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蒂埃的船队一路沿着塞纳河航行,最终抵达了通往英吉利海峡的入海口,滨海城市勒哈佛尔。
(勒哈佛尔,法国北部滨海城市,1517年开始修建,是法国重要的贸易港口。)
随着船队的船只接近港口,繁华的勒哈佛尔展现在了眼前。
在这个港口中,莫蒂埃的船队可以说是袖珍物品了。
这里充斥着大型的远洋船只,还停泊着帝国的战舰,庞大的舰队停泊在港口外围。
虽然说在袭击据点的时候,理查德也见识过了战舰;可是跟停泊在勒哈佛尔的战舰比起来,据点里的战舰只能算个小玩具吧。
传说中的三层甲板战列舰——这可是真正的三层甲板,而不是莫蒂埃的商船这种,拿货舱和压舱石来凑数水出来的三层甲板。
这些战舰大概是商船的一倍高,一倍宽,整整大了一圈;如此巨大战舰,在释放着无限的威压。
这些战舰停泊在港口外围,围成一圈,就好像在警告着任何试图袭击港口的敌人;战舰上飘扬着的双头鹰,象征着一个帝国的光辉。
只不过这个帝国,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港口的繁忙是理查德未曾想到的——在印象中,哈布斯堡的帝国是个陆权大国,而非海权强国或者商业帝国。
可是这个港口却飘扬着各式各样的旗帜,从葡萄牙到西班牙、从东印度公司到星条旗——
星条旗?
理查德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十三个星星组成的星条旗,这是独立之后的北美十三州殖民地,也就是后世所称的美利坚合众国。
这个世界线美国又独立了?倒霉的英国佬又丢掉殖民地了?
除了星条旗,还有更瞩目的旗帜——红边黄底红日棋,红日中间还有一个龙头。
这面旗帜属于几艘商船,正扬帆启航前往英吉利海峡,准备绕过非洲回到大明。
理查德满心的可惜,没办法去找船员好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大明到底国情如何、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起死回生了。
不过船只已经走远,向着海的彼方驶去。
港口停留着如此巨大的舰队,还有众多的商船,这是一个海权国家才会有的景象;可神圣罗马帝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传统上的陆权国家才对。
理查德还想到塞纳河沿途还有各种据点,庞大的骑警,还有陆军,帝国究竟是哪来的钱维持如此巨大的开销?
历史上西班牙帝国试图维持陆军霸权的同时,还想维持海上霸权,巨大的开销拖垮了西班牙的财政。
就算神圣罗马帝国再怎么强盛,一边和海上强权斗争,一边还要维持陆上强权,也是一样负担沉重。
思考着这些事情的同时,莫蒂埃的船队也终于靠岸了。
正当理查德想着要不要上岸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岸上,朝着船队招手。
“看起来我们的牧师到了!”莫蒂埃指着岸上的人影说道。
理查德满带嘲讽地问道:“他什么时候从公爵转职成牧师了?”
岸上的人,正是路易·菲利普·德·奥尔良,正常世界线中的奥尔良公爵、法国奥尔良王朝的国王,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的直系后代。
“而且,这个牧师怎么还带着打手的?”理查德嘲讽道。
路易的身旁有四个人,谁看着都不是好惹的,一副饱经风霜、久经阵仗的感觉,气质上就和那些臃肿、富贵的商人有着天壤之别。
除了其中一个商人打扮的人外,其他三人的眼神中都能够感受到隐隐杀气,这种感觉和莫蒂埃的队员有几分像.
莫蒂埃眯着眼睛说道:“估计就是我们的贵宾吧。”
“贵宾?”理查德不解的问道。
之前莫蒂埃提到过英王和贵族,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英王和贵族?
