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圃原址是1952年建成的莫比乌斯核能发电站比弗兰里达更早,在一场意外爆炸伴随着核泄漏事件后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无人区,除了些许的拾荒者周围原本就没有居民因而并未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奇怪的是在数十年后原本已经被废弃的发电厂映入眼帘的却是葱翠的灌木丛,迁徙而来的候鸟在湖泊边缘歇脚进食,爆炸陷入的大地变成了湖泊!
此时的复活圃仍保留着“演替”后的样貌,只是骑士团在近似圆形的湖泊的中央区域上方架设了一个半径为两米的浮空平台,原理让杨牧生看不懂,磁悬浮或者是更高级的东西。
芙瑞塔拉此时正站在平台上,湖边一顶临时帐篷中有四位操作员和一位用卫星电话进行通讯的男子。杨牧生并没有太过在意那五个人,只是望向远处漂亮的紫色虹膜。
紫色逐渐变得深邃,明明相隔近百米远却能清晰地看清那对眸子。我不由得跟着她的视线看。
(在看我的脚下?)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又循着视线往脚边看,一个体长近1.5米的莽鳄正卧在一旁,乳白色的眼睛盯着我的身体翻转,于是我的大脑直接宕机愣住,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甚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汗水不顾颜面的溢出,顺着脸颊滑到下颚,剧烈的恐惧感令我感到一阵反胃。
呆住两秒后我本想是拔腿就往后跳。但鳄鱼好像是看到无聊的人一样转而慢吞吞地往湖边走,只在听到后面一屁股做到草地上的声音后才回头瞥了一眼,我只是懵逼的看着它,一路上惊飞了不少候鸟。
嘭!湖中心震荡传开爆炸声,水柱被高高炸起直超周边的树木,迸发出的声浪打散了木叶。
周围到处是被水沾湿的叶子,那些实验人员的白大衣也被打湿落上几片,但电脑仍纹丝不动,他们显得额外兴奋,嘴角都快歪到了脑门上。
“快!把分析结果告诉我。”举着电话的人问,连脸都忘记了擦。
“精神反馈出的高能m-t粒子比重在不断上升!百分之十五点五,百分之二十点三,百分之三十七点六!是全新的记录!”数据最终停在了百分之三十八,水涛依旧在四处散射,实验人员们看着数据发出了胜利的欢呼,黑衣男子一边讲话一边来回踩踏被浸湿的草地。
在视线被十米高的水墙阻碍的湖中央,芙瑞塔拉的瞳孔刹那间变为蛇一样的竖瞳,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原状。水墙外随即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会,混蛋——快停下!”几位实验人员右手握紧鼠标,眼睁睁看着原本停止在最高峰的曲线图划过一个弯紧接着又呈滑铁卢式的下降。
全场安静了下来,电话的那头也只能听到渐失的水声。
“先让芙瑞塔拉去休息吧。”男子对着电话说明了这一突发状况后讲到。此时水帘已将落到了湖面,芙瑞塔拉表情上没有明显的欣喜或失落,她走近了过来,或许湖没有看着那样深。
“先去吃饭吧,要到中午了。”芙瑞塔拉一个人向前走着并示意杨牧生跟上。
她拒绝了工作人员送行的好意,两人徒步沿着公路走向骑士团本部。
如今煌国正值酷暑,但在这座风情小岛上的气候却令人陶然如醉,公路的右侧是天然湿地,候鸟们在此休憩玩闹,年老的动物被沼泽吞没成为这一生态系统的养料;在左手边的远方可以看到城镇与炊烟,高楼只有骑士团一处,安宁祥和的氛围并未因中间辽阔的平原而无感。
“那个……芙瑞塔拉女士,请问你在这里生活的还习惯么?”
