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掉进游戏了？”唐璨伸出手，仔细观察着手掌上的纹理，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摸了摸脸，触觉与平常无异，弯腰刮了下地面，感觉也非常真实。如果这真是游戏的话，恐怕能引发全球玩家的疯狂。
但是，目前的VR技术似乎并不能做到这种程度吧？况且，除了手机，他们并没有佩戴任何设备啊。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没有信号，就连时间都是错误的。
走进超市的时间应该是七点多，但现在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三点零五分。
看来这里并不支持外带设备，唐璨排除了手机触发游戏的条件，线索暂时中断了。
他并不沮丧，毕竟能够让玩家直接进入类似于虚拟世界的技术，想想就兴奋，这或许是一个游戏内测，出现BUG不小心将他们拉了进来。
单纭抬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唐璨按捺住好奇，走到电车旁边，想把刚刚买的东西收进背包，但遗憾地发现这个游戏并没有这个功能，或者说由于他等级太低，没有解锁‘背包’功能。
如果不能塞进背包的话，这些东西拿着也不方便啊。他把书包拿起来背上，顺便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毕竟里面还有周老师给老姐的礼物。
“你刚才说我们掉进游戏是什么意思？”单纭摆脱‘哲学思考’模式，走到他旁边，疑惑地问。
“这已经很明显了吧，血条、状态栏，都是游戏里才有的。”唐璨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平常都不玩游戏的吗？”
就算是女生，也应该知道一些游戏里的基本常识吧。
单纭摇摇头：“很少玩，但你刚才说的我还是知道的，你经常玩游戏吗？”
“还好，偶尔无聊的时候会玩。”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实际上，唐璨更喜欢玩单机游戏，享受‘纸片人’或者独自解密的乐趣，与女生一起联机，而且是真人联机还是第一次。
不过既然是游戏，除了某些特殊的无尽关卡，通关的条件无非就是完成任务。
“如果这里是个游戏的话，只要完成任务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他的目光滑向右边的任务栏，里面依旧是一片空白，难道游戏还没有开始？
“我们来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
单纭看起来十分冷静，没有掉入突发状况那种恐慌，这不太像是一个正常女生的反应，但唐璨并没有资格评论，因为他甚至希望‘内测’不要结束得太快，体验这种尖端技术的机会可谓寥寥。
“首先，我们无意中掉进了游戏里。”单纭打开手机备忘录，快速记下。
“游戏类型可能有两种，RPG或者ACT。”唐璨补充说，“就是角色扮演或者动作游戏，不过我更倾向于ACT。”
说到这里，唐璨忽然有些发虚，他经常玩的游戏属于经典的日系RPG，回合制对话，所以虽然经常玩游戏，但他是那种实打实的‘手残党’，之前入手的奥日2足足死了五百次才通关。
单纭点点头，把这些都补充到手机上，虽然没有信号，但其他一些功能还是可以用的。
“第二，我们的手机现在无法对外联系，所以只能选择通关游戏。”
“对，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任务栏应该很快就会更新。”唐璨说。
“第三，我们需要搞清楚，可不可以直接退出游戏，如果不能，那么在游戏里受伤或者死亡，现实中会发生什么。”
唐璨愣了下，这些问题他还没有想到，或者说根本没有关心过，刚才他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恐怕单纭都在思考这些。
沉思了一会儿，他回应道：“如果是游戏的话，直接退出是没任何问题的，受伤和死亡也不会对现实中的我们造成伤害。”
“但你有一个大前提。”单纭盯着他，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在游戏里。”
