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熏香感觉很好用啊,也不知道妈妈在哪里买的【图片】〕
半夜,章律坐在床上,查看着自己不久前发的说说,头发披散开来,湿漉漉的很难受,他却没那个心情去整理。
“劳委也用熏香了⊙ω⊙?”
“感觉还不错诶,知道在哪了call我一声。”
“不愧是你,小日子过的美汁汁儿的。”
一路翻下来,没有什么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信息。
想来应该都是不知道的……是那些人没有找到买主吗?
当然,这条说说是将妈妈屏蔽的,毕竟妈妈知道章律根本没用过这种香,知道儿子想要,万一妈妈回想起了买熏香的地方,在哪天他不在的时候去买这个香,那章律会后悔死。
不在这个假期里把这群祸害连根拔起,他实在是放不下心来离开。
系统在提示时,很明确的告诉了他,自己的朋友里也有人使用了这枚熏香,他只能在自己的好友当中逐个进行排除。
这实际上不难。
他的朋友,包括自己仍在联系的、几个高中的好兄弟,每个假期他们都会回来一起聚一聚。
自己的大学同学,真正意义上的死党只有一人,其他的人不过是关系还算是过得去。
兵击团的朋友们也是打成一片,不仅在聚会时拿着尼龙剑激情互砍,闲暇时候一起开黑推图,对彼此的爱好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很久以前就不再联系的人……也不是没有。
以及……
“嗡!”
宛如金属敲击的尖锐提示音骤然响起,快速拉下通知栏,让提示音发出一半就停止,章律紧紧盯着那行消息,叹了口气,扬起手狠狠一握拳。
有消息了!
发消息的这个孩子,章律依旧记得她,当年在一个高中,互相之间帮助过很多次,两人加过QQ,有了交集。
是个名字叫凌先的小姑娘,她高一的时候,章律高三,这小姑娘是艺考班的,从别的学校中途转班过来的孩子。
“你这东西也太多了……我帮你洗吧。”
章律点开这条消息,看着她的头像,他依稀记得这姑娘在被自己接过调色板的时候,被吓到的如同小动物的样子。
那时候,章律是自己班级的劳动委员,从高一干到高三上半学期,班里同学都是喊他劳委,有的甚至都忘了他的名字,就喊他这个代号。
那天是全校提前放学的休息时间,为了不被扣分,章律拎着拖把去检查卫生区,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穿着秋季校服,低着头站在盥洗台前,身边是一叠叠的调色板,还有几个小桶,远远的,章律就看见她抿着嘴,用画油画的那种笔蘸着水擦洗着调色板。
章律也没多想,就撸起袖子过去帮她洗这些盘子,经过一开始的沉默之后,两人也聊起了天。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章律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艺术班的情况。
原本进入艺术班,是要经过很多考核的,他虽然根本不关心学校在艺术比赛的成就,但是艺术班相关的消息,校长每次开大会都拿出来说,章律不想听也得听。
每年的育才杯艺术竞赛,学校都派艺术班的同学参加,却总是落后于凰华中学的艺术部,这使得艺术班中的气氛是越来越紧张。
为了扩大生源,学校取消了很多难度极高的考核,凌先虽然也是艺术天赋很不错的学生,也多亏她的天赋,她比较轻松的就进入了艺考班。
可是那群所谓的前辈,他们只看见了她轻轻松松的进入了艺考班,天赋?他们看也不看。
你进来的那么轻松,那我们当年累死累活的努力又算什么?
于是,霸凌就开始了。
凌先欲哭无泪,她曾经向指导老师与班主任反应过相关的情况,但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不管当天的值日生是谁,她永远都是值日生,这似乎都成为了不成文的规定。
每次留下的都是遍地狼藉,画稿,油墨,颜料,甚至还有某人因为个人爱好而留下的松节油。
班长也视而不见。
听到这些,章律回想起自己的过去。
章律小的时候,从一个十八线小城市,跟着妈妈到达新都这个大城市时,同样遇见了霸凌,学习的教材不一样,啥都听不懂,啥都不会做,那时候的他受尽嘲讽,就连老师也肆无忌惮的拿他开玩笑。
那时候,没有人来帮他,他咬着牙流着鼻涕眼泪学习,毕业的时候,他是班级第六名。
后来随着坚持不懈的锻炼与学习,就算初中的环境依旧不好,他也没有再被霸凌。
到后来,他的力气出乎他预料的越来越大,仿佛身体锻炼对他的帮助没有上限,高二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徒手捏烂一个铁制的保温杯,一米七的身高,体重竟然有将近二百斤。
高三的时候,因为学习的原因,他没有怎么去锻炼,略微有些变胖了,身高长了一些,到了一米七八。
是了。
因为那时候,没人来帮自己。
所以这个时候,他想要去帮别人一把。
“那个,学妹啊。”章律敲了敲靠近凌先那边的瓷砖,“我是楼上16班的劳动委员,每天都来这里检查我们班卫生区。”
“以后我也帮你洗这些东西吧。”
小动物呆在了那里,她的目光愣愣的点着章律的脸,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是空白一片,还是被太多的想法一口气塞了个满满当当。
这直勾勾的目光不由得让章律挠着脸,转过头去,讲话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不瞒你说,你学长……我曾经也遇见过这些恶心事儿,这样啊,我帮你早点洗完,你也好早点回去练习,哪一天啊做出成绩来,让那群家伙看看,用成绩说话,他们无话可说!”
