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薪火大叔,最近感觉好点了吗?”在罗德岛的香薰理疗室内,迷迭香最近一周都在帮助主动上门求助的阿克莱特配置助眠、安神和舒缓身心的熏香。
“我想要,确认一些事情。所以我来拜托迷迭香小姐。”迷迭香还记得阿克莱特的请求。这位代号薪火的特殊顾问,虽然总是很沧桑的感觉,但是最近岛内也有不少人发现了作为新顾问的他,似乎精神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对方拒绝了医疗部门和精神技艺的干员的好意,只是不断地说着:“我知道,这终将来临。”然后找上了迷迭香,这才有所好转。
“最近感觉很好,谢谢你,迷迭香。”就在迷迭香还在回忆的时候,阿克莱特轻轻的握了握手,“那么今天就先告辞了。”
“再见,薪火大叔。祝您今晚好梦。”迷迭香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漫步在走廊上的阿克莱特,在空旷的走廊上自言自语,“终于,要醒过来了吗,阿克莱特。”
次日,切尔诺博格博士拯救计划会议。
绝大多数的罗德岛自巴别塔时期就存在的几位高级资深干员,罗德岛初建时期,各部门的负责人,几名机械工程师,名义上的现任领导者阿米娅,罗德岛隐藏领导者凯尔希以及新进顾问的阿克莱特,齐聚在办公室商议将博士从石棺中放出。
“博士之前是交代你们在这个时间将他接回罗德岛吗?”由于巴别塔最终崩落的那段时间,阿克莱特不在,所以对于博士选择进入石棺的前因后果不甚了解。
“并不是。”凯尔希解释了一下,由于在场的都是元老,也没什么能说的。凯尔希也大致了解了阿克莱特,对于他隐瞒与否似乎都没有关系,因为对方似乎并不是很关心,“那具石棺的作用,我们初步研究是一台治疗仪。但是具体的疗效,能够做到什么,都还不算清楚。但是博士似乎认为能够重置他的人格。”
“明白了。”阿克莱特皱了皱眉,然后继续问道,“所以博士进入了一台效果未知的治疗仪器?那么在唤醒他之前,我们应该做好几个预案。”
“嗯,但是我相信博士醒来会记得我们的。”阿米娅也有自己的坚持,凯尔希也有意培养作为领导者的阿米娅。只有多参加会议,多讨论,才能成长,才能得出共识。自巴别塔崩落,凯尔希也有意的在避免巴别塔的错误,尤其是卡兹达尔战争之中,博士的独断专行。或者说,没有提前达成共识,支持博士的独断专行。
“阿米娅,我并不是说要对博士保持戒心。”阿克莱特耐心的解释着,“博士醒来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组织,罗德岛。而且局势和三年前也有所不同。完全信赖博士的判断难免会对于整个罗德岛的人有些不负责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证和参与了卡兹戴尔那场精彩的博弈的。”
阿米娅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毕竟她一个人信任博士,也不能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一起信赖博士。这对于干员们也不是负责人的行为。
“其次”包括凯尔希在内的人,都看着阿克莱特和阿米娅的对话。然他们都支持阿克莱特的观点,但是他们出声的话,阿米娅不一定会去思考,“阿米娅很憧憬博士,对吧?”
只有十四岁的阿米娅红着脸点了点头,毕竟她确实很憧憬博士,也想着能够为罗德岛做些什么。
“所以,就由阿米娅来主导预案吧?这样,博士醒来也会感到很开心的吧?”阿克莱特的言语激起了阿米娅的主动性,接下来的会议也是一帆风顺。等待预案完成后,罗德岛就会前往切尔诺博格解救博士。期间,阿克莱特着重强调了对于乌萨斯贵族和军队动向要保持持续关注。
“切尔诺博格的局势决定了我们是否要改变预案。以及我是否参与行动。毕竟我的战力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对于一个算是新兴的组织来说,没有必要。”阿克莱特的战力无论如何都会让不少人惊讶,至于放水?强者即使是刻意的留手,也未必能够知道对方所能接受的阈值。
“没错。”凯尔希表示了赞同,巴别塔时期的老干员也深有体会。万一又是特雷西斯这样的家伙,罗德岛也会寸步难行,“我们确实是制药公司。但同时也是一家会聘用感染者并且致力于改善感染者处境和矿石病研究的复杂机构。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对于统治阶层来说,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麻烦。而乌萨斯的政策决定了,罗德岛过分的高调,或许又是一次卡兹戴尔般的惨败。”
散会后,阿克莱特将自己的房间的更改为谢绝访客状态。所有的消息都会被收录,但是不会提醒,等待他自己的查看。
“现在,该好好谈一下了。灰心者阿克莱特。”阿克莱特闭上双眼,开始了一场灵魂之中的博弈。