可是1787年,英国国王是乔治三世,理查德看过不少他的画,所以对这位汉诺威的老哥也算是面熟,可路易身旁的四人没有一个长得像英王。
(乔治三世,1760-1820年统治英国,来自德意志的汉诺威;包括现在的英国王室,都是来自于神圣罗马帝国的汉诺威选帝侯,于1692年-1866年间统治德国汉诺威地区,一战时改名为温莎,就是温莎王朝。)
不过英王也不可能真的亲自来这种地方,理查德在心中谴责着自己的愚蠢;可就算是贵族,四个也太少了,又能起什么作用?
路易招着手就毫不客气的顺着码头,登到了船上,一上船就遭到了理查德的白眼对待。
理查德内心可有太多想抱怨路易的事情,不过也说不出口,只能白眼伺候。
“这位公爵大人好像对我很不爽啊?”路易打趣的说道。
理查德有些愤怒地说道:“你如果把我当作公爵就别把我推到前线去!”
路易不仅仅把理查德推到前线,还丝毫不告诉理查德具体的计划和行程,随后又突然出现,一副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样子。
如果理查德有砖块,这时候路易的脸也已经被砸扁了。
理查德觉得路易和莫蒂埃完全就是臭味相投,所以才会走到一起;两个人笑里藏刀,永远藏着他们真正的目的。
路易扶着理查德的肩膀说道:“自古以来贵族就是应该要带兵打仗的。”
“那你怎么不带?”理查德反问道。
路易一本正经的答道:“因为我是搞走私的庄园主。”
理查德决定去甲班下面搬起一尊大炮去砸死路易,这个好歹也是奥尔良公爵的人,居然就这么不要脸。
一旁的莫蒂埃上来问候道:“许久不见,路易。”
路易点了点头,说道:“哦,莫蒂埃,我们出发吧,去阿姆斯特丹。”
理查德一副“你要干嘛”的表情,心想才到港口就立马出发,这急急忙忙的又是有什么阴谋?
理查德已经经历过了,去到路易的庄园二话不说就被推到了莫蒂埃的船队上,急急忙忙的就投入到了战斗中。
所以这样事情说不清楚,急急忙忙的就上路,绝对没有好事。
可还没等到理查德提问,一旁的莫蒂埃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问道:“可是我们才到,而且不是要申请保险赔付?”
路易摇着手说:“没那个必要了,来不及了。”
没有必要?什么叫没有必要?什么叫来不及?理查德意识到,路易这么赶时间,事情绝对不简单,于是摇着路易的身体问道:“什么来不及了,你把话说清楚!”
路易把声音放低,观察了一圈周围后,悄声说道:“简单说就是没必要了,因为要开战了,具体的我们上路再说吧,安全!”
······
船队航行在风平浪静的英吉利海峡,奔向阿姆斯特丹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之快,与在塞纳河上缓慢的斗智斗勇完全不一样,突然就靠岸接到人后,突然又说什么要开战了,突然又要离开。
路易这种任性的行为让理查德难以忍受——什么都不说清楚,直接一道命令就要让所有人以他的意思动起来。
直到船只开始航行后,众人才在船舱中谈论起了正事。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路易,不是说这次要赔付程序办好后再去阿姆斯特丹吗?”莫蒂埃拍着桌子说道,看起来拿不到赔付让他特别不爽。
路易没有回答,无视了莫蒂埃,而是介绍身旁的人:“先生们,这位是凯撒·富格尔,我们的赞助人,富格尔家的公子。”
“什么?”理查德、莫蒂埃和拿破仑一同站了起来,盯着路易左边的那位精干的富商。
凯撒·富格尔一脸骄傲,鞠躬行礼,说道:“在下就是凯撒·富格尔。”
路易又介绍另外一旁的人:“
这位是乔治·斯宾塞·丘吉尔,马尔巴罗公爵,约翰·丘吉尔之后,英王代表。”
(约翰·丘吉尔,第一代马尔巴罗公爵,英国军事家、政治家,后来的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以及戴安娜王妃都是他的后裔。)
这位丘吉尔仅仅点头示意,没有做进一步的表示;尽管不是那样令人厌恶的傲慢,却也透露着一股子高傲的气息。
随后路易说道:“二位会和我们一起同行到阿姆斯特,参与一个贵族的会议,启动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莫蒂埃和拿破仑倒是没有太惊讶,看起来是对贵族会议这件事心知肚明,只有理查德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盯着路易,问道:“贵族会议?什么贵族会议?”