“这句话布兰德在五小时前同样问过我。”芙瑞塔拉走到了杨牧生前面,目光一直看向道路的前方,尽管这里并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
尴尬——难以缓解的尴尬,我现在甚至觉得与她谈话就像是在浪费对方赚几千万的时间,或许这时只有夜店的顶级牛郎才能找出一些合适的话题,比如……好吧杨牧生无法想象怎样的话术才能掰弯一根钢管。
“他们很聪明,懂得怎么有效的限制我们。”芙瑞塔拉主动缓解了氛围,用一句更加危险的发言,气氛从无言的尴尬变得剑拔弩张。
清风的吹拂,和鸟的鸣叫,路上无言的两人。失控的货车打破了宁静的画面,其在经过处于内侧的杨牧生时发生了侧翻,橡胶与特制的防滑路面喧嚣出疯狂的叫声。我的反射神经赶在货车即将倒地那一刻将芙瑞塔拉扑向左侧的草坡。
两人不断地翻滚,细小的野草与泥土不断扬入我的眼中,刺痛几乎麻痹了大脑。但幸运的是货车并没有滚下只是翻倒在道路上,见怀中的芙瑞塔拉也没有受伤我立刻准备去救援那个倒霉的司机,这里的驾驶位在右侧,趁着火势不大哪怕捞出来一点也算是在盒子里能装一些东西,情急之下人与动物逐渐重合起来。
松开芙瑞塔拉还未爬到公路上,我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衣领。
“开车的是人工智能,这是骑士团专门的供货货车。”虽然芙瑞塔拉没有再进一步的说明但杨牧生相信了她的话没再向前。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震个不停。
“应该是骑士团那些人,事故发生后的四十一秒就有了行动。”
杨牧生拿出手机,输入接通电话专用的密码,自己曾问过指纹不是更方便可靠么。但团长说一个人的指纹几乎会留存在他触摸过的所有地方,指纹可以被提取但人们输入数字的微妙时间间隔是很难复制的,所以杨牧生就被迫记熟了所有必备应用的输入密码。
“我是防卫部的爱德华,很抱歉对二位的出行造成麻烦,接下来的路程请允许让防卫部的人员送行,请两位在原地稍等片刻。”还没等杨牧生回应,对方挂断了电话。
团长说过会派人在暗中保护我们……
不多时,一辆黑色凯科迈尔驶入视线,一改顺滑的流线车顶突兀的棱角使他有一股保驾护航的安全感。车辆依然无人驾驶,即便刚刚发生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在即将行至骑士团的大门前时芙瑞塔拉跳到主驾驶的位置强制停止了车辆下车并把车门甩了回去。
“你有些晕车,我们从这里走到餐厅。”出人意料的是一句关心的话,即便语气和动作很粗暴。
“但是还很远啊,还是坐车方便一些。”这并非是我对同龄美少女关心的矫情,只是从大门到餐厅至少还有三公里的路要走,我迫不及待的想吃到……
好吧,最后我还是放弃了,也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再启动这辆车,本来想既然车这么高级说不定会有语音功能,但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那种威压的眼神下说出忤逆的话……好吧,这种威压是我幻想出来的,谁能够拒绝圣战天使的请求呢。
两人再次走在鲜少有人的道路上,时间过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我们回到了总部。
“刚刚我们走过的大门通有380v的高压电。”伴随不远处花园喷泉的落水声芙瑞达拉自顾自的说起了话,她仍旧走在我的前方,但步调不再那么轻盈像是结了茧的幼虫温温涂涂地晃动身体踟蹰不前。
突然,芙瑞达拉拽住了我的右手袖,力量大的惊人但适当的推力有注意不让我摔倒。
