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界鬼的鬼蜮壁垒的坚固程度,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更甚于盗世徒的沙箱壁垒。因为这里的都是“意识壁垒”,你的意识对每处墙壁都有着“不可破坏”的认知,这是鬼蜮的基础法则,身陷其中的人自然难以破坏,而身处外界的人又难以发现它的存在从而没法从外面破坏。
或许在鬼蜮刚生成时,虚言使还能凭借虚言强行扭曲,但在凭借恐惧扩张到现在这种程度的鬼蜮,就算是化魇阶的虚言使来估计都难以从障壁直接突破。
而也幸好,玖娘只有噩梦阶,不过要是任她对恐惧吸收消化下去,离化魇阶估计也不远了。
方晙问道:“能找出曲界鬼的真身吗?”
弓鸿志从怀里掏出一副造型奇特的平光眼镜,镜架呈暗蓝色带着裂纹般的花纹,一条同色的链条缠绕着右边镜腿垂下一颗小巧的红色坠物,形同果实;就连镜片上,仔细看去都能发现暗红色如血管般的细小纹路。
这是名为“红线”的魇具,能把魇力像线条一般标识出来,可以说是顶尖的索敌类道具,按理说这种规格的魇具不是弓鸿志能拥有的,转手卖出去怕是个天价。听他说是引路人临走前留给他的,让方晙都不由得羡慕这些有人带的,比他个货真价实的野魇师就是要强。
他递过来:“我刚才就是一路找过来的。”
方晙立即意识到什么:“魇虫在蛛潮里?”
弓鸿志肯定地点点头。
倒也难怪,玖娘毕竟只是噩梦阶,现在她就和坐拥黄金却没路子外销的投机主义者一样,只能粗浅的使用收集来的魇力,甚至连这些交织的噩梦都没法主动操控,只能像障碍赛跑的道具一样把他们放置在画廊上。
否则他们要是一拥而上,方晙还真只能考虑战略性撤退了。
所以她会藏身在自己的蛛潮中伺机而动也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方晙接过眼镜戴上,视野的景物顿时大变,既像把晶体管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斑点通过VR眼镜投放到视野上,又像是大量染了色的线虫挤在一块,满目尽是扭曲蠕动的白色线条——这也正常,毕竟他现在就身处鬼蜮之中,这里整片空间都充斥着魇力,很容易被干扰。
“红线”索敌能力是强,但在外界魇力稀薄,靠近魇力源又线条浓厚混杂,若是不习惯还真不好分辨出目标所在。在对付艾青那晚时,就是他在外面潜伏着引导方晙找到对方真身。
虽然好用,但使用起来需要一定天赋和技巧,首先对色彩变化就要敏感,要从这些看起来都一个色的纯白中找出最为浓厚的一抹就导向本体。
方晙仔细分辨了一下,很快就选择放弃,并且理智值遭受打击下降。
交还给弓鸿志,方晙说道:“我们制定个计划先对付曲界鬼。”
............
洁白的画廊内,噩梦瘟疫的交叉感染程度愈演愈剧烈,各种一眼看过去就能引起人身心强烈不适的诡谲事物在扭曲蠕动着,就连方晙都不太敢直视这副惨烈的场景,只能希望安梦局的手段给力些,能在事后消除掉这些受害者的相关记忆,降低精神损害。
此时他重新戴上那副狰狞的伪兽假面,身体披覆上几丁质甲壳构造而成的漆黑而狰狞的全身铠,身体微微弯曲,保持着起跑姿势,形同一只蛰伏欲扑、蓄势待发的恶兽。
他站在感染者之中,蜚影拟化的树根缠结成一道道拱门,在他身前缓缓延伸而去,把前面的感染者推到两侧的同时,还往外延伸出一些细小的树根,把一些感染者困缚成球,甚至把一些人收入拱门内,仿佛在针对感染者进行调查——
但这只是蒙骗对方的假象。
弓鸿志并站在后侧,身后是树根封闭的门扉,头顶四方都被蜚影的树根遮蔽住视线,唯一能看到的唯有正前方正延伸而出的拱门外的景物。
弓鸿志戴着“红线”观测魇力流动,忽然低声道:“来了。”
果不其然,在树根垂落交错的拱门外,隐约能看到一片白色洪流汹涌而来。
只是因为这道拱门并非完全平行走廊,有一定的斜度,像是往一旁的白色墙壁延伸而去,所以没法把对面涌来的巨浪完全纳入视野。
但与之相对的,对方也难以看清拱门内的景象。
要想看清,就只能下意识地微调角度,直到正对拱门的方向,特别是在白色巨浪下遮掩的身影,总会下意识觉得安全。
然后,这份好奇,就会化为致命的一击!
弓鸿志从那杂乱线团中“看”到目标的瞬间,他就把左手按到方晙背上,低喝道:
“‘你身轻如燕!’”
话语甫落,这头在利用敌方心理而织构成的巢穴中蛰伏已久的恶兽猛然前冲!
这条长长的拱门瞬间化为瞄准用的膛线,一道漆黑的身影犹如炮弹般从中射出,朝前方巨浪逆流而上!
随后黑白相接——
由白色蛛潮汇聚的海浪被瞬间破开!
漆黑的恶兽破浪而行,在“江底”撕开一条长长的甬道,暴露出一道风姿卓越的身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恶兽一把擒抱住,下一刻眼前豁然一亮,冲出了白色的浪潮,暴露在画廊的刺目灯光下。
漆黑狰狞的恶兽穿出巨浪后,怀里“热情洋溢”地紧紧拥抱住一名洁白的美丽女士,狠狠撞上一侧的墙壁,顿时就有鲜红的“花朵”从娇弱身躯内抛洒而出,绽放在满墙的画作上。
狰狞的恶兽观察着怀里的身影。
精致的双肩如覆雪山顶,雪泉沿着锁骨往下蜿蜒流下,流经两座高耸的山峦,灰白色的镂空蓬裙在托起山丘的同时还紧缚出诱人的腰肢,向下延伸出一对藕白的长腿,于尽头弯出优美的足弓,足底是托住这对玉足的黑色高跟鞋,鞋面上缀着一朵艳丽的大红花。
然而比起这性感的身躯,更引人瞩目的是她那美好的鹅蛋脸上,火红的双唇,笔挺的鼻梁,以及一道划开上半张脸的细缝。
在披散的雪白长发遮掩下,就像冰天雪地中裂开的大地,足够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