“呵呵,你终结了时代又如何?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出现在对过的,不是薪王阿克莱特,而是身着洛斯里克流亡骑士团装束的阿克莱特,“看呐,这个你终结了火焰之后的时代。矿石病,漠视生命,感染者地狱般的生活。这和初火燃烧的年代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我真的遗忘了自己的姓名吧。”薪王阿克莱特笑了笑,“火之时代,捆绑他们的是神明,是神明制定的宿命。就仿佛一辈子被关在洞穴中的人,不曾见过太阳便不会去追寻。如今的大地上,有人主动举起反抗的旗帜,有人主动去研究矿石病,去战胜绝症。这就是最大,最好的改变。”
“哈,那又如何?不过是重复失败,重复宿命,永劫轮回罢了。”灰心者阿克莱特不屑的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拯救了世界的救世主吗?你不过是将一个衰败的时代,换成了一个压迫更深但相对年轻气盛的新时代罢了。”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在终极你和我自己悲剧的宿命。”薪王阿克莱特摇了摇头,“在初始火炉之中,才有机会结束自己的宿命。我们只是两个溺水者,你沉在湖底,而我在向着水面进发。”
“是啊,我只是溺水后甘愿沉入水底的尸体罢了。”灰心者阿克莱特突然低落了下去,“将一切不负责任的甩给你这样的孤魂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批判你呢。”
“阿克莱特,你有资格。”薪王阿克莱特面色严肃,“我确实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过去。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你将一切托付给我之后,那段艰苦卓绝的旅途中的点点滴滴。但是你忘了吗,最初的觉悟者是你。敢于亵渎神明的也是你。与法兰立下誓约的是你。意识到沙立万和欧斯罗埃斯阴谋的也是你,不是吗?”
“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讨伐深渊的是你!探究魔法的是你!被镇压时候奋起反抗的是你!在初始火炉中,被持续煅烧的是你!就连历代薪王与初火中残存的灵魂认同的保护的也是你!我总是在事情一团糟的时候把一切甩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抱怨我!!!”灰心者阿克莱特冲到薪王阿克莱特面前,拽住他咆哮着。
“你是洛斯里克的贵族。不是洛斯里克的战士。”薪王阿克莱特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了,阿克莱特。所以,战斗什么的,困境什么的,就交给我吧,我是,,,我是,,谁?”
“你是,,,你是,,,”灰心者阿克莱特哭泣着,悲伤着,“你是信奉太阳誓约的太阳骑士,亚兹德。如果,如果我够强的话,当初你就不会死去了。也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没事的,我相信当时的你是已经做到最好了。只不过,真可惜啊,要是我能再强一点的话。”薪王阿克莱特摇了摇头,安慰着灰心者阿克莱特。
“亚兹德,你还是老样子。”灰心者阿克莱特的言语突然阴沉起来,“你也累了吧。好好休息吧。”
眩晕感涌来,薪王阿克莱特的身影缓缓的消散在这片天地。远处,初火微弱的火苗燃烧着,防火女的灵魂守护在初火旁边,似乎在默默的等待什么。
看着灰心者阿克莱特,防火女只是用一贯温婉的声音说道,“薪王大人,亲您触碰初火吧。”
灰心者阿克莱特走向了依旧再微弱的燃烧着的初火,如今的初火只需要再投入一人的灵魂便可以完成蜕变。而无论是灰心者阿克莱特,还是成为薪王阿克莱特的亚兹德,都不会选择牺牲防火女。
“一切,该结束了。”然而灰心者阿克莱特没有将初火送入体内,而是默默的触碰了初火,仍有其灼烧。从未体验过的灵魂痛楚,让灰心者阿克莱特留下了眼泪,“防火女,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明,明明我可以活下去的。明明这片灵魂空间的主人是我,这具躯壳也是我的,但是我,却傻到想让他活下去。”
“但是啊”没有等到防火女说话,灰心者阿克莱特继续自言自语,“这是我最勇敢的一次了吧?我不后悔,灰心者阿克莱特应该退出历史了。那家伙,一定能够替我,看到那个真正美好的时刻的吧?毕竟我太胆小了,太懦弱了,如果是我来面对一切,一定又会搞砸的吧?”
在灵魂消散的弥留之际,灰心者阿克莱特听到了防火女由衷的话语,“我很荣幸,这次能够侍奉两位薪王大人。”
罗德岛房间内,灰色的床上,阿克莱特睁开了双眼,泪水缓缓的留下。
五天后,凯尔希办公室。
“嗯?你要我修改档案内容?改名字?阿克莱特·亚兹德?”凯尔希有些迷茫。
“对,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古老的约定。”阿克莱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配合本就还算年轻帅气的脸庞,凯尔希也微微有些脸红。
“我和他约好了,要去见证,我们的抉择的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