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让三人组各自带上自己的尸体。四个人拖着三具尸体往回走,在道路上留下了三道淡绿色的印记。
远远的看到麦席森与塞尔达,劳伦斯挥了挥手,他看到这边的三具尸体也被排成排,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塞尔达指了指尸体压过地面留下的淡绿色痕迹,那实际上地面被用力挤压后分泌出的液体——地面分泌液体这说法很奇怪,但或许是独特的地理现象吧,这确实是事实——说:“队长,那些酸性史莱姆快要出来了。”
这是麦席森听过的名词。在安全屋内,塞尔达给他描述可能遇到的危险时提起过。
在这个诡异的玩具屋中,似乎只有两种生物生存。一种是刚才见过的,现在依然陆续从旁边经过的巨型粉色山丘状生物。另一种就是刚才提到的酸性史莱姆。
比起地球人脑海中的史莱姆形象,它们更柔软、不Q弹,呈半融化状,具有较强的腐蚀性。但它们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漫山遍野都是,十分符合史莱姆小怪的身份。
这些史莱姆来自地底,每次出现前都会伴随着绿色的粘液。这些粘液具有弱酸性,但不能腐蚀掉人类的皮肤;可一旦被史莱姆的本体黏上,过不了多久,血肉就会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
所幸,它们的第一目标不是人类,而是高耸入云的巨型山丘们。作为人类,只要靠近这些山丘,就不必太过担心,因为这些小可爱会选择更美味的肉类。
劳伦斯用脚尖钻了钻地面,只是稍微用力,他的脚尖就陷入了地里,周围的大地好像是有生命的向凹处蠕动堆积,以至于劳伦斯抽出脚尖的时候,发出了“啵”的一声。
同时,也带出了一些浅绿色的液体。
他观察了一下,很有余裕地说:“不必担心,我们就在这些大肉山附近,而酸性史莱姆还得过一会儿才会出来。”
麦席森踢了下尸体,问:“队长,我们带着那些复制人的尸体干什么?”
劳伦斯表情有点复杂。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麦席森的脸色,叹气道:“看来,获得秘术时,不仅治好了你的伤口,还帮你补充了水分。”
麦席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劳伦斯接着说:“这里没有太阳,但我们掉入这里后,至少有两天了。再不喝水,无论有多厉害的秘术都得死。”
“啊!”
麦席森惊讶地叫道,这时他才明白,这些尸体都是备用食物——甚至没有备用,直接就是食物。
吃人!
这是生活在物质十分丰富的世界、精神也十分健康的麦席森没想到的。
但看着身边伙伴们稍显黯淡却不反对的表情,看着他们已经干裂的嘴角,麦席森说不出指责的话。
讲心里话,他是对吃人比较排斥的,想到那副画面也会觉得恶心,但他不能说出来啊。
再说,他也从未有过整整两天不吃不喝的经历,或许等他到了这种地步,他甚至会第一个举手赞同吃人呢?
他可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道德底线。
只是目前在场六人,五人心有灵犀地做出卑劣的选择,自己却站在道德高地上,这可是个很糟糕的局面,他必须自然而然地同流合污才对,还不能有半点高洁的表现!
可也不能直接赞同吃人,瞬间转换立场只会让人觉得功利、无耻。
简单来说,就是要高洁正义地卑鄙、合乎道义地功利。
于是,他惊讶地叫着——这时他还没叫完,然后激动而爱惜地抓住塞尔达的手!
在场的众人还本来沉浸在吃人的羞愧感中,被麦席森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麦席森满脸后悔又夹杂着心痛,捧着塞尔达的一只手——那正是当时塞尔达割腕救他时的那只手,说:
“真是对不起!我都不知道当时那么缺水,你还流了那么多血,唉,这真是太委屈你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塞尔达脸有点红,但是没把手抽回去,心里还有点高兴:“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流了一点点血而已。”
“可我真的很愧疚,不如......”
麦席森表现的,简直像个想哄女孩子开心的纯情男生。他突然灵光一现:“不如你喝点我的血吧,我经常锻炼身体的,肯定好喝!”
“啊,这?”
不只塞尔达,大家都有点无语,又觉得很好笑。
这感谢到让对方喝血是怎么回事?
塞尔达无奈地笑,只是她还是没抽回手:“你刚刚大出血,很虚弱的,我怎么会喝你的血?”
麦席森也觉得不太妥当,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说:“那你喝我的复制人的血嘛,他的血和我一样,而且是被队长敲碎喉咙的,血液应该富含水分的。”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
塞尔达只觉好气又好笑,但听了麦席森讲这么血腥的话题,她却不觉得厌恶,甚至还有种被关心的幸福感。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只是他们心中对吃人的一点点愧疚也消失了,而且对着善良的麦席森也产生了好感。
紧握着塞尔达的手,但麦席森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众人。看到大家都笑了,他心底也舒了一口气——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队友可是十分重要的,不合群简直是在找死。
塞尔达没有发现麦席森的走神,她想抽出手,但麦席森过于紧张,让她抽了两下没抽出来。
她轻轻地打了麦席森两下,嗔怪道:“你都把我捏痛了,快放开啦。”
麦席森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太紧张了嘛。”
劳伦斯拍拍麦席森的肩膀,接着大声说:“好了,大家补充一下水分和体力,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到大肉山那儿,别忘了其他人是怎么死的!"
众人分分盘腿坐下。
麦席森虽然不渴,但也跟着大家一起坐在了尸体前。
塞尔达的小刀断掉了,但复制塞尔达的小刀还在,大家挨个割开自己尸体的手腕,痛饮鲜血。
复制塞尔达的尸体已经碎的不成样子,血管化为红蛇四散,血液几乎没有留存。轮到塞尔达拿到刀时,麦席森可怜兮兮地举起双手,展示着还剩一条缝的伤口:“塞尔达,还很痛的,你帮我割一下啦。”
塞尔达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坐到了麦席森身边,帮他切开复制体的手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接着,她自己割开了另一边手腕。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举“手”,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