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二天动的身，那对夫妇人很好，给我准备了衣服，登山用具，吃的，还有一块备用电池。本来他们还打算给我弄一辆交通工具的，后来我给拒绝了。”坐在寒风之中，越川对着PP19与vector这样说道。她们都带上了兜帽，脸上却依然落了不少雪花。
“当时从镇子里出去的时候，经过了墓地，里面有一块墓碑还算新，应该立了没几年，上面的人也是个女人，二十来岁，姓文。我跟门口的一个猎户问了一句……是他们的女儿，三年前沙漠里遇上劫匪死的。”说道这些事情时，越川的身体略微有些嘶哑，但也并未失去冷静。
“大概是那之后的三天，我到了这一带。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一带里有一段是雪山……我过来的时候要翻山，但是中间又一次看不清路，不小心就从山上滚了下去。素体还好没事，就是昏迷了大半天，又忘记了不少东西。但是东西丢了，我就只能加快点走过来。”
“但是从那边过来中间还是有不少山路，距离很远。结果你们也猜的到，路上我就快断电了，但是怎么说呢，运气很好，路上找到了一辆摩托车，旁边还有饿死的人……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吧。还给了我点东西吃。然后我就一路开了过来——结果路上摩托车抛锚，然后就遇上你们了。”
“其实我也知道，路上一次被敲晕，一次从一百多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心智核心应该也损坏不少了，不知道你们那个时候有没有关注到。我出发之前已经删掉了所有备份，所以就算是现在想要回去，也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到能上传云图的地方。其实你们那时候没必要救我的，无非就是死在哪里的问题而已。”说到这里，越川露出了一抹苦笑。随后她看向vector，似乎是想要最后一次为自己先前与她大打出手而道歉。
vector与PP19对视了一眼，后者想要开口，后者则皱皱眉头，预备站起。然而这一次，越川的速度要比她快的多：黑发人形早有准备。
她从地上猛地弹起，穿过PP19与vector之间的间隙，冲向了那冰湖的破口。奔跑中，她从自己身上拆下了备用电池，电池落在冰面上。而后凭着电容中残存的，尚且够她保持十余秒意识的电量，跃入冰冷的静滞河川中。她的黑发在水中飘散开来，最后的力气被用于向湖底下潜。钢铁身躯向着混杂有盐晶的土壤下沉，天空中昏暗的光芒与她渐行渐远，她被吞没在了湖底的烈日千阳之中。
“你！”当越川掠过PP19身边时，白发少女迅速从地上弹起，想要去追逐越川的背影。但vector只是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让她去吧……她说的应该没错。”银发少女的声音嘶哑，声音勉强能够算得上是平静。
“她刚刚跳下去，现在救人还有机会！”PPA19似乎全然没有听到vector的话语，只是想要跑向盐湖湖面的那个窟窿。
“没有机会了！”vector如此喊道，PP19的动作于是停了下来。PP19顺着vector的手指看向地面，一块覆盖着人造皮肤的金属板落在备用电池的旁边。
“她把外壳拆了下来，下去的一瞬间机体就会短路，活动时间不超过两秒，你就算把她救起来也没用了。”
“怎么会……”一贯冷静的PP19腿软了一下，站在地面上，打了一个踉跄。
“有的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vector摇摇头，“走吧，把东西收拾起来，我们回车上……之后还有六个小时的车程呢。”vector说着就走向了落在地上的备用电池。PP19盯着vector的背影顿了半秒，随后也走向了冰镩。
带着这些东西走向吉普车后备箱的时候，PP19看着vector，突然又开了口。
“vivi，如果你是她，你会跳下去吗？”白发少女的眼神中并没有某种坚定的感情，似乎只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vector抿了一下嘴，随后如此作答：“我不知道，或许会。”
“你很少做这种回答。”PP19打开后备箱门，把冰镩丢了进去。
“是啊，谁知道呢。”vector耸耸肩，把备用电池装进包里，而后关上后备箱门，走向了吉普车的驾驶座。
PP90一直坐在车里，之前PP19给她带上了耳罩，这时候依旧没有醒来。
vector犹豫了一下，重又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她拍拍PP90的肩膀，后者发出几声鼻音，缓缓睁开双眼。银发少女摘下恋人头上的耳罩，将她抱在怀里。PP90顿了半秒，而后也一脸幸福地抱住了vector，将热气哈在对方的肩颈出，将寒风吹散。
………
当越川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男人穿着意见白色格子衬衫和黑色长裤，短发打理的井井有条，脸庞英气，表情却柔和至极。她身上穿了意见纯白T恤，以及卡其色短裙，黑发在背后梳成长长的马尾。
两人面对面站在城市的高楼之间，人潮与车流从身边涌过，在晴朗的天空之下构成城市的潮汐。脚下的砖石道路干燥而坚硬，烟火的气息隐隐灌入鼻腔。
越川瞳孔放大，向前踏出半步。眼前的人张开双臂，黑发人形随即扑入他怀中，丝毫不顾及任何形象和矜持。
“是你，你还在……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你一定还在，我就知道！！”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于是，越川泪流满面。
她的身躯沉入湖底，声响震颤寒冷的大地，与昏暗的苍穹。
PS：这一章的标题是Love of Life，但是我犹豫了几次之后还是觉得给越川一个悲剧的结局，似乎这样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事实上，在写到老文夫妇的时候，我一度想要写个越川活了下去的HE的。但是最后我还是觉得HE似乎是残缺的结局。然而，真的BE之后，面对笔下这样的角色有于心不忍，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幻想的“天堂end”，大概也算是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