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初就不要救我。”镜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真的……好过分。”
她的声音清悦，却空洞。
镜又回想起他们年少时的旅途。
敏感孤僻的自己，经常不知道在哪隐身的兰陵王，还有总能找出兰陵王的陈源。
吃着干粮唱着歌，穿越山与大海。
还那段万镜之厅里，失忆的少男少女毫无保留的互相信任。
那最后一秒钟的恋人。
泪痕不自觉地从镜脸上滑落。
看着眼前伤心的少女，陈源有些心疼。
但他必须把一切都说清楚。
长痛不如短痛。
“对不起。”陈源只能复述这句话，“但我当时怎么可能不救你呢？”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地方？”她的眼中早已浸满泪水，“仅仅只是因为，她比我先遇到你吗？”
镜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这太不公平了。
仅仅就因为苏苏更早地遇到陈源，便可以一个人占据陈源所有的爱吗？
陈源苦涩地摇摇头。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九。能拥有苏苏，已经称得上十全九美。
哪有人的生活能十全十美，他又还不是爽文主角。
“我还是只能说对不起……你想要什么？且告诉我。”陈源叹了口气，“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陈源真的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镜。
一切的错误开端，都是他那时心软，想要把镜收到手下做事。
因为他知道，镜日后会成长为厉害的强者。
所以在镜说要追随他时，陈源并没有拒绝。
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镜听到陈源的话，心里更加难受了。
“难道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权势才追随你的吗？”
镜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的痛苦。
“我没这意思……”陈源的声音有些慌乱。
他没想到，镜会理解到那方面去。
“那就请你告诉我。”
镜的眼中晶莹，泫然欲泣，“在我们相处的这五年里，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哪怕是一瞬间、一丝丝、一点点。”
她等待着陈源的回应。
陈源知道如果自己如实回答，他和镜之间还会纠缠不清。
他闭上眼睛，坚决地说。
“我不相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镜不知怎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她扯住了陈源的衣袖。
“看着我的眼睛……阿源，你看着我啊。”
镜的声音带着些哀求的意味。
陈源最终还是心软了，睁开了双眼，注视着眼前绝美的白发少女。
看着少女轻轻将头，靠在他的怀中。
陈源甚至能听嗅到少女发梢的清香。
“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你在骗我。”
“你的心跳好乱。”
……
陈源现在心情异常复杂。
该怎么想起你？用什么忘记你？
蜡烛的火焰还是诗句。
直到最后，镜还是不愿离开他。
即便陈源要把他在玄雍一半的基业，送给镜。
玄雍是镜的故乡。
哪怕对于一国的帝王来说，这也是很丰厚的一笔财产。
陈源不愿意逼迫镜，他本来就亏欠镜良多。
她的选择，让陈源十分为难。
但陈源的心中也有一丝莫名的高兴。
陈源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像个人渣了。
看着镜不愿意放弃的倔强面容，他的心中居然有些窃喜。
陈源知道这样是错的。
但镜不愿意离开，他也没有办法强迫镜。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镜了，又怎么忍心继续伤害镜呢？
陈源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和镜的距离，让时间淡化一切。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
“瑶瑶，我有话想对你说。”
慢慢走到瑶的房间里，看着满房间珍稀的绿植，陈源叹了口气。
“嗯，小源哥哥你说。”穿着浅绿色清凉睡裙的瑶，坐在橱窗边，摆弄着植株。
瑶转过头，看着陈源陈源的到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不是说长安你住的不习惯吗？想回到大河流域中去吗？我可以派人把你送回去……大河流域的两边势力都是我的客户，不会有事的。”
“这些植株我也会派人给你送过去的，用空间运输的方式。你放心，它们不会枯死的。”
陈源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看来是早就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瑶这几年在魔道粮种的转基因技术上，也帮助了他很多。
但陈源知道，长安这座城池并不适合瑶。
长安是世间一切财富聚集之地，自然也沉淀了人世间一切罪恶。
瑶是天生的精灵，林间的白鹿。
陈源总害怕，这世间的污浊会将她玷污。
但又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让瑶留在了这座长安机关城。
现在是时候让瑶重新获得自由了。
她不该是自己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瑶应该到那去浩瀚的东神宫殿中，去追寻自己的命运了。
当然陈源会帮助瑶，帮她扫除一切阻碍。
瑶有些懵，“小圆哥哥，我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不，我有。”陈源的眼神异常认真。
如果瑶再留在国公府中，陈源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会犯下让自己后悔的错误。
那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过瑶却是越发疑惑了，“小源哥哥来找我要膝枕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陈源打了个踉跄。
这些话要是让苏苏知道，鬼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
“唔……你不是一直想回到你的故乡去吗？”
陈源有些困惑。
瑶有时会向他淡淡地抱怨，长安机关城中的生活并不适合她。
怎么到了现在，瑶却反而不想回去了？
陈源一直觉得，瑶就算喜欢他，也不过是少女的朦胧好感，当不得真。
但陈源不知道的是，那些话不过是少女的小性子，想向他寻求一些重视和关心。
并不是真的想回到大河流域的玄微森林中去。
对于现在的瑶来说，有陈源的地方，才有家的感觉。
“小源哥哥陪我一起去的话，我当然乐意了。”
瑶歪着鹿角，微笑着。
笑起来无比纯净，却又诱惑人心。
巧兮倩兮，美目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