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奥姆查科河的河边,一条从体积上就能看出船主不凡财力的大船正准备离开河边的港口。
“希望哈克他们一切顺利吧。”久远趴在桥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船,船的一侧,各种带着面具的人物正在从舷侧的舱口步入船中。
“啊,为什么不能带上我们几个...”不远处有四个少年也在看着下面的船只,其中一个少年在那里抱怨着。
“大概是因为这种人没有会带着小孩子进去的吧。”另一个少年说道。
与此同时,在下面的码头上...
“要不是这种场合我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衣服出来...”北风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阿贝瑶,上面的装饰要比往常北风穿的看起来很普通的衣服华丽多了。这件阿贝瑶还是他专门去找杏之佑借到的,为的是能够给自己出现在这种场合一个合理一点的理由。
北风是跟着右近和哈克一起来的,不过,他刚刚好像也见到了阿图依的身影。他们的目的是来调查这条船上据说存在的违禁品。
之前一段时间,右近从自己的线人那里得知了这样的信息:“有人偷偷将某种违禁品带入了帝都。”尔后他展开了自己的调查,最后,目标被锁定在了这艘不小的游船上。船主据传闻是八柱将之一的迪克嘭嘭。通过一些途径,右近搞到了几份请柬...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现在能在这条船上的原因。
“这就是传闻中的灰色地带吗?”哈克在这条船的大厅里闲逛着,附近的桌子上摆着大份的随意取用的华丽菜肴,显然,举办这场船上宴会的主人是不惜血本。哈克也从某个盘子里拿起了一个带馅的点心吃了起来。
“我们要等待的人物什么时候会出现呢。”另一边,北风靠在某个柱子上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这里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或者面巾,那面具底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北风想着,说不定,那些人里会有目前和自己一样是这个大和的官员的人物吧。
“你可不要玩过头了啊。”哈克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对这里的事物很感兴趣的阿图依说道。
“嘛嘛,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次机会啊。要好好玩一下才行。”阿图依头上的那只水母一样的生物似乎也在发出叫声表示赞同。
“啊,这个就不用了。”北风推开了一个想和自己共饮的带着乌帽子的人,在这种地方和别人打照面的时间越短越好,北风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向前走去。
前面的人群正在聚集起来,好像是某位人物前来传达了船主的意思,说这天晚上的重头戏要来了。
“重头戏?”哈克看着前面的人群自言自语道。
果然,在前面的楼梯上,两位戴着面罩都能从着装上看出来身份的人走了出来。
那是凸嘭嘭和他的副官。
“让大家久等了,今天的正戏就此开演!”
地面上的机关打开了,升起了一个大铁笼。然后,两只巨大的生物出现在铁笼里面。
那是奇奇利,更准确的说,是巨奇利。一只是黑色的一只是红色的,两只虫子互相面朝着对方的方向,
这种表演的真正意义是在于下注。哈克看见阿图依急不可耐的走到前面去了,大概,是选好了心目中的赢家吧。
这场斗虫的“主持人”正在刚才凸彭彭所在的位置鼓舞着气氛,哈克正楞在原地看着前方的场面的时候,右近从他身后走过来将他拽到了大厅之外的一条走廊上。
这条船正向着城墙外的地方驶去,两侧的河岸景物从房屋变成了草地。不过,显然这条船上的人们是无暇欣赏的,他们正沉醉于那一红一黑的巨奇利互斗的场面。
“要是他们有那种能力的话,恐怕塔塔利也是敢运到这里的吧。”北风一边跟着右近与哈克走着一边想着。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有着带锁铁门的走廊上。在铁门两旁是两个看守。
哈克正想询问右近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右近直接走上前去。看守见右近走过来刚想拿出十手阻拦,却被右近一个接一个的打翻在地不省人事,随后,右近从他们身上找到了钥匙,打开了那道铁门。
“右近?”哈克急忙追了上去。北风则从腰上的布包中拿出了电击器,警惕地看着走廊的其他方向,在确认了没有人被引来之后他也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哈克总算得知了右近此刻之所以这么暴躁的缘由。根据右近所述,曾经在帝都有一次有人偷运了一些违禁的虫子进城,虽然最后成功的将所有的虫子烧死了,但已经出现了包括孩童在内的多名遇难者....而右近的父亲,当时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场面,他有一次在和家人聊天的时候提起,这也成为了右近心中的一个心结。他绝不会原谅干出这种害人之事的人。
“沉重的不知让人说什么是好...”哈克的心里这么想着。
“右近先生,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北风追了上来。
“这次的客人中有不少宫中的达官贵人...当然了,不包括我们这些假扮者。但是,我们依然没有证据可以将那些人全都一网打尽...”右近看了看附近关着各种虫子的铁笼:“不如回到上面的房间继续搜查一下吧。”