唐璨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这里不是游戏。”
“我不知道，单凭所谓的血条任务栏，可不能判断这里是哪里，万一遇到了更加离奇的事情，也不奇怪。”她耸了耸肩，意兴阑珊。
“所以，我们目前还不能退出，也不能死亡，尽量也不要受伤。”单纭盯着右下角的‘退出’键，关掉了选项栏，然后在备忘录中记下。
她刚说完，一阵类似于社交软件振动的声音传来，灰蓝色的天空飘来一道标准的普通话女音——超能力模拟考核将在三分钟后开始，请大家认真阅读考核协议并签署名称。
这道声音咬字清晰，语速平缓，读到一半的时候，两人的面板上弹出一封醒目的邮件。
点击。
一份长长的协议立刻弹了出来，而且默认的字体是宋体三号，密密麻麻的方块字瞬间填满了唐璨的视窗。
脑袋又开始痛了。
他随便翻了翻，刚开始的几页跟诚信考试条款差不多，后面的就是普通的游戏协议了。
果然是这样吗？一个超能力者游戏。
唐璨正准备签署姓名，却发现旁边的单纭陷入了‘木头人’状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气。
她该不会在认真阅读协议吧？
这有什么好看的。
等待了将近十分钟，单纭才解除‘木头人’状态，期间，普通话女音宣布了考核开始，任务栏也更新了许多重要信息。
“你看完了？”唐璨好奇地问。
“嗯。”单纭点点头，在末尾签署了名字。
片刻，她的头顶显示出一个漂亮的艺术字——火，而后立刻消失。
“你签的名字是火？”
“她说的是‘名称’，没说是姓名吧？”
唐璨一拍脑袋，原来这个游戏的昵称就是签署在协议上的名字。还好他还没签。
他重新打开标志着‘待签’的邮件，在末尾签上了‘仓鼠埋’。
随即，一串死板的宋体字一闪而没。
昵称还有字体的差别？
在两人签署完协议的一瞬，刚才还空空荡荡的街道忽然泛起光芒，河流般流淌的数据化碎片汇聚于此，变成之前消失的路人将周围填满。
整个世界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路边的车主将购买的东西放入后备箱，发动汽车离去；巨大的电子屏的声音重新恢复；斑马线上人流涌动，穿过斑马线朝两人的方向涌来。
不过相较于这个，更令人感兴趣的是已经更新的任务栏。
唐璨的任务栏中内容如下：
【主体能力：收缩】
【身份：超能力警察】
【距考核结束时间剩余5：48：43】
【战斗积分：0；已擒获敌人：0】（红）
【侦查积分：0；已探明地点：0】（黄）
【救援积分：0；已完成案件：0】（蓝）
【扩列积分：0；已收编队员：0】（白）
【累计积分：0】
【当前任务：无】
这些在协议中都有提及，原文描述为“任务栏中对应考核者自身超能力，并显示考核剩余时间……四项积分可累计，累计比例为1：1：1：1，最终排名取累计积分……”
四项积分对应四项任务，战斗积分通过斩杀敌人获得；侦查积分需要抵达指定区域，进行特殊任务；完成其他的救助任务可以获得救援积分；最后的扩列任务有些特殊，需要考核者从城市中找到具备超能力的路人，并说服他加入组织。
至于什么组织，协议上没有明说，大概只需要将路人带到某个地点就可以了。
“你获得的能力是什么？”唐璨兴奋地问。签下协议，这场游戏就算正式开始了。
“纵火。”单纭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然后伸出手，熟练地释放了一团火焰。
“操纵火焰吗？这个能力好直接啊。”唐璨盯着跳动的火苗，发愁‘收缩’该怎么释放。
按照字面意思，应该是类似于变小、缩小这种的能力。
“你的能力呢？”单纭问。
“收缩。”唐璨笑了下，从电车中拿出一罐可乐。
“我试一下，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可以把可乐变小。”
他把可乐放在地上，思索该如何施展‘收缩’技能，游戏视窗上没有技能栏，无法通过点击的方式施放。
“单纭，你刚才是怎么用超能力的？”
“跟平常一样。”她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
“你以前没试过吗？”单纭忽然皱起了眉毛。
唐璨匪夷所思，不过语气还是没变：“当然没有，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游戏。”
“哦，你就对着目标物体，专心想你的能力就可以了。”单纭说着，又加了一句，“我看电影上是这样演的。”
唐璨点点头，盯着可乐，一边想一边伸出右手做出虚握的动作，配合手势，成功率应该会高一点。
