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国公何罪之有啊？”
武则天身上穿明黄色的宫裙，坐在龙椅上批改奏折。
不需虚张声势，只是端坐着。便威仪具足。
她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声音慵懒娇媚，但总让陈源有些不寒而栗，“倒是朕没有下旨让长安城民帮助源国公找人，让源国公破费了。”
武则天的话中讽刺的意味很浓。
但陈源听到后，心中不惧反喜。
依他对武则天的了解，如果武则天将她的不满放到明面上，那么说明问题不大。
一切有腾挪婉转的空间。
但如果你做错了事，武则天却对你和颜悦色、嘘寒问暖。
那却要小心了。立马告病还乡说不定还能留下性命。
否则就等着某天夜里，被大理寺和女帝暗卫围堵，被满门抄斩吧。
武则天可不是什么仁善之辈。为了坐稳大唐女帝的身份，她的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很难让人想象，武则天今年才二十五岁。
便经历了超越普通人想象的传奇经历。
十二岁成为“天人”，十四岁获得“奇迹”长安的认可，十五岁成为女帝。
十六岁便亲手弑杀了她的老师——威震天下的太古魔导,智者姜子牙。
二十五岁，武则天所统治的国度大唐，已经被称为“中原诸国之首。”
在人生刚刚开始的年纪，武则天便已经完成了许多小说主角一辈子的功业。
无愧于她“天命之女”的名号。
明白了武则天没有撕破脸皮的意图后，陈源笑了笑，“陛下且放心……我是知道分寸的。”
“你还知道分寸？”武则天眉头一蹙，“你可知道，仅昨日一天。整个长安就遭受了多少损失吗？”
“白银之乱”这一天，作为商业之都的长安，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停止了。
整个长安的经济损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额。
“我自然知道。还请陛下宽心。这一切的损失，我都会一力承担。”陈源微微颌首，“我这也是想提醒陛下，商人不可靠。”
趁此机会，他也想用前世的知识，给这位女皇殿下上一课。
“你不就是商人吗？”女帝轻哼。
“我首先的身份是忠于陛下和大唐臣子。其次才是一个商人啊……纯粹的商人，无论他再忠心，都是不可以彻底相信的。”
陈源缓缓道出那经过血与泪、剑与火的真理。
“因为现在的商人们没有承担足够的‘责任’。”
“国家的权力来自于‘义务’，就像陛下将整个国家治理得繁盛，才有统治这个国度的权利。”
“否则就是‘无道君王’，是要百姓推翻的。”
“而商人不同，他对工人的责任被‘钱’替代了。商人们被该承担的义务被钱币所掩盖。”
“工人生病了？商人会觉得自己给了工人钱，该让工人自己去看病。工人被强盗杀了？商人会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我杀的，破案是官府的责任。工人花钱再找就是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就算是我，也会一时冲动，做出这般后患无穷之事。”
“所以不能让商人掌握最高权利。他们承担不起背后的责任。”
陈源的声音斩钉截铁，金石激越。
武则天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她的凤目注视着陈源，意味难明，“爱卿为何与朕说这些？难道卿不是商人吗？”
听到武则天嘴中的“爱卿”，陈源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不大。
剩下的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
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算是问题吗？
陈源慎重地摆摆手，“世人把出卖工人利益的人，称为‘工贼’。那我，陈源，却可以自豪地称自己为‘商贼’了。”
“陛下的长安是世间最伟大的城池，自从来到长安之后，我深深地臣服于女帝陛下的魅力。区区财富，和追随女帝大人完成伟大的事业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睁着眼睛说瞎话拍马屁，还能说得感情真挚。这已经是陈源的一种本领了。
“魅力？”武则天皱了皱眉，“你是想去大理寺和狄仁杰谈人生吗？”
这小贼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轻薄于她。
“陛下误会了啊！魅力是个中性词，男女都可用的。”陈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臣在年幼之时，也曾见过先帝。先帝爱民如子、温和仁慈的模样，难道就没有魅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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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受到先帝魅力的感召，说出‘何不食肉糜’？”武则天冷笑。
陈源知道武则天现在肯定还在生气。被她骂两句是正常的。
这是好事。
说明她在发泄情绪。
对武则天来说，物质上的损失倒不算什么，主要还是陈源的行为折损了她身为女帝的威严。
以一介女子之身统治大唐，武则天一直无比谨慎，对任何一件事都力求最好。
完美的成果才能使她的反对者闭嘴。
陈源是非常谨慎的，在和武则天对话时。
武则天和明世隐一样，都是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之人。
开玩笑，奇迹长安的伟力，可是曾杀死过至强的太古魔导。
虽然陈源从姜子牙的背景故事中得知了，武则天没能真正杀死姜子牙。
姜子牙还有复活的机会。
但这力量的万一都仍然不是陈源能够承受住的。
不过所幸陈源穿越过来的这具躯体，拥有“对女性特攻”的被动天赋。
只要对象是女性，都很难对他这幅外用的花花公子面孔下狠手。
在不知道他乐子人的真实面貌之前。
陈源这一世的名字原本是“陈元宝”，不过在他十岁那年，他就把名字改回了“陈源”。
那是他前世的名字。
时机到了。
陈源微微一笑，“关于限制商人的权利和规定商人义务的一些意见，我已经写在了奏折中。”
“递上来，让朕看看。”
陈源连忙将怀中早就准备好的奏折递了上去。
图穷匕见。
这才是陈源真正的目的。在他发出悬赏的那一刻就计划到了这一步。
彻底开启属于他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