“对于有着如此危险的虫类的船只来讲,这里的安全措施明显不足啊。”北风环顾了一下这个舱室:“可以说一旦笼子出了什么问题,这条船上的所有人都会立刻陷入极大的危险中。先不提如果虫子飞走之后可能带来的危机了。”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那位凸彭彭从来不会去管这些风险的。”右近听到了北风的自言自语后这样回应道。
“应该说真不愧是他啊。”北风走上了楼梯。
这一行人最终回到了大厅里,包括阿图依在内的客人们依然在兴高采烈的看着斗虫的景象,这场疯狂的聚会仿佛会一直进行下去。
但是…突然,一只虫子挤破了地板跳了出来,随后,另一只更大的虫子爬了上来将那只虫子吃掉了。
“这也太逼真了点…”哈克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是虫子跑出来了。
随后,出现在大厅里的虫子越来越多,只不过它们都在忙于互斗,还没来得及顾及到大厅里那些渺小的人类们。趁着这个时候,右近安抚住了慌乱的客人,带着他们去了甲板上面,然后,让他们坐着逃生用的小船下了船。
“我们不走吗?”哈克问道。
“再加上我们三个人的话恐怕就要沉了。”
“说起来阿图依小姐去哪里了…”北风意识到刚刚阿图依的身影从现场消失了。
”她去那个凸彭彭的私人房间进行搜查了,大概很快就能脱身…走吧,我们还有我们要做的事情。”
然后,这三个人又回到了船舱里,寻找着能作为证据的东西,此时此刻,大厅里已经被打斗的虫子们搞的一片混乱。
“现在正是寻找证据的好时机。”右近开始翻找着那些可能有着此类材料的地方。比如,下注的地方…刚才他也看到了某种好像是虫使一般的人物在走来走去,还拿着什么账册一样的东西和负责下注的人交流着。
“是这个吗?”哈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几本册子交给右近。
“对,虫子名录,宾客名录…就是这些…小哥,好运简直是顺风吹向你的啊。”
正当右近要拉着哈克和北风一起离开的时候,哈克突然看到了房间某处掉落的一个原本用于装饰的黄金女神雕像。
“请保佑我们哦,女神大人。”哈克抱起了那个黄金雕像:“就当饯别礼物收下吧。”
这时,三个人突然看到船舱里出现了火苗…
“这是为了销毁证据把船点燃了吗?”北风一边向着楼梯上面走去一边说道。
”没关系了,证据已经拿到手了,恐怕烧掉这艘船是他们今天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不过…我们也要逃出去。”
“所有的小艇都已经被放下了。”哈克再次确认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然后,身后不远处的甲板已经燃烧了起来…
“甲板上全都是易燃品啊。这条船已经废了。”右近看着那火焰不慌不忙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不慌不忙的说些什么啊。”哈克有些慌张的向着右近喊道。
“两位小哥都擅长游泳吧。”
北风点了点头,在上大学之前北风曾经是个游泳成绩很好的人。
“这么冷的天…算了…总比烧死在这里好。”哈克回答道。
三个人一起奔跑着从船舷上跳了下去。
但是,北风和右近浮起来之后,却发现哈克正在向着河底的方向沉下去。
“是那个黄金女神像!”没等北风把话说完,右近就潜入了水中。过了一会儿,哈克被救了上来,但那黄金像已经消失在了奥姆查科河当中。
三个人最后游到了岸边。哈克呆呆的看着河面,那里面有着他一度成功过的富裕之梦。
“北风先生!”几个少年的声音从附近传来。那是北风身边的四个少年,他们追着这条船的航迹跑到了这里…
“看见…看见您没事…真的…真好…”星光扑进了北风的怀里,眼泪把北风的衣服第二次打湿了。
“好啦好啦…我和哈克先生不都在这里嘛。负责接应的那边怎么样了?”
“唔,久远小姐她们尝试着帮助那些客人,但他们基本…一上岸就逃跑了。”
河面上,那条船在燃烧中逐渐分崩离析沉了下去,带着上面的那些虫子一起毁灭了。
“多亏了让客人们及时避难了,没有演变成更麻烦的问题。”右近看了看河面上的景象:“接下来就是检非违使那些人的工作了,我会把来龙去脉和他们说明白的。”
“啊,总算完事了。”哈克躺在草地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北风身边的那四个少年则两个两个的围在他的身旁。(bgm:月光花)
“哈克?北风?要喝酒吗?这瓶酒好像是从船上飘过来的。”右近从河边捡来了一个刚刚飘来的大瓷瓶:“好像是某种很高级的酒啊,今天说要请哈克和北风你们两个…哦,对,我忘了北风你不喝酒。说是要请人大吃大喝,但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就离开了。就当是赔罪吧。给!”右近冲着哈克扔出了从腰带上拿出来的酒杯。
“一起来喝赏月酒。”右近帮哈克倒了酒,然后,互相碰杯致意。
“虽然是个恶趣味的家伙,但在饮食上还真是很有见识啊。真是奇怪,碰杯的一方在为了钱包而发愁,另一方则在轻松喝着如此美味的酒…”
“呵呵,但是小哥你看,月色如此美妙。如此这般和脾性相合的好友一起喝着赏月酒,怎么说呢,你不觉得这是最棒的奢侈嘛?”右近又将一杯酒送入了口中:“可惜还只是半月啊,再过几天就能欣赏到满月了。”
“没啥,只有炫目的满月并不算月亮,能眺望到光影交错的月亮,这也算赚到了。而且那个形状。就像是举着杯子一样,有种对面也正喝着一杯的感觉吧。”
“你这话也说的真好听啊,这么一说,看起来的确如此。”
“但是,光与影嘛,这正像是某人一样啊。既有显现在外的一面,又有潜伏于影中的一面,好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一面呢?”
