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痛……”
夏晚灯感受到来自腰背的疼痛,吃力地睁开左眼,一只吐舌头喘气的狼头映入眼帘。
他苦笑一声,感慨了下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体,吃不住什么大动作。然后伸直手臂,小白狼乖巧地低下头。夏晚灯轻喝一声,勉强靠抓住小白狼的脑袋坐直。
“我现在是在哪里啊?”夏晚灯挠挠头,有些怀疑地朝周围看了一圈,“这点也太背了,我这真是被书里的魔法阵给传送了?”
环顾四周,全是原生态且粗糙的不规则岩石,顶部垂下来几根石柱,上面湿漉漉的,疑似有水珠挂着。整个石窟看不到终点,以夏晚灯的目力,往远看也只是一片漆黑。
夏晚灯抬起一条腿,小腿后侧印上了一排石头弄出来的红印。他象征性地拍掉还挂着的几颗石子,然后开始琢磨起现在的处境。
【那魔法秘典我一直看不懂,之前当音标读本乱读也没问题。是到了晚上就会有什么变化?还是大森林里有什么魔力供应之类的——那巨树身上一样的蓝光可能跟魔力之类的东西有关?】夏晚灯沉吟片刻,看了眼散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书。
【所以我刚才念的是什么咒语嘛,】夏晚灯摸摸小白狼的颈部绒毛,【我念的是啥来着,啊克拉克……】
夏晚灯不敢真的用嘴巴读出来,只敢在心中默默回忆:【啊克拉克那起马……】
【那起马候……】
【——森林牧神的庇佑?!】
一道灵光突然从夏晚灯的脑海中闪过,这个之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词汇就这么直生生地出现在夏晚灯心底。
【明明我完全没有听过,但这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夏晚灯直勾勾地盯着石窟表面崎岖不平的墙壁,害怕中掺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温暖。
这种温暖不止是心理上的慰藉,似乎更有一种实际的功效。夏晚灯抖抖腿,感觉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了大半。他尝试性地站起来,活动筋骨,发现整个身体毫无凝滞。
夏晚灯踮起脚尖小跳,肌肉触地的反馈告诉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良好。
【不管牧神哥你是正神还是邪神,】夏晚灯勾勾嘴角,【先不提是不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就当这身体的恢复是您老的庇护吧。】
没有犹豫,夏晚灯往左前方走了几步,捡起了魔法秘典。
石窟里的光线不算多,只有些不知从哪来的隐约光源。还好这一世夏晚灯眼睛不错,不像前世因为打游戏弄得那么糟糕,在这样的光暗条件下也勉强看得清。他把魔法秘典翻到写着“森林牧神”咒语的那一页,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啊,克拉克,那起马……】
“你大爷的,”夏晚灯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翻译软件又下线了?”
这一次夏晚灯的翻译天赋好像用尽了。他绞尽脑汁想找回传送前的那种“母语感”,但入目却还是鬼画符一样的异世文字。
【算了。】夏晚灯最后看了眼书上画的魔法阵,把书合上,放到小白狼嘴里它叼着。
虽然密密麻麻的精美勾画看得人有些头晕,但夏晚灯还是强行把魔法阵的大致轮廓,以防接下来再碰到一样的法阵不认识。
在原地等救援跟自己主动找出路中纠结了一下,夏晚灯还是决定往身前走走看。
【嗯,还要小心那种一呼一吸的蓝光,遇到我就赶紧跑。】
他这次没有先骑在小白狼身上,让它保存体力方便逃跑。
这段石窟很安静,除了顶上石柱滴水的声就没别其他杂声,夏晚灯甚至能听见小白狼的喘息声。
走着走着,本来就没多少光线的石窟,变得更加黑暗。在被绊倒了两三次后,夏晚灯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扶着石窟的墙壁。粗糙的石墙传来湿冷跟阴暗,粗糙的石块划破了小孩身体的娇嫩皮肤。
小孩身体带来的敏感神经并没有让夏晚灯特别吃痛,相反,这种真实的触痛感让他的步伐更加沉稳。
“小白狼啊,”在走到某一处时,夏晚灯停下来喘息,靠在小白狼的身上,边擦汗道,“你觉得村长会来救我们嘛?”
小白狼嗷呜了一声,黑暗衬得它的瞳孔有些亮。
夏晚灯伸了个懒腰:“我不知道啊,照理来说村长应该来救咱们了,但这个世……害,就外头跟村子里不同的时间,谁知道呢?兴许村长现在已经睡着了呢。”
小白狼继续嗷呜了一声,听不出来它表达的意思。
“呐,你知道嘛?”夏晚灯眯起眼睛笑了一下,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此时忽然轻松起来的心态,“我以前看过很多小说,里头主角遇到这样的事儿,后面都接着些不小的奇遇,比如石窟后面住这个老爷爷啥的。嗯,应该是比村长要老一点那种……”
夏晚灯也不管小白狼听没听懂,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跟它聊着,用的自然都是前世母语。夏晚灯的音量并不高,比他刻意控制的脚步声还要轻一点。
但就是这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不知为何,给予了他不小的安慰。
夏晚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他会在这个世界遇见什么。甚至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已经被人硬塞进脑子一段“星落神启”前后的追杀记忆。
什么帝国,什么圣殿,这些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大势力,莫名其妙就跟夏晚灯结下了血海深仇。在恢复意识的这一年里,不记得有多少夜晚,因为做了有关“星落神启”时的血腥追杀噩梦,夏晚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但现在,明明夏晚灯脚踩陌生的石窟,举目看不见光,可那些手掌被划破的生痛、脚底硬石的崎岖,都让他感觉很安心。
那是一种躲在避世村子里无法给予的安心。
明明在村长的保护下更安全,但夏晚灯心里有种莫名的错觉。
【哪怕此时真的有刺客要来杀我,我很跟小白狼也能够跑掉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刻,夏晚灯都被自己给逗乐了:“不亏是我,连说大话都只敢想溜掉。”
他自嘲地笑笑,然后又跟小白狼讲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以后咱们多从村子走出来逛逛吧。”
夏晚灯这句话用的是通用语。
小白狼没有嗷呜,但在夏晚灯看不见的黑暗里,它用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