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睡不着，如果不是战局紧迫，他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但现在……
他找了一个地方，北门外的“落难者”居住区，想看看这些偿还罪孽的沙棘。
为了缓解内心的不安，他把先人的遗物带了出来，祈求先祖的庇佑。
将军和老师正在召集“落难者”们，按照计划，明天一早他们就该出发了。
他看见了明亮的火把，以及匍匐在地面上的沙棘们。
“陛下！您怎么现在，我以为……”
为首的将军很惊讶，他的国王竟然在夜晚来到了城外这片居民区。
“我心难安，终究，我们还是同三王国一样了。”
“不，陛下，您不一样。”一个老奴隶说，“只有您，和您的中央王国才对我们如此善良，其他的国家……”
“我只是遵从了先人的教诲，每个沙棘都应该有机会重获新生。”卡姆叹了口气，“这次，我没有选择。”
中央王国的奴隶政策是最为柔和的，名义上奴隶属于国家。且奴隶除了承担必要的徭役和生产、以及禁止服役以外，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虽然我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们愿意相信您，以神明之名。”
神明，怒火。
卡姆望向了星空，无奈的抚摸着遗物。
——
“泰多拉水晶！”一直沉默的灰风提醒肖度。
“什么？”
“注意那个沙棘手上的东西。”
卡姆手上的是一柄权杖，顶部有一块乌黑的晶体。
“看起来很像我们手上的那个碎片，这就是另一块吗？”
“如果我没扫描错的话。”
看来是了，灰风不可能判断错。
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通过纠缠现象定位的地点会在这座城市的范围里了，这个之前的猜想比较吻合。
不过这也太巧了，肖度一行人才刚登陆费姆拉不到三小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虽然基本能确定那就是碎片，但怎么拿到就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使用武力的话，可能会对这个种族的历史走向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难道要用偷的吗？
而且，那毕竟是一位国王，他手上的东西对这个国家象征着什么尚不明确，贸然行动，影响也不亚于武力夺取。
就好像，如果一觉醒来，漂亮国发现自由女神像消失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执政官，有关宗教的对话部分搞清楚了，您看。”
“你简单说吧。”肖度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权杖上。
“好的。”金杰说，“这些土著将他们的奴隶认为是获罪的沙棘，变成这个样子只是一种惩罚，如果努力偿还，来世能重生为沙棘。”
“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发现奴隶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是的。而且在他们的宗教里还有这样一种说法：接触过自己以外鲜血的奴隶将永远无法重生为沙棘。”
“哦？”肖度有了点兴趣，“如果上了战场，那大部分奴隶都不可能重生为沙棘了，所以才有那样的反应？”
“恐怕是的。”
比起碎片，肖度现在更想研究研究这个有趣的土著文明。毕竟拿到碎片，不是什么难事。
“对了，你们注意那个国王手中权杖的顶部水晶。”
众人将视线放在那块黑色水晶上。
“这个，好像和邵亚那块很像啊。”林远风说。
“原来什么先驱者的遗物，就是这样的？”金杰没有见过邵亚的那个碎片的实物，只见到过照片。
“执政官阁下，那块水晶，应该并不是我们要找的。”
“什么……”肖度没有说怎么可能，因为灰风的结果没有错过，包括在轮盘的那次。
“您是否还记得，邵亚那块碎片其中拥有极高的能量，我们的科研船都不能彻底探查上限，可这个……”迪放大了权杖，“即便是探测眼上的检测仪也能读出读数，没有爆表。”
肖度立刻用探测眼进行了实验，和迪说的一样，可以读出数据，确实和邵亚的那块有所不同。
“灰风，你是不是搞错了。”
“谁告诉你一定有高能量反应才是碎片了？”灰风带着略显困倦的声音说，“单单是那种纯度，就不可能是天然的。”
“这，没有说服力啊。”
“喂，我怎么感觉你像是生气罢工了呢？”
之后不管肖度如何呼叫灰风，她都不再回应，像是自己切掉了联络。
肖度很无奈，只好作罢。但从灰风留下的话来看，那应该就是碎片了。
也不是不相信队友，只是灰风看联合体，亦同人类看沙棘，那是像铁一般的代差。
“这样，迪，你有没有办法在那个权杖上做标记？”
“这个倒是没什么难度，我提醒您，那个八成不是碎片。”
“不是还有两成吗？而且，碎片也不一定有高能量反应啊。”
“这……”迪一时语塞，“好的，我按您说的做。”
探测眼对准权杖顶部偏下的部位发射了一枚追踪剂，有效期三个月，三个月内都可以通过最基础的化学方法找到其位置所在。
“执政官。”
“怎么了金杰？”
“您好像非常肯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先驱者遗物，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金杰这一问，还真给肖度问到了。
那他的队友八成会认为那是胡说八道，还有两成会把肖度带到医院做开颅手术。
“这个嘛……金杰，有时候你需要相信直觉。”
“直觉？”
“对，可能对科学家来说数据就是一切，但有时候，直觉也很重要。嗯，等你位置再高一些，你就会明白了。”
这是肖度现场想出来的借口，反正找不到理由，拿直觉当托词也不错。
林远风凑了过来，说：
“你在玩轮盘的时候，也是靠直觉的吗？”
“差不多，差不多。”肖度有点尴尬，因为自己两连抽到大奖的消息早就被科斯卓尔当做了宣传工具，赚了不少。
“那还挺准的嘛！可能那真是碎片啊。”
“但愿……吧。”
——
沙棘将军发现了国王的举动，问：
“陛下，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休息不足，我感觉有人在上面看着我们。”卡姆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或许是神明？”
“如果真是神明，那就请他，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