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怒火由天穹降下,洗净大地的罪恶,留下难以消弭的痕迹……”
望着天空中划过的三道火光,卡姆匍匐在地,轻轻的说。
“愿神明原谅获罪之人。”
卡姆身旁的老人也说出同样的一句话,片刻,卡姆起身,老人随后爬起。
“陛下,您还没有忘记我教给您的东西。”
“当然。”卡姆回答道,“老师的教诲我怎么会忘,而且还是上古诗卷。”
老人默默的走到大殿的一侧桌案之后,将一卷巨木树叶交给了侍卫,侍卫将树叶呈给了卡姆。
卡姆没有多问,直接打开了树叶,上面的内容令他非常恐慌。
老人并不惊讶,连自己都有些动摇,况且是年少接手王国的小国王卡姆。
“这是真的吗?”卡姆焦急的向老人问道。
“如果斥候没有看错的话,那这就是事实了。”
“他们怎么能用‘落难者’们的尸体做出这样的事!”卡姆非常愤怒,“这是在忤逆神明。”
“在三大王国的眼中,‘落难者’早以不再是忏悔的沙棘,只是他们用来攻击其他国家的道具之一罢了。”
“但是,他们的做法,确实相当有效率,攻破山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作为费姆拉上最大国家——中央王国的国王、地位最高的沙棘,卡姆竟然想不出任何改变战局的办法。
三王国联盟将作为奴隶的“落难者”投入战场的举动是先前绝未设想到的。否则,以三王国联盟的正规沙棘士兵的数量,是无法与中央王国抗衡的。
可是,当大量的“落难者”在三王国监督者的铁鞭下,被强行驱赶到战场上后,双方的实力发生了转换。
奴隶的作战能力不强,但众多的数量,让中央王国的士兵陷入了困境。配合三王国联盟的新式投石炮,山口的沦陷确实只是时间问题了。
“老师,您有什么办法吗?”
“嗯……办法,并不是没有。”
“愿闻其详。”
“将国内的‘落难者’征召起来,负责向前线提供食品,负责后勤的沙棘补充到山口,减轻前线的压力……”
“不行!”卡姆惊叫道,老沙棘被他吓到了。
“对不起,老师。”卡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我不可能下这个命令,您是我的老师,您应该明白的。沾染鲜血的‘落难者’将无法重新成为沙棘。”
“哎。”老沙棘叹了口气,“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这本就是我无法接受的方案,您当然更不可能同意。”
“我会和将军们说明,我们可能有更好的方案。”
老沙棘恭敬的行了礼,有些无奈的退出了大殿。
望着老师的背景,站在大殿中卡姆思考着老师的方案。比起三王国联盟直接讲奴隶投入战场的行为,老师和将军的们的方案可谓是相当仁慈。
可即便是负责押运前线食品的工作,也容易和敌人进行正面交锋。
“沾染过鲜血的‘落难者’将无法飞升;罪恶的沙棘将被神明的怒火所冲洗。”这是写在上古典籍中的警告。
三王国却违背了古籍中的警告,肆意使用奴隶的生命。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甚至将夺取中央王国维持了百年之久的商路和绿洲,严重威胁谨遵先人教导的中央王国。
在卡姆面前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要么接受将军和老师的方案,让空出来的沙棘士兵缓解前线的压力。
要么,等待神明的怒火,净化大地……
卡姆转过身,向先人的遗物祈祷。
——
划过天空的三道火光并未被大多数奴隶们注意,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活更久才是更重要。
除非那真的是所谓神明降下的怒火。
当然,不管在哪,总会有几个例外。
躺在枯草堆旁的两个奴隶就是其中之一。
奴隶们没有名字,也不配有。但为了容易指挥,他们都临时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一排数字。当数字的主人阵亡,新的奴隶填补上来,会继承前者的数字。
作为在奴隶军团中活的最久的两人,我们姑且称他们为一和二。
“神明的怒火!”二惊呼道。
一瞥见了在空中一闪而逝三道火光,不以为然。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他们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我宁愿相信神明的存在。他们这样做,我们根本就无法重新变回沙棘了!”
“呵呵。”一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傻呗。到现在你还相信我们和他们都是沙棘吗?”
“看看我们,再看看他们。我们两个虽然不同,但那不过是性别差异。可我们和他们……”
“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不管是外表、形态……我们和他们,就像巨树和滕牛,完全是两种东西。”
“可你怎么那么肯定?”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监督者们交谈的内容。”
二被说的哑口无言,她无法反驳一说的话,因为那就是事实,她也听见了。
“如果我们不是沙棘的话……”二说,“那我们,是什么?”
“不知道。”一转了个身,“睡觉吧,这一点都不重要,明天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二也不再说话,躺了下来,可能这样的事实对她是个不小的打击。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相信只要努力偿还罪恶,下一次重生一定能变回沙棘。突然丧失目标,有些迷茫。
确认二睡着以后,一张开了手,检视着自己这双今天用利刃贯穿沙棘士兵的手,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以及刺穿肉体的那种奇异感受。
那是一第一次杀死一个生命,无数和他相同的奴隶死在沙棘士兵的长枪之下,最后,士兵死在了他的手中。
在那之前,他做梦都无法想象。自己作为弱小的奴隶,竟然也能杀死比他高大的士兵。
“如果它能刺穿中央王国的沙棘士兵,那也能刺穿督察者的盔甲。”
想到这里,一攥紧了拳头。他看了一眼睡熟的二,一个想法突然诞生在了他的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