“跟在我后面走,注意你的脚下。”在说这句话时芙瑞塔拉已经走动起来,我为了配合她的步调放小了步子。也是在这时候我才能仔细地打量她或者说观赏,头顶几乎与我的视线相平,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纤细不确定有无腹肌的身体,衣装碰巧穿的是我在杂志上见到过的“外出——轻盈”可惜露肩的部分被披肩盖住了……
芙瑞塔拉拽着我到处走,并把骑士团几乎各个模块都向我介绍了一遍,这就是优等生待遇吗——明明我来的第一天就只塞给我几本像是旅游杂志一样的书看。
吃午饭的时间相当于我在学校的下午上了两节课,但手中温软的筷子和餐盘内的佳肴使我那些许的抱怨无处发泄。我原以为自己并没有记住芙瑞塔拉介绍的太多内容,除了容量过大外,她在介绍时就像把我当成了她的秘书,除了拉着手防止我跟不上外。但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我们到达的每一处都像是烙印在我视网膜一般,只要去回忆就能想起大多细节,而不都是那个背影。
* * * * * *
——Honorstar Hotile——
我在一同发来的旅游指南上看到过,Honorstar Hotile建立在距海岸线1公里处的人造岛屿上,不同于迪拜的阿拉伯塔酒店,其一成在海平面以上,其余九成都在水下,其底部向下延伸了近百米。
应该是骑士团对这次意外的赔礼,我被邀请在这里居住一日。一天?一天已经很多了!芙瑞塔拉对我的好感度连朋友都算不上,这还考虑了今天的主动性……不知道她有没有来啊。我拿出充满电的手机却发现原来的密码根本解不了锁,距离一公里就不算骑士团的范畴了么!骑士团的谨慎和她对那里的介绍都加紧我尽快完成任务的想法,美少女总会有的,反正都只能看看。
心烦意乱之下我来到了水下的观景台,与水族馆不同这里连脚底都是透明的,在灯光的映射下才能看到外层的特制玻璃,可惜这时周围并没有鱼游过,即便我在远处很激动的看到一头鲨鱼,对方也并没有向这里游来。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玻璃地板上,幽蓝色的最底层只留存一人,耳边是工作人员播放的黏腻的流水声,我侧躺贴着墙壁像一条搁浅的鱼,孕育了万物的海洋现在却这样沉寂,当“泣”被人们发现时,应该普天同庆还是万物落泪。亘古的雷电、漫延的熔浆,残枝败叶留下,满城风雨袭来。
温存于酒店“腹部”的杨牧生陷入了睡眠。未几,又被熟悉的短信振动吵醒。
“恭喜任务完成。”针刺般的痛感钻入手掌,伴随着电击的抖动,幽深的海洋中多了一条无神的鱼。
莱恩百科:①莽鳄:发源于孟加国,莽鳄的成年体身长通常能达到三至五米,它的存在象征着当地水源的优质,其常以淡水鱼为食,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有袭击人类的案例(当然也有孟加人测试过其在非饥饿状态下是否会袭击人),莽鳄的本性多与古孟加人一样粗犷。
②和鸟:目前仅在骑士团周边的原始森林有发现,其形态与鹦鹉类似,羽毛通常为白色。迁徙初始人们尚未建立牢固的信念,认为这种鸟会预知祸福因而多贵人饲养,报喜为悦耳的歌声,报忧为刺耳的哀鸣。后人发现这仅仅是其饥饿程度的表现,故命名为附和鸟再又简化为和鸟。
③凯科迈尔:发源自古欧里德的汽车品牌,自建厂以来一直以其高端与优雅名扬海外,甚至一位当红女明星在社交平台称“新娘手捧的鲜花在凯科迈尔的副驾驶上最为桂馥兰香”,其“世界眼”车标也备受该国总统青睐。
④外出——轻盈:由骑士团内部专门定制的“外出”系列。其设计也由世界知名人士包揽。“轻盈”并无过多的装饰,以贴身、休闲为主,使衣主在户外更加惬意地抚摸自然。即便如此朴素,其价格也并非一般骑士所能承受。
⑤高能m-t粒子:即反m-t粒子,是圣战天使在战斗状态无意识散发出的能量,具有中和m-t粒子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