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抱歉，我是内鬼。”
叶法安的笑声戛然而止，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面色憋得通红，看不出来是血污还是尬色。
“可你那天明明以正义之神提尔之名起誓了。”她的呼吸变得不顺畅了。
“是的，我的确这么做过。”老妪接着叹息道。
“不过我想今天过后，您就应该明白这一点了。正义之神的信徒对邪恶之人许下的承诺是做不得数的。”
“神会宽恕我的谎言。”老妪双掌合十，露出慈祥之色。
“大公，还有大公，只要他完成任务，帝国将会变成亡者的乐园，趁现在放了我——”
“我当然知道你们要举行死灵仪式[疯狂篝火]。”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身边少了一个人吗？”卡尔纳闷道。
“……”
“是不是还想说特里斯会报复我的家人？”
这句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叶法安彻底瘫软了下来，胸脯急促起伏，忍不住喷出一篷血雾。
“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卡尔摇头叹息，抽出精钢长剑指着她的咽喉：“我说过的吧，你现在没有资格来问我问题。”
冰冷的剑刃划破了她细嫩的肌肤，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流淌着。
“我耐心有限，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叶法安仿佛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怔怔地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卡尔看了身后的老妪一眼，老妪会意，拿出了记忆水晶在一旁录制。
“第一，大祭司调任一事并未事先通报帝国，你究竟是如何说服陛下，让她派兵通缉我的？”
“我并不是大祭司，我只是伪造了神秘女士的神谕。”
“当然，我并没有能力模拟出神谕上的神力波动，一切只是那一位交予我的任务罢了。”
“艾丽婕那里也好办，因为我向她出示了伪造的神谕，在神谕的遮掩下，她无法以[侦测谎言]窥破真相。”
