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的猜测...至少对了一部分。
如果有得选,甚至但凡有一丝可能性,阿巴瑟都不想占据这个孱弱的人类身体。
但即便是主宰亲自铸造的身躯,在经历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后,还是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偏偏附近别说异虫,连条狗都没有,只有一个年轻的人类,举这个破木棍子,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口中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
这家伙是开染坊的对吧?阿巴瑟轻易地分析出那些轰击在自己身体上,却压根破不了防,却异常好看的,五光十色的能量束的构成,不禁有些感慨。
算了,凑活着用吧,好赖是个施法者。
即便肉身已然菠萝菠萝哒,身为一个千亿级种族中数得上号的领袖人物,阿巴瑟只用了一发灵能冲击,便彻底震碎了年轻人的意识。
这种用于抹除野生异虫记忆与意识的施法技巧往往需要相当精准的控制,不然就会造成如同现在这样严重的后果,但这就是阿巴瑟现在想要的。
灵能有所损失是在所难免的,强大的灵能包裹着海量的记忆与意识转移的过程中,无数量紫色的灵能流不可抑制地散溢开流失,毕竟这种仅在理论上可行的施法技巧,阿巴瑟也是第一次使用,的确不太熟练。
但好歹,还是成功了。
不出所料,人类的身体是如此的...
阿巴瑟甚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感觉。
头颅的体积过小,无法容纳太多脑组织,记忆力和思维能力的退化是不可避免的,由于肢体比例和长度的限制,活动范围和速度同样受到不小的限制。
身体里数十种不同的脏器一同维持着一个脆弱不堪的循环,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导致这具身体的状况急转直下,偏偏自愈能力又弱到近乎没有。
要不是对灵能的适应力出乎意料的还算不错,阿巴瑟真的恨不得回到那具已然没救了的,自己的原装肉身中。
猛地,他想起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扒拉开肉块,以防万一,阿巴瑟用灵能保护住了自己脆弱的双手,随即找到了还算完整的胃囊并将其打开。
“还好,还好,精华液还在。”
仅剩的精华液真的只有一口的量,基因片段能留下多少还真不好说,但至少是东山再起的资本,总好过一切从零开始不是?
喜出望外的阿巴瑟忘记了,或者压根没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情况,双手捧起那一小滩精华液,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孵化场还在,工蜂和跳虫的基因序列也还算完整。可为什么畸变体这玩意居然也在...”
对于这种扎加拉那个门外汉的作品,阿巴瑟向来不太待见,但眼下,也不是嫌弃的时候。
小心翼翼地剔除着那些其他单位残存的基因片段,并修复着目前能够使用的四种还算完整的基因序列,阿巴瑟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却忽然感觉到身体传来一种奇怪的反馈。
眩晕,范围,四肢无力到无法战力。
这种虚弱的感觉令阿巴瑟有些诧异,这种体验太过新奇,想着好好体验一下的阿巴瑟竟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到造成这一情况的罪魁祸首。
谁能想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精华液,还能有这种效果?
很快,阿巴瑟察觉到自己的思维能力都受到了干扰,四肢更是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反应像极了曾经被自己用来做实验的人类试验品的反应。
也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
这只是一具人类的身体,无法承载那些承载了海量信息的精华液——对于人类而言,这些液体与剧毒无异。
在经历了一次意识的转移后,剩余的灵能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第二次。
求生的意志再次占用了绝大部分大脑的容量。
随身携带的小包别有乾坤,竟有约莫8立方米的空间,里头满是各色的花草,以及少许泛着炫目光彩的金属,甚至还有几截不知什么动物的骨骼。
能用空间折叠技术储存的一定不是什么太过劣质的材料,阿巴瑟本能地疯狂抓取了其中的任何东西并往口中塞着,生涩而费力地咀嚼,吞咽着,然而那些汁水没等流入消化道,便见了鬼一样地消失在了咽喉后,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只剩些许尚未被吞咽的残渣,由于身体极度的不适而被呕吐到了地上。
“原来呕吐是这种感觉...蟑螂们也挺辛苦的。”
身体的情况说不上有没有好转,阿巴瑟并没能完全习惯这具陌生的身体,以至于有些摸不准自己身体中产生的变化究竟是有益的,还是原先症状的恶化。
腹腔内似乎在被利器切割,随即又会出现被灼烧或是冻伤的感觉,半个身体开始麻痹,就连体表都散溢出些许深紫色的电光,脚下的泥土翻涌,隐约露出些许苍白的岩石。
但没人能为阿巴瑟解答。
布莱恩的出现令阿巴瑟欣喜若狂,以至于一时竟没分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只知道,现在仅凭自己的急病乱投医,应该是制止不了这具身体状况的飞速恶化了。
只要有其他生物在就好,只要能把现在的状况维持几天,自己就能攒起足够的灵能,再次进行意识的转移——对自己而言,相比起那些脑容量只有干果大小的野兽,人类似乎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有接过来着递来的草药,这些连能量波动都没有的植物显然不可能对自己的症状有任何帮助。
佣兵团的其他成员见团长对一个小年轻如此上心,也不禁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这个年纪,即便是天赋不错,顶了天也就是个二阶灰叶法师吧。
那些个天纵奇才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出身,出入前呼后拥的,又怎么会独自来到这么个鬼地方冒险。
想到这,大伙儿基本也明白了团长的意思。
年轻人毕竟感性,团长怕不是看上人家了,打算雪中送上一波碳,能把人留住固然好,即便不行,和法爷结个善缘,怎么也不亏不是?
副团长汉娜是名强悍而壮硕的女人,同时也是一名四阶剑豪。
即便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能打,身为女性的她在交际上还是比大老爷们要有优势,至少,高冷的客卿法师在面对她时,并不总是摆出一副臭脸。
“阿尔洛,这小家伙有两阶没?要是这年纪还是一阶学徒,那团长这殷勤可就白献了。”
汉娜笑着搭话,一扭头却发现一向冷峻沉默的银叶法师居然一反常态地摘下兜帽,一脸惊异,眼神不停地在那个小法师以及小法师身下那一滩“彩虹”间来回闪烁。
几秒过后。
“卧槽,快跑,这小子要炸!”
怎么着,这小伙子是看黑猫视频长大的?
啥玩意都敢混合在一起?
那一瞬间,阿尔洛的道心和人设都有点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