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陈宫讽乌鲁克王纳谏(3)
祭司们虽然说并非是什么天才般的政治家,但毕竟已经在乌鲁克的宫廷中侍奉了那么多年,多少也懂得一些政治斗争的技巧,因此,他们更加无法理解陈宫的意图了——
你陈宫现在已经远离了吉尔伽美什王,却还说什么“广开言路”,这岂不是等于把话语权交到了我们手里?
毕竟,经常能够和吉尔伽美什王汇报的人,是我们这些祭司啊,你一个异邦人,再怎么优秀,只要我们对你的事情多加“修饰”,你终究会失去王的信任的!
祭司们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明白陈宫这番话的含义,不懂这个看起来能力很强的军师为什么要把权柄交到“群臣吏民”手中,但现在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打算增加臣子们在国事中的话语权。
这种对自己的集团利益大有好处的政策,谁会去反对呢?祭司们没有一个人开口对陈宫的建议表示异议,但很明显,他们视陈宫为敌人,所以当然也不会出言赞成陈宫。
现在,陈宫刚讲完,而吉尔伽美什也一副思索着某事的模样,这个时候祭司们如果没人说话的话,那宫殿里就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不止如此,如果祭司们不就广开言路一事发表成熟的意见,那显然就已经是在朝堂上落了下风。
所以,祭司们把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们的首领身上,但这个总是喜欢躲在幕后的祭司长也只是缓缓摇头,示意大家他也不能理解陈宫是什么意思。迫于无奈,他还是不得不基于自己势力的立场发表了意见:“伟大的吉尔伽美什王,我们乌鲁克民众多达数万,若是他们每个人都向王上发表意见,那恐怕一整天的时间都要花在和民众的交流上了,那这样的话,王还怎么治理国家呢?”
毕竟是沆瀣一气的时间久了,祭司长这番话讲出来,剩下的祭司们便明白了祭司长的意图,纷纷接话:“王上,不如设置一些官署,筛选出有价值的意见,来供您听取,这样更可以节约时间,您也不会因此而疲惫。”
“是啊是啊,王上,我们这些侍奉您的臣子们,哪怕不眠不休,也要替您工作,一定会筛选出合理而且可执行的意见,来交您审阅的!”
“正是如此,民众之中定然有些大不敬之徒,对您的王权不肯俯首帖耳,那就交给臣等来将其处罚吧!”
吉尔伽美什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些满脸堆笑的祭司们,他哼了一声:“乌鲁克之民,每一个人都是本王最珍贵的财宝,岂能任由他人来裁决他们的价值?当然是本王逐一加以识别了……区区五万人而已,本王只要一个月就能搞定了。”
祭司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祭司长一个眼神制止了,这个老人又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的部下们安静下去:“王上圣明!您的决定,臣等定然严加遵守。”
吉尔伽美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王座的边缘,有哒哒的响声在宫殿里回荡,他略作思索,下达了命令:“无论是侍奉神明的祭司,还是巡查城市的小吏,无论是河里打鱼的渔夫,还是农庄里种地的农夫,能有胆量到宫殿里面见本王,提出意见的,本王会给他上等的赏赐。
“能够把意见写到石板上,传递到本王手中的,将会得到中等的赏赐。
“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本王的过失的人,如果被本王听到了……”
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顿了顿,他满意的从祭司们的脸上看到了畏惧的表情,然后这才接着说到:“如果被本王听到了,那就只能得到最下等的赏赐了……哈哈哈哈哈哈!”
陈宫带头奉承:“伟大的乌鲁克之王,您的盛名将会因这份宽宏大量的气度而更加辉煌。”
尽管有些聪明份子已经察觉到了陈宫这个计策对他们地位的危害之处,但这些祭司们也不得不随即向乌鲁克之王宣誓忠诚:“吉尔伽美什王的贤明,举世无双!”
歌功颂德的氛围热的很快,而在祭司们离开之前,陈宫便露出了他的獠牙——
“臣希望王上能够多多听取百姓们和臣属们的声音,只有听到不同的意见和看法,王上才能知道自己是否被一些小人蒙蔽了。”
祭司们正打算开口驳斥陈宫这种明显把它们当做“小人”的言论,却被陈宫接下来施展的魔术吸引了注意力。
陈宫拿出一架古琴,上面有七根琴弦,他随手拨弄了一下,有悠然的声音回荡在宫廷之中。陈宫按住了琴弦,声音顿时停滞,这时,他说:“这架琴是臣家乡的名器,传说只有最贤明的君王才能弹奏好这架琴。现在,臣把这架琴进贡给王上,希望王上能够善待这架名器。”
怎么回事?
祭司们越发无法理解陈宫的行为了,他们心想,吉尔伽美什王的宝库里从来不会缺乏奇珍异宝,而陈宫献上的这架名为琴的乐器看起来也就是那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是想干什么呢?
在他们能够理解陈宫的用意之前,宫殿里都是一片安静。
而吉尔伽美什只是仔细的盯着这架古琴看了一小会儿,便哈哈的笑着说:“本王的才能在天地之间是无人能够媲美的,区区这架琴,当然不在话下了。”
陈宫若有所指的说:“臣听说过,最优秀的乐师是这样弹琴的:弹奏大弦时,应当缓慢而且温和;弹奏小弦时,应当弹奏出高亢轻快而且明亮的声音;手指勾弦应当用力,但放开时应当舒缓。只有这样,弹奏出的琴声才能大小配合美妙,曲折之声和正直之声才不会互相干扰,从而达到和谐的地步。臣希望能在乌鲁克听到回环往复而不乱、连贯而轻快的乐声。”
吉尔伽美什骄傲的昂起下巴:“在你把巴比伦之王的桂冠带回到这里之前,本王就一定能够弹好这架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