能活几十年。韩冉发自内心地认为,时间如此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用在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上。只有活得精彩,告别世界的时候才能没有遗憾。
然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连活得精彩的机会都没有。这让韩冉感觉非常不好,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对这个世界进行纠正。
韩冉的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疯狂。
如果纠正不了,毁灭也不错......
咔嚓——
虚拟面板突然出现在韩冉面前,特质栏的字体一阵模糊,在淡漠后面又多出两个字——偏执。
特质:偏执(对某些事有近乎病态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