章律想起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又是深深地恼怒。
那个时候的他,实在低估了某些人的无耻。
之后的小学妹都能够早早的回去练画,就这样慢慢的迎来了期中考试,章律和她都以为证明自己的时候就要到了,后辈脸上逐渐能够出现笑容,他看见了,也是打心底里开心。
可是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小姑娘却是咬着嘴唇,眼泪的雾气几乎让眼镜被水雾沾满,章律斟酌着词句再三询问,她嗫嚅着道出了原委。
考试结束的时候,有人故意在试卷的背面沾上没有干的颜料,叠放在她的试卷上面,拿到办公室的时候,自己的卷子已经糊的都不能看了……
说完,她又是止不住的落泪。
之后?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章律的堂姐夫,与学校的某个大股东关系很好,他自己和堂姐夫关系也很铁,在新都颇受他与姐姐的照顾。
章律曾经和凌先说过这个事,但是凌先表示,她更想用自己的成绩来让同学们折服。
股东和校长提了一下校园霸凌的事情,校长表示要严惩。
就拿那个糊了别人试卷的人开刀。
这时候,就连班主任都不敢糊弄了事,以极为严厉的言辞批评了这位同学,千字检讨,回家反思,作为恶劣事迹录入档案。
从门口突然进入的章律,喊着报告,肩带“卫生检查”臂章,绕场一周,只觉得效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这群人不仅没有收敛,感觉上,反而是更加抵触凌先,课堂上,压抑的低气压简直肉眼可见。
高三的学业繁重,章律也没办法时时刻刻都帮助凌先,只有检查打分的时候,才能再见一两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帮到凌先。
后来凌先在与章律的聊天当中,表达了转学的意向。
“转学啊,也好。”
“凰华中学是一所挺不错的女校,她们的艺术部想必学长也有所了解。”瘦瘦小小的凌先双手互握着,“学长也要毕业了吧?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这个学校了。”她笑着,但章律能感觉到她的疲惫。
“是啊……”章律趴在栏杆上,望着下垂的夕阳与依旧有人在活动的足球场。
“凌先啊……我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帮过你。”
他抹了把脸,别过脸没有看凌先,“也不知道,当初我的一厢情愿,有没有对你造成伤害,有没有把你逼入更加糟糕的境地,导致你……”
“学长!”
小小身躯里迸发出巨大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是与她平常的声音相比,足够吓人一跳。
章律咽了口口水,转学两字,硬生生的被吓进了脖子里。
“学长……已经做的够多的了,我选择离开,也是不想学长再为了我而担心。”她扬起笑脸,“我的期末成绩很好哦,已经超过凰华中学的入学标准很多了。”
“那、那就好。”
为了你担心什么的……
刚想否定,但是看着眼镜下闪着光的双眼,章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那些话。
“凌先啊……”他斟酌斟酌词句,“在新的环境里,面对一些人,咱们不能太善良了。”
“关于那个学校,我这里啊有一些小道消息……”
之后他们说了很多话,直到寝室快关门了,才匆匆赶回去。
很多话他都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面对别人的压迫,咱们得抗争,不能一味地善良。
得有一些锋芒。
之后就是各奔东西,她在新的环境,似乎变得忙了好多,只有他发空间说说的时候,她才会默默点赞。
“学长,好久不见了。”
“你也在使用兰丁草吗?”
原来……你也被卷进这个事了吗?
“好久不见,我确实最近有在使用兰丁草,效果感觉很不错。”
那就让我再度帮你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