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1原本想对暗雨发脾气,结果在吃完炸鸡翅以后乐呵呵地走了。
等到M21离开房间,暗雨洗了洗刚才吃鸡翅沾满了油的双手,然后又要去开门。
RPK16见暗雨向门口走去,问道:“指挥官,您又要出去吗?”
“M21把我那份吃了,我今晚没吃饱,再去买一份。”
“您省省吧!”RPK16赶快上前把暗雨拉了回来,“这都几点了,食堂早就关门了!”
暗雨仍然没有留步的意思:“那我就挨个房间要点吃的,就像以前在大学宿舍里那样。”
RPK16急忙阻止:“您不会影响其他人形吗?M21今天下午对您意见很大啊!”
暗雨冷静下来,迟疑了两三秒钟以后,问道:“她怎么了?”
“就是今天下午,您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要我问M21监视情况,问来问去的,我倒没有烦,但M21回我话时我听得出来她生气了。”
暗雨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因为她当时本来就心情不好?”
“指挥官,M21一闲下来就会讲笑话,您觉得这样的人形会平白无故心情不好吗?”
“也对……”
听了RPK16的话,暗雨认真权衡了利弊,没有再出房间。
“那行,RPK16,今晚我哪也不去了,睡觉吧。”
“这还差不多。”
于是,RPK16关了灯,房间回归了安静。
由于暗雨最近一直很忙很累,他躺下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今晚这场梦,不是他想看到的。
大多数噩梦的内容或是直白的恐怖,或是突然的噩耗,但暗雨这场梦在皆有二者的前提下,又多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时刻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可他又找不到这压迫感是从哪来的。
梦中,一天晚上,暗雨穿着博士的黑外套制服,站在罗德岛外面仰望着。
由于这是梦境,暗雨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里是虚拟的,只是觉得视野内的一切都似曾相识,然而很多东西他确实都还没见过。
就比如现在这片夜空。
那是什么?月亮为什么比漫天的星星还要暗?
恍惚中,暗雨仿佛觉得月球失去了它的灵魂。好像一盏灯泡被浓烟熏黑了一样,被夺走了原本的光明。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博士。”
暗雨回过头,是阿米娅,但她长高了不少,青少年时期的稚气也褪了几分。如果说以前的阿米娅是妹妹,现在看着就像是姐姐了。
此外,阿米娅在外表上最不起眼,却最重要的一处变化就是,她右手上的黑色结晶不见了,难道她的矿石病痊愈了?
暗雨很好奇,然而空气中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问题噎了回去。可当暗雨想要说几句简单的问候语时,却还是说不出口,仿佛脸上这张嘴不是自己的,无论内心多想说话,嘴就是张不开。
那就听听阿米娅想说什么吧。
“博士,凯尔希医生认为,天灾仍然没有离我们远去。”
阿米娅走上前来,和暗雨并肩站着,仰望头顶灰暗的月亮。
暗雨心头一惊:等等!现在是哪一年?
暗雨发现泰拉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也逐渐发觉这一切可能不是真实的,他的大脑由于受到惊吓也逐渐变得清醒,然而他一时还是没办法从梦中逃离出去。
但是,因为越来越清醒,暗雨现在能够开口讲话了。
“阿米娅,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我……好像失忆了。”
“啊?失忆?”
尽管这里的阿米娅成熟了不少,但在这种突发情况下还是能隐约看出她的不安。如果这个世界线还是自己一开始穿越的那个,阿米娅可从来没遇到博士失忆的情况,这可是第一次。大概,只有凯尔希那种年龄和阅历的人,才会在任何突发事件中都岿然不动吧。
阿米娅愣了几秒钟,问道:“博士,那您还记得……哦,您应该还记得我叫阿米娅,因为您刚刚念出了我的名字。那您知道您丢失了哪段记忆吗?”
“已经失忆了,我上哪记得去?”
“不,博士,我是想问,您的记忆是从哪天开始断的,现在还剩多少?”
要说实话吗?
尽管清醒了一些,但是暗雨仍未分辨出这是梦境,或者即使他明知是梦境,也暂时无法逃离。他又不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他急切地想要知道泰拉世界的变化,于是讲了实情。
“我的记忆就停留在建立汐斯塔分部的时候。那天,你,迷迭香,霜叶,白面鸮来罗德岛找我和RPK16,我的人形们用扩编人形蒙蔽了你们的视线。”
阿米娅却丝毫没有吃惊:“我知道。博士,您的记忆就到这里了吗?”
“是的,那天晚上我回到格里芬在汐斯塔的据点,睡着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博士,那我慢慢告诉您吧,您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做好心理准备”这几个字,暗雨就觉得肯定没好事,他能感到自己的血压在以指数级增长。
“你说吧,阿米娅,我能挺住。”
阿米娅犹豫了一会儿,仿佛是有所顾忌,然后委婉地说道:“博士,您再也不是格里芬的指挥官了。”
暗雨心头一震:“为什么?”
“因为……”阿米娅低垂着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战术人形了……”
“什么!?”暗雨呆住了。
“博士。”阿米娅又说道,“您伸手掏一下外套的口袋。”
暗雨双手插进口袋,忽然,他在其中一侧口袋里摸到一个小物件。拿出来一看,是一枚戒指,但它的表面被磨损得很是粗糙,还有几处漆黑,黯淡无光,绝对不是新的。
“RPK16……她……她怎么了?大家怎么了?”
“唉。”阿米娅叹了口气,“博士,那我说之前再提醒您一下,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