咔嗤——滋——
可乐罐猛然向内收缩，变成一团废铁，黑色的碳酸饮料溅了一地。
“看来并不是变小，是压缩。”唐璨盯着地上的可乐罐，认真分析道。
可乐罐似乎受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力’，被无数向内的受力点挤压，最后成为废铁。
好暴力的能力。
如果用到动物或者人身上，那场面可能会非常恐怖，或者说是恶心。
单纭盯着一地可乐，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主动提议：“我们向前走吧，协议里并没有说达到多少积分算通关，可能得等时间结束。”
“而且，我猜测，如果这六个小时里什么都不干，肯定是无法通关的。”
“有道理。”唐璨点点头，再次启动电车，走到红绿灯前等待，就算是游戏，也要遵守交通规则，不能闯红灯。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哔——
绿灯。
没有目标，两人只好顺着小区外的路往前走，右上角的小地图实时更新，周围的一切都与平常无异。
基于现实城市生成的1：1地图吗？就是不知道范围有多大，可以同时容纳多少人。
电车一路嗡鸣，周围车流如注，霓虹闪闪，高楼的窗户有明有暗，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风刮过他的脸庞，灌进他的脖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忽然，两人的小地图同时闪烁了一下，一个红色三角形图标出现了。
“红色对应战斗积分，应该属于战斗任务。”唐璨说。
“嗯，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唐璨拧紧握把，加速朝红**标的位置驶去。
电车接近目标区域，他放慢速度，同时仔细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处僻静的小公园，中间有一群大爷大妈正放着音乐扭腰，看来是属于公园派广场舞。而东边是一片健身器材和一个喷泉，许多小孩正在此地玩耍。
好像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公厕前停放的五六辆机车了，这些机车看起来非常像飞车党的座驾，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意大利黑手党。
这时，任务栏闪动了一下，更新了一些内容。
【当前任务：缉拿飞车党成员】
【任务详情：此处是一片安宁的居民区，几天前忽然被一群飞车党所侵扰，轰隆隆的引擎声以及肆无忌惮地飙车让居民和交警大为头疼。其头领似乎具备某种超能力，谨慎应付！必要时可击杀！】
【任务奖励：1积分；可触发额外奖励】
以上便是所有信息。
同时，血条旁新增了一个装备栏，里面有一副手铐和一个医疗箱。
“所以我们守在厕所门口，等他们出来干掉他们就可以了吧。”唐璨活动了下手臂跃跃欲试。
“小心点。”单纭提醒道。
“嗯。”他把电车停到一旁，躲在公厕旁边的绿化带里，准备发动袭击。
终于，四五个杀马特青年从厕所里钻了出来，最前面的一人染着红发，大喇喇地走着，一身朋克风打扮，满是铁钉的皮衣下露出大片暗红的纹身，像一头不羁的猛兽。
唐璨暗自兴奋，对准公厕大门，发动了收缩能力。
随着一阵剧烈的响声，钢制门框被挤压变形，向内收缩，砖石结构的墙壁也瞬间垮塌，朝中间倒去。
而在他发动能力的一刹那，周围所有人再次消失，广场舞大妈的音乐戛然而止，正在锻炼的小孩们不见了踪影……
一旦触发任务，无关路人就会不见吗？虽然贴心但沉浸感不足的设计。
如果让他来的话，一定会选择让其他路人过来看热闹，然后给玩家增添难度。
瓦砾抖落，飞车党首领并没有一击毙命，虽然身上脏了很多，但是依旧精神，没有受伤。
原因在于绕在他身边的火焰。
“火焰系超能力者。”单纭提醒说。
“竟然没事。”唐璨顾不得什么火焰不火焰，墙壁倒塌都压不死他，偷袭计划算是失败了。
但是除了这种方式，似乎只有对他本人发动收缩才可以取胜。
唐璨当机立断，对着飞车党首领施加能力，但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猛然明白，收缩不能对人使用，甚至可能是一切活物。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