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企业与白零正式交火之前,咱们先把时间往回调一个月。
没错——
就是白零被抓走的那个晚上。
……
塞壬“D”号作战基地,301号寝室。
少女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入神。
“1月29日:无事发生。”
“1月30日:今天意外放假。和TB一起吃了晚餐……”
“1月31日:无事发生。”
“2月1日……”
之后,没有了。
(万一还有什么地方提到了我……)
忽然,敲门声响起。
少女连忙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进去,再将抽屉退回原位。
“‘领航者’……在吗?”
白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些许疲惫。
“嗯。进来吧,没有必要那么拘谨。”
只听“吱呀”一声,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少年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TB注意到,他紧握着矿刀的右手又新添了几道伤痕。
数抹殷红从伤痕中渗出,滴落……
“又受伤了?”
TB说着,站起身,走到药品柜前:“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北方冬天里刺骨的铁板。
“不用了。这点伤,家常便饭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零把矿刀“哐啷”扔到一边,脱去上衣,一屁股坐到床上。
“如果不处理的话,伤口会感染的。”
TB皱了皱眉:“你没有‘塞壬非特异抗体’吧?”
“呵,当然没有。”
白零摇了摇脑袋:“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强大的‘幕刃(母壬)’,没那么多厉害的能力。”
“你的用语能文明一些吗?”
“不好意思。”
TB的声音,连她骂起人来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真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啊。
“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TB不再啰嗦,半闭着的双眼紧紧盯着白零。
“……好吧。”
白零不情不愿地挪到TB身边。
其实,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伤口包扎什么的,没那个必要。
“手张开。”
TB淡淡地说道。
白零应声张开手,那几道鲜红的血痕更加清晰可见。
打开一瓶碘液,TB把棉签伸进去、沾了沾,拿出——
药品涂在白零的伤口处。
“嘶——”白零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TB停下手,问道。
“……有点痛。”白零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男生也会痛的吗?”
TB继续给白零上药,吐槽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就是‘工具人’呢。”
“……”
白零沉默不语。
TB给伤口消完毒,拿出绷带,开始包扎。
“……我当然会痛。”白零忽然说道。
“嗯,我也会。”
还是那么没有感情的声音。
创口包扎完毕,原本的血红终于隐在了纱布里。
“谢谢你。”白零低声说道。
“伤口,怎么弄的?”
TB没有理会白零的道谢,径直问道。
“那把矿刀有点毛病。”白零耸了耸肩:“把我的手划破了几次。”
“……那,可能得做一些碱处理啊。”
TB用着冷静得过分的语调、说着关心的话语:“这里矿场的土壤好像都是强酸性的吧?”
“嗯。不劳烦你了。”
白零站起身,脱去鞋子,爬到床上:“我得赶紧休息一下……晚上还要上工。”
“还要上工啊……”
“嗯?”
白零闻言,扭过头:“又不是和我第一天住,作息时间这些的、你应该都知道吧?”
“……对。”
TB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呼……睡觉了。”
白零蜷缩在床上,连被子也没盖。
一般情况下,为了放松,他会毫无顾忌地伸展自己的手脚,好让身体的疲惫散发出去——
但是现在不行。
毕竟,旁边坐着一个女生啊。
白零再怎么讨厌母壬,面对着关心自己的女生,他还是会注意些自己的形象的。
“对了,这家伙……”
睡意正浓时,TB的影子忽然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她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话说回来,自己是怎么认识她的?
白零暂时驱散了些困意,回想着。
那天,上面的塞壬给他发来了通知,说是晚上会有一个塞壬过来陪他一起住……
原因嘛,好像是因为那家伙的宿舍因为实验失误爆炸了。而白零住的房间,是双人间。
然后他俩就见面了。
然后,之后的事情……
“呼……”
白零沉沉地睡了过去。
“……”
“……”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拼命摇着自己的身子。
而且,好像还有人在喊他——
“B0,醒醒。不好了。”
白零微微睁眼。
TB见他有了反应,继续说道:“我们的矿场遭遇了碧蓝航线舰队的袭击。她们很有可能在摧毁矿场后过来抓人——赶紧离开。”
“……让我再睡一下。”
白零扭过头,继续熟睡。
“B0?B0?”
TB用力地摇着白零。
“……你先走吧。”
“你……”
TB摇了摇头。
“好吧,等下我回来接你走。”
只离开一下下。
……
……而也就是那时,他第一次见到了企业。
所有塞壬、包括他在内的,梦魇。
随后,他只听见“嗡”的一声,接着……失去了意识——
时间,回到现在。
白零强作镇定地看着眼前的企业。
(不行。不能让这个家伙看出我在慌张。)
“贵安无事啊,企业小姐。”
他作出一副优雅的模样,笑了笑;顺带着,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咔哒”
企业却没跟他废话。
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白零的脑袋——
“藏在这里啊,塞壬。”她冷冷道。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白零回道:“你要干嘛?”
“跟我走。”
企业的双眼如鹰隼一般盯着白零。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此时的他,就像在猎鹰手中挣扎的猎物。
“走?去哪里?”
白零深吸一口气,问道。
“呵。”
企业冷笑:“还能有哪里?滚回地牢里去。”
“……我可不想啊。”白零摊了摊手。
……脑袋里忽然传来了蜂鸣声。
非常、嘈杂……
“怎么回事……”白零心道。
而此时,企业再进一步,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脑门上:“不想?那现在鲨了你,也可以。”
白零没有回应。
“怎么了,塞壬?害怕得不敢说话了?”企业露出轻蔑的笑容。
(怎么跟她解释呢……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