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塔已然露天的顶层之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红须。
这些红须一头扎进血肉之花中,另一头消失在火盆里。
在王可乐目不转睛的凝视下,红须轻微的在颤动,内里有夹杂着白色碎屑的液体在流动。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下士压低声音,“你们往回退让开楼梯,我先上去看看。”
旋转楼梯有些狭窄,如果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这么多人挤在一块根本就没有回转躲避的空间。
其他人都依令下去了,只有王可乐被叫住。
“你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下士解释了让他留下来的原因,“你就在楼道口这里观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提醒我。”
王可乐默默点头。
下士这才谨慎的迈步走上顶层,近距离观察那些红须,发现它本体的颜色近乎透明。
之所以在人眼中呈现出红色,完全是因为内里流动液体的原因。
“是血。”下士小声传递情报,“这些触须在吸血肉之花的血。”
王可乐把目光挪向一侧说,“应该是火盆里那些中空长钉。”
下士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物,跟着也把眼睛对准火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冒然靠近。
构成血肉之花的肿胀肉块,已经显得有些干瘪,天空中的四翅飞鸟盘旋着想要下落。
忽然王可乐听到一些动静,他警觉的屏住呼吸。
甄别了一下后发现声音是从墙壁里面传出,他把耳朵靠过去贴紧墙面,隐约听到一个极细微的声音。
‘咕卟啉?’王可乐一惊,‘难道是哥布林?这里怎么会有哥布林?’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如此惊讶,毕竟断桥对面的废墟如今被哥布林占据,那些绿皮小矮子能找到地下世界算不得困难。
‘不过那些三角脑袋,竟然愿意放它们过来吗?’王可乐挪开耳朵盯着墙壁思索,‘还是说三角脑袋与哥布林之间存在某些未知联系?’
“怎么了?”下士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扭头就看到王可乐扭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什么发现?”
“墙壁里有声音。”王可乐回答,“好像是哥布林的叫声。”
“哥布林?”
“好像是。”王可乐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毕竟他听到的声音实在是太轻微,稍一分神就会将其忽略。
抬手敲了敲墙壁,入手间的质感坚硬。
反馈发出的声音也很沉闷,一点都听不出墙壁后面是空得。
下士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回身就是一颗震撼弹扔进火盆。
雷鸣般的轰击瞬间荡开,这一次王可乐真实不虚的听到了哥布林的疯狂尖叫,让开进出楼梯在楼下等待的其他士兵也听到了。
“什么声音?”
“是哥布林在叫!”
“我也听到了,声音是从墙后面传出来的。”
“下士!我们发现了一个洞口!”
下士同王可乐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向楼下冲去,被抛在身后的顶层上,一根根红须颤抖着倒卷收回。
被发现的洞口就在角落,它原本是被一层伪装覆盖着,很小也并不挨着地面所以才被众人忽视了。
在墙壁后面的狭小空间里,冲击波搅起尘埃,这才让洞口被迫暴露。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的时候,已经有动作快的士兵砸开了遮掩物。
仅能容半个肩膀塞进去的洞口里有些黑暗,有士兵正小心翼翼的打开强光手电,试图看清里面藏着些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一棵树。”脑袋塞进去的士兵,瓮声瓮气的诉说着自己看到的景象,“树上面长着一些,额,果子?”
“果子?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虽然它看上去有些古怪,但应该是果子没错。你们真该来看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一棵树。
至少是一棵看起来橡树的东西,静悄悄生长在厚厚墙壁之下。
它光秃秃的看不到树叶,暴露在灯光下的树皮和树枝都是血一样的赤红色,就连那一枚枚挂在树枝上的果实也都是同样惹眼的颜色。
“能看到红须吗?”下士凑过去询问。
“红须?如果是指那些蛇一样的触须,是的,有很多。”脑袋伸进墙壁里的士兵回答,“它们就长在树枝上,这画面可真诡异。”
“别的呢?有没有看到哥布林?”王可乐也插了一句。
“我正要说这个,有些哥布林正在爬树,看上去是想摘那些赤红色的果实。”说到这士兵有些困惑,“那些触须看上去想要阻止,为什么却只在旁边徘徊?”
自上而下的强光,让哥布林们短暂愣神。
但很快就认出了那颗属于的人类脑袋,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惊恐的发出尖叫,手上摘取赤红色果实的速度却加快了。
被忽视的士兵很不满意,于是艰难的把手臂挤进去,不怀好意的扔了一颗手榴弹。
“嘭!”
狭窄空间放大了爆炸的威力,冲击波来回扫荡,把爬在树上的哥布林震了下去。
有几个被破片集中洗礼,还未落地眼看着就不行了。
一些黑色的物件从它们身上掉落,跟着徘徊在周围的半透明管状触须,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样扑了上去。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那些失去庇护的哥布林吸成一张干皮。
但这一幕却没有引来更多关注,不管是哥布林还是唯一旁观的一个人类,此时此刻都被另一个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有个哥布林吃下了一颗赤红色的果实。
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如果不是接下来那一幕出现的话——
只见吃下果实的哥布林先是浑身僵住,跟着绿色皮肤下的血肉开始异变,肆意舒展的肉芽突破束缚,很快就把绿皮小矮子扭曲成一团扭曲的肉块。
不规则的扭曲肉块,无意识的开始袭击其它活物。
首当其冲就是那些砸落后濒死的同类,一个、两个、三个,终于它似乎是吃“饱”了,肿胀莫名的肉块开始向内坍塌着收缩,最后便有一个相当熟悉的生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