听到哈克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听着右近和哈克对话的北风扭头看向了其他的方向。右近则仿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低语着:“谁知道呢…奥修特尔和右近…结果不管哪边我都只是个半吊子…”
右近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当中,一起抬头凝望着月色。
“我说,小哥,可以问个事情吗?如果不想回答的话也行。”右近将还有半瓶酒的瓷瓶放在了一旁:“没有记忆…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你现在还想找回吗?”
(bgm:失われた楽土)
“就算你说想要找回什么的…我现在也没有觉得被限制在这件事里面了。更重要的是,要是取回了记忆,可那记忆当中又不全是美好的事情该怎么办。”哈克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听到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北风叹了口气。
“哈哈哈,的确是小哥你会有的想法。”右近则以他一贯的风格回应着。
”虽然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半吊子,但也正是因为没有过去,才不用像你那样上演着表里两面。”
“就半吊子这个意义而言,我们两个还是很相似呢。不过,相比于你来讲,还有着家人的我还真是幸运啊。”右近抬头望向远方,又喝了一杯酒。
“我说,没有确实的来历,不会让你心里不安吗?”
“倒也没有,该说是习惯,或者桥到船头自然直吧。”
“呵,真是让人羡慕的不行啊。”右近笑了笑。
“羡慕?”哈克摆出了疑惑的表情。(bgm:漂白の旅人)
“别看我这样,我也算是个贵族出身…嗯,不能算贫穷但也算是来自乡下的朴实家庭。有我在,有老妈在,有猫音在,有老爹在…老爹是个温柔而又严厉的人。在他的影响下,与人民同甘共苦成了我的憧憬。想追上老爹那背影而锻炼身体,学习知识…一直不断精进…并没有觉得很辛苦,但是觉得很骄傲。”
“然后,追着他昔日的足迹,来到了老爹年轻时为之效劳的帝都…在无数偶然之下我被赐予了右近卫大将的地位。但是啊,我也说过作为奥修特尔的话难下手去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右近说到最后苦笑了一下。
“因此你才化身为右近这个形象吧。”哈克说道。(bgm:風来人)
“一开始觉得有些羞耻,但后来发现,我正在接近我憧憬中的老爹的样子,并非奥修特尔而是右近的生存方式,才是我奋斗的目标啊。”右近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也不可能因为这就对我的身份立场不顾,总之就是这么苦恼的一件事情了。”右近把这杯酒喝了下去,
北风为了不打扰到哈克和右近的气氛,带着四个男孩子走到了一边去观察河里的鱼。
“如此让人羡慕的出人头地经历竟然是意外吗?”哈克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不过啊,跟小哥你一起来的话,想必今后就能轻松愉快的度过了吧。今天也是,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来的话可能会演变为相当严重的大事件。不过,还好是搞定了。今后,无论有何等的难关,只要跟小哥你一起就总能有办法跨过去的。”
“你的意思是以后也要像今天一样乱来吗?”哈克有些尴尬的看着右近。
“哈哈哈哈!”(bgm:郷愁・参)
不远处,北风在河边看着自己和几个同伴的倒影,也在思考着哈克提出的那个问题。光与影子…那么对北风自己来讲,到底哪个身份是光呢?是那个学术上取得了不小成果的副博士和考察队员里亚奇科夫,还是如今这个又有了很多同伴乃至有了可以视之为亲人一般的同伴的北风呢?
北风意识到自己虽然没有像哈克那样失忆,但事实上也在极力掩盖着自己的过去。他拒绝承认自己是那种被身边人们所崇拜的伟大之父,因为和那个身份挂钩的东西就是他关于在过去年代里的同一个自己的那些记忆,那些有关于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人们的记忆。而他的同伴们也很轻松的就接受了想要一个新开始的他。
北风扭头看了看正在试着找到河里的小鱼的星光和星见。那是他在这个时代最早遇到的两个人,而如今,这两个人和他们的家人也将北风视作了家人的一员…
对于里亚奇科夫来讲,记忆里的那些事情他已经不想再去试着回忆。
对于北风来讲,家人和故乡依然都在。
“北风小哥!一起去找个酒馆吃点东西吧!”右近向着北风的方向喊道,北风回头看见右近和哈克两人已经开始准备从这里离开了。
“嗯,一起!”北风也起身带着同伴一起追了上去。(bgm:泰平の世)
那光影交错的月亮依旧挂在天空上照耀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