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猫耳姑娘睁开了眼睛,她扭头望向右边的墙壁,上面铭刻的记号提醒着她,时候差不多到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她从沉睡中返回现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独自身处这一秘密安全、补给尚佳的安全屋中,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紧紧箍住无法摘下的一只冰冷的钢铁头环彻夜不休,闪烁着冰冷的光。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放置着一个包装华丽的礼品盒,仿佛那个把它放在这里的那个人生怕姑娘看不到一样,姑娘的确看到了,她下意识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套标准的荒野求生装置以及一封信——里面似乎写明了真相,以及她的使命。
“原来···我叫凯尔希?”姑娘拾起信,这是她读后的第一个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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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124年2月12日,早上8点。
地点:库罗列镇,萨米整合区北部地带。
对自己身世的态度:深信不疑。
凯尔希医生从暖水器的保温箱内接了点水,将杯子轻轻递给还在打着寒颤的病人,眼前这个可怜的埃拉菲亚人不过是目前仍在进行的萨米大列巴行动的牺牲品的一个缩影。雪怪军团用大列巴作为他们行动的代号,目的是为了彻底铲除祸害萨米整合区二十年的北方游击队——可对于凯尔希医生来说,所造成的结果却只有越来越多流离失所的病人。
“至少在库罗列镇,我们安全了。”在那个埃拉菲亚人身旁,另一位埃拉菲亚人低着头,似是在庆幸,又像是在控诉。凯尔希医生也递给他一杯热水,这个埃拉菲亚人接过后轻声道谢。
“他们都是附近的猎户,”送他们来的人穿着洁白的军装,据当地人介绍,这些军人应该就是整合运动的骄傲,可怕的白色死神雪怪军团,“北方游击队为了阻止我们前进,不惜牺牲这些平安生活了数十年的萨米人。”
乌萨斯口音,凯尔希医生想,这些雪怪军团从新乌萨斯远道而来,他们都是乌萨斯人。凯尔希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么我呢?我是哪里人?
每每想到这,凯尔希医生的头都会非常痛,但在公共场合她不能摇头,因为她戴着的绒帽有一个取不下来、仿佛骨肉相连的铁环,那封信告诫她,这是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
于是凯尔希只好默默忍耐着痛苦,好在她似乎天生对这个比较擅长。同样在补充热水的雪怪奇怪地扫了凯尔希医生一眼,作为这个小镇里唯一诊所的唯一医生,眼前这个女菲林似乎在本地赞誉颇多,不过在暖气室里也坚持不懈戴个大绒帽的怪癖也属实让人难以理解。雪怪抬头望了望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他向在场的人行了个军礼,随后转身推开了身后的大门,消失在风雪之中。
凯尔希医生明显感觉到在场的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埃拉菲亚人们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尽管从他们的叙述中,凯尔希医生了解到那个雪怪并不是什么坏人,也很照顾他们,但他的气场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敬而远之。“这就是白色死神吗?”凯尔希医生笑了笑,这些病人们中暂时没发现矿石病患者,他们大多患的是风寒或是肺炎一类的病,再加上村子被战火吞噬,目前无家可归。按照惯例,病重者会被转去更大的城镇甚至是移动都市接受治疗,状况较轻的就会被转到像库罗列镇这样的小城镇,然后萨米整合区的官员会负责他们接下来的衣食住行。
饶是如此,当凯尔希医生终于闲下来的时候,也到了晚上六七点钟,凯尔希医生扫了一眼放在蒸汽炉旁的半碗泡面,那似乎是自己的午餐来着?果然就像那封信上所说,自己真的很扛饿。凯尔希医生自嘲地开始为自己煮咖啡,看着腾腾升起的白雾,回想自己从那个谜一般的避难所里出来已过去一个多月,尽管对眼前的这个世界,还有那份礼品盒仍有很多地方摸不着头脑,但凯尔希医生觉得她目前应该算是稳住了阵脚。
就着咖啡,凯尔希医生重新吃起了那半碗泡面,简单地应付完晚餐后,凯尔希坐在一张朴素的木桌上,从大衣的内衬中取出了那封信,当自己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一开始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这封信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封藏的宝库。
我,凯尔希,凯尔希医生一边磨砂着纸一边回忆着,一名矿石病领域的专家,因战乱等原因一度濒临死亡,在侥幸存活下来以后,选择封存自己的记忆,让自己沉睡,并委托一位好友为自己选择一处避难所,直到战争的结束。
这封信似乎就是那个友人写给自己的,当然凯尔希医生在读到这封信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大脑里确实一下涌现出了许多的回忆,其中最多的就是有关目前仍然肆虐泰拉,甚至愈演愈烈的绝症——矿石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吗?”凯尔希喃喃自语道,自己似乎是在1104年委托友人将自己的记忆暂时封存,让自己陷入沉睡,如今已是1124年,战乱似乎在泰拉的绝大部分区域上都已消失,不过并不包括萨米雪原。
真是的,凯尔希摇摇头,逃避绝不是一个绝佳的方法啊,只是自己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二十年前究竟遭遇了什么,竟让自己不惜选择封存记忆并沉睡;她只依稀记得那场席卷泰拉的战争前所未有的残酷。
在苏醒后,凯尔希先是通过遗留在那的礼品盒,通过自己手上这封信唤醒了记忆,然后才发现身后是一个空了的培养皿——似乎自己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唤醒自己的那个人要么是友人,要么是友人的亲信,总之,二十年前的自己的轻率之举,竟一下让凯尔希在这个新时代的泰拉举目无亲。
在信的末尾,似乎自己和友人约定,在唤醒以后便永不相见,倘若凯尔希遭遇危险···在这里,友人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笔法说道:“不过我相信,危险应该害怕遭遇你。”
“我很厉害吗?”凯尔希即便过了一个多月再看看自己的手,依然觉得这双手纤细光滑,明显没有经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哪里像是很厉害的样子?我不就是一个头脑聪明,四肢孱弱的弱女子吗?
想到这里,凯尔希都很想找到这个表示“永不再见”的友人,好好问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厉害了。不过这件事明显不能太急,凯尔希医生收起信件,抬头望了望钟,已是晚上八点,萨米的天黑的特别快,库罗列镇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非有人半夜挂急诊,不然应该是不会有人打扰到自己了。
凯尔希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笔记,还有从避难所里带出来的其他小物什,包括那个精美的礼品盒。凯尔希轻轻拿起笔记,翻到中间,熟悉的字体,熟悉的语句,熟悉的知识,这是自己以前研究矿石病时留下来的宝贵财富,凯尔希把笔记摆到桌子上放好,为了研究这个可怕的怪病,似乎自己也沾染上了绝症。
但是不要紧,凯尔希想,这本就像飞蛾扑火,纵使天崩地裂,也不能阻挡我们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