一旁的丘吉尔一副责难的表情看着路易,就好像在问为什么这个人如此的无知却还在这个地方待着。
莫蒂埃虽然对会议本身不感到惊讶,可还是问道:“贵族会议我知道,开战又是怎么回事?”
路易喝了一口水,缓缓问道:“当今神圣罗马第的皇帝是谁?”
“约瑟夫二世。”莫蒂埃答道。
(约瑟夫二世,历史上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1765年8月18日—1790年2月20日在位,1780年起也是匈牙利国王和波希米亚国王,其一生激进改革遭到诸多反对含恨而终。)
约瑟夫二世,理查德倒是知道这个人物,看起来和原有世界线一样,顺利成为了皇帝。
“他已经病重昏迷了。”凯撒·富格尔说道。
理查德这才明白为什么会说开战,这时候维也纳宫廷空虚、各种势力互掐,难以应付突发状况,正是发难的好时机。
“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五世,约瑟夫二世的侄子准备去继承王位。”路易补充道。
可理查德又想,这个世界线中法兰西已经覆灭,那西班牙的王位毫无疑问会继续落入哈布斯堡家族的手中,而不是像历史上一样落入法国波旁王朝手中。
莫蒂埃问道:“也就是说,趁着这个政局动荡时候,提前我们的行动吗?”
“就是这样,亲爱的莫蒂埃。”路易笑着答道,想要去拥抱莫蒂埃,却被推开了。
理查德一脸无奈的问道:“所以有人打算给我解释下具体的行动吗?”
“解释吗,还挺麻烦的。”路易沉吟着,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
丘吉尔一脸不耐烦的解释道:“是这样的理查德阁下,我们英王德意志军团会先发起进攻,接着帝国的贵族们以自己的方式响应,最终达成我们各自的目的。”
虽然说的很模糊,细节一处都没说,可理查德还是明白了个大概——皇帝病危,帝国会因为继承问题有各种势力的斗争,贵族和英国人则乘机群起而攻之。
“英国人能出多少人?”理查德满脸都是不安。
英国人一向以出卖队友闻名,只需要维持自己的利益,盟友的利益根本无所谓,这样的后台老板真的靠得住吗?
丘吉尔指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这二位,英王德意志军团的指挥官,会带领先锋的一万人登陆,随后皇家陆军会紧随其后,一共可以提供四万人的军团。”
这个规模的军团,确实是足够强大的后援——前提是英国人真的出兵,而不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完全隔山观虎斗。
“那贵族呢?”理查德继续追问道。
既然哈布斯堡王朝成功统合了神圣罗马帝国,贵族们手里应该就没有多少军队才对。
理查德泄气的坐到了椅子上,心想这不就相当于完全没有保证吗?
能够有底的,也只有两只军团,加起来可能都拉不出十万人;这些兵力只够一场战役,也不属于自己,这既无法去保证能推翻一个帝国,也无法保证理查德能复兴勃艮第。
这时,凯撒·富格尔补充道:“还有尼德兰,尼德兰议会准备提供财政支持,还有另外两万人的军队——这只军队,就将交给在场的诸位。”
理查德立马振奋了起来,毫无疑问有了军队一切都将改变,而自己手上还有一个王牌,拿破仑,这位军事天才。
两万人的军队,若是交到拿破仑的手里,那或许事情确实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军事行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理查德问道。
贵族们不可能一无所求,英国同样也不可能,路易要奥尔良,理查德自己要勃艮第,人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参与到这场计划中。
路易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嘛,贵族会议上就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