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亲抱在怀里,崔钰也是渐渐醒了,只是浑身无力,嘴唇无声地嗫嚅着,“好痛……”
父亲拿着个碗与瓢羹,碗里头是苦涩的药水,瓢羹舀着药,往着崔钰嘴里送去,苦涩的药在嘴里,可身体上的痛苦是这苦远远不及的,一口一口地喝下,最后又喝了一杯清茶祛祛嘴里的苦味这才罢,药只是缓解症状的,并不是治病的……
咳嗽了几声,想从父亲的怀里起身,却是不得。
“钰儿不要动。”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崔钰,这也是让他好受一点。
只是许久了去,竟是睡着了,如此父亲让仆人把公子送回房去。
崔钰被仆人伺候着,然后就是一觉到天亮,昨日晌午未吃,晚饭也是未吃,这让他醒来后就有些难受了,下了床差点站都站不稳,幸好有着男仕扶着他,崔钰记着他叫作明风,专门是伺候着自己的,此时为自己梳着头,穿着衣裳,帮自己洗着脸等等。
“公子是饿了么?”
崔钰有气无力地点着头,他的状态真的很差。
明风是早有准备,早食是端在屋里的,饶是饿得难受了,崔钰也只是先喝了口水才是吃起那些菜肴,或是习惯而为,他也没有狼吞虎咽的,可也没有矜持到细嚼慢咽这种矫情份上。
一刻钟,崔钰就吃饱了,明风便是让人扯了下去,吃饱后没有起身走走,他还是坐着的,需要缓一缓,只是这片刻,明风端着一个碗而来,里头都是黑色晃动的药液,在新春微凉之际冒着白白的热气,这与它的本身很不符。
这药的苦意略微一闻便知,明风端着这碗药都能感到一种绝苦的意味,这种药他却见公子经常喝,或许是生了什么病需要调养用的药罢。
崔钰尽管喝了许多次,可再次一闻这满满的苦味,也是秀眉紧促,薄唇紧抿着,不过最终还是接过,然后仰着头一口气喝下。
然后大喘着气,房间内有水壶,明风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水交给了自己的主子。
“现在何时了?”
“辰时一刻。”明风回着道:“外头有一小娘子在踌躇……”
“我知道了。”崔钰打断对方的话语,然后起身,虽然依然有些不稳当,可比之之前要好得多了。
脸色有些苍白,但这随便一句话就能掩了过去。
李今棠等着崔府门口,她又是一次未在宫中用着早膳,请了安后早早跑了出去,母皇与父君也不过问着她,随她去了,这大骊能够对太女有心思的可没多少呢,这里的心思指的是威胁……
当今的大骊的武者不知繁几,可强者算不得多也算不得少,只是当今陛下来了一次马踏江湖后,这天下宗门以及强者不敢多露头了,九个品级,从九品依次往上直至一品,太女天赋异禀武学为三品,而那文学则是一塌糊涂,她也不爱学,皇帝也索性不强逼她,只是要求着她,一旬起码要上两次课,皇帝明白太过放纵可不是什么好事的。
大骊武道第三品的太女,能威胁到她的高手被收拾得很老实,所以太女可谓是随心所欲。
只是本该为所欲为的她,现在她却很乖,也像个小女孩不敢出声,只能等着自己的心上人而来,默默等着,同时心中开着花。
崔府的大门开了,崔钰也是出了门来,他是只身一人来的,然后他轻声开口,“为什么不让人通知我?”语气有些埋怨,但这埋怨是可爱的埋怨。
李今棠只是笑笑不说话,不过看着崔钰,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上,透着病态的苍白之色,神情略显憔悴,这和昨天的模样截然不同,她靠近着他,李今棠比崔钰要高得许多,所以她对崔钰的保护欲很强烈。
这种明显的愁容是掩饰不住的,只是她问着,“阿钰你是不是生病了?”
崔钰明显身子一颤,不过很快就如常了,有些淡然地一笑,摇着头不予答话。
只是他这一笑,李今棠没有感受到温暖与和风,本该明目润神的笑容,可一点感觉都没有。
“阿钰?”李今棠叫着,“你怎么了?”
“没事的。”崔钰摇了摇头,然后他就转了话语,“今天去哪?”
李今棠没有说话,她就一直盯着崔钰,看着对她来说那张永远都看不腻的脸。
盯着崔钰有些难受了,脸有些微红,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泛起一丝酒熏的红晕,整个人好似桃花般妩媚可爱,然后话语有些不自然地,“别看了,我们去玩。”
李今棠不知为何她也有点脸红,心有些痒……
在她空际之想时,崔钰就拉着李今棠往着闹市走去,李今棠就受着他这一拉,不停不,不反拉,也不说话,静静地跟着他的步伐而去。
“你要去哪?”她突然问着。
“不知道。”崔钰很干脆地回着,他的确不知道该去哪儿,可总该有去处的,或许等会就有想去的地方了。
长街宽阔,白衣少年拉着俏丽少女正奔跑着,似乎没有任何目的地乱窜一般。
只是前方有一马车疾驰,很显眼,所有人都规避着它,长街闹市之处这种行为即是犯法,马车的车轮声,马匹的嘶厉声,马蹄踏着路的声音……
李今棠看见了,她的眼眸里看得比崔钰远的多,可思考之际,那马车就已经近在咫尺,马匹像是突然受惊了,抬高前肢嘶吼着,那车夫同样一惊,她惊的是人霎时间不见了,那是李今棠突然挽着崔钰离去了,但未离着太远,就在旁边,李今棠抱着崔钰,她感受到了何为软玉在怀,温香盈齿。
同事也怨恨地看着那刚刚疾驰的马车,它现在安安稳稳地停着,可这也无法消了李今棠的怒火,她为着这违法行为,同时也是为了崔钰,这是她不能忍受不了一点。
这马车的规格……是王的!
但又如何?自己要杀个王那不是简简单单!
或许有点无理取闹,在旁人看来为了已经不算大事的事去搞大事,这很不值……可太女觉得值那就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