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句话刚落下,屋外又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和暧昧喘息。
车白菊陷在沙发里,一手揽着骸骨的腰,另一只手平放在腿上,头靠着沙发,额发下是微眯的双眼,她在思考往后的退路。
如果只是她自己,哪怕前方是深渊地狱,她也不会有一点害怕。
她的手轻轻钻进红裙里抚摸着森森白骨,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可是,我亲爱的姐姐啊。
是那么美丽,又那么脆弱。
车白菊最终还是叹口气选择向现实屈服,对陈礼的态度温和许多,毕竟有求于人。
“听故事吗?我知道你感兴趣。”
车白菊的反应在陈礼的意料之中,他拉过樱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另一块板凳上。一脸认真的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说吧。”
车白菊眼神空洞,缓缓道来。
传说在战国时代,战火连天民不聊生,野狗食尸于荒野。但更为可怖的是妖孽丛生,魑魅魍魉,死易活难。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有座城却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世外桃源。
城主是位温和俊俏的贵族雅士,在他接手城的几年,修建了坚固的城墙,为人们带来难得的和平与稳定,深受所有人的尊重和喜爱。
与此同时城主也是全城少女的梦中情人,他面容俊朗,待人和善有礼,哪怕是面对最低贱的乞人都不吝于微笑。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堪称举世无双的男人。
唯一的问题是,他还没有子嗣。
人们都说是城主夫人福薄,配不上城主这样雄伟的男子。
所以才一个一个接连不断死去。
这些话穿到城主耳中,他只是哀戚的低下头去,然后委婉又坚定的拒绝向他示爱的女子。“对不起,虽然你很好,但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可向他表白的女子却趋之若狂,她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其中有的是出于利益,但更多的是扑火飞蛾般,她们抱着对死亡的无畏,只想站在城主的身旁,爱他也被他爱着。
上任城主夫人死去一年后。
一位普通农家少女在众多追求者中夺得了城主的爱,城主府突然张灯结彩,要为新城主夫人的到来,举行庆宴。
这个消息顿时惊动整座城,全城的女人都疯了。
城主最疯狂的追随者闯进庆婚宴,扑过去抱住城主哀求再给她一次机会。
酒过三巡,被醉意熏的晕陶陶的城主温和的拒绝了她,然后亲密揽住他的新娘,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笑着说:“我的新娘,是最爱我的人,给了我最纯洁的身躯和爱意。”
城主夫人在众人倾羡的眼神中却没有产生任何傲慢自得,她只是静悄悄又满怀缠绵的望向她的爱人。
她想就算下一刻死去,只要死在夫君怀里,就是最幸福的吧。
时光过的很快,半年过去,城内依然其乐融融,没有战争没有鬼魅的生活惬意极了,人们免于担惊受怕,除了吃饭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便有人开始猜测城主夫人什么时候死,这个话题不光男人感兴趣,女人也很热衷。
不过也有人发现,城主夫人自从庆婚宴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城内官僚夫人们举行的活动,也不曾见到城主夫人的踪影。
城主府内的所有仆从都被下过严禁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后院,否则斩首!要知道这是一向温和的城主亲自下的手令,曾有好奇的仆人翻墙闯进后院不以为然,那么好的城主怎么会杀人呢。
第二天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身首分离,施刑人是城主的死忠,下刀极快,被砍头的仆人头掉了,身体还在地上挣扎爬动。
罪名是“冒犯城主夫人。”
自那以后,后院便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禁地。”
他们都猜测,一定是城主太过于珍爱夫人,所以才容不得任何冒犯。
至于被砍头的仆从临死前,嘴里不停尖叫着:“鬼!”“鬼!”
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多好笑,哪里有鬼他们这里都不会有鬼,要知道这可是所有人眼中最安全稳定的城。
只是每到月初月末的深夜,路过后院围墙的人总会觉得特别冷,渐渐的即使有人需要经过后院,也会绕开大段距离。
随着时间接近一年,城主的身边渐渐出现了新一批少女,她们是如此年轻,如此纯洁,又如此美丽。从小在城主威名下长大,她们凝望城主的漂亮大眼睛里满是憧憬与真挚爱意。
许多少女自小的梦想便是成为城主夫人。
有一天,少女们围绕着城主嬉戏打闹,慕名而来的阴阳师见此停住脚步,他远远遥望着城主的头顶,眼神不由的一滞,紧接着忽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狗屁的世外桃源!”
笑完便扬长而去。
此事很快传到城主耳里,他难得的脸色阴沉,手里把玩少女们送来的绣花罗帕,盯着被不断翻阅的年历,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急躁,默念道:“快了,快了,还有一个月就是夫人的死期。”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城主府举行了盛大的丧宴,宴席异常盛大邀请了全城的人,黑色棺木前,城主红着眼嘶哑念着祷文,受邀人纷纷低下头,空气中除去城主的声音一片寂静。
丧席上城主喝的大醉,和之前每任城主夫人死去时一样的悲痛欲绝。虽然看过很多次,众人还是为城主的重感情感到钦佩,纷纷劝他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深夜,忙碌了整天的城主府仆人都已熟睡,躺在床上的城主突然睁开眼睛,从暗柜里取出两把古铜色钥匙,悄悄来到后院。
今天又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周围格外的森冷。
城主没有说话,神色既不温和也不凶狠,而是一片淡漠,他拿出钥匙,慢慢解开缠绕在锁上锈迹斑斑的铁链。
“吱呀——”
寂静中开门的声音传的极远极远。
从内屋突然爆发出激烈的砸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还未靠近便闻到浓重的腐臭味,可城主眼皮眨都没眨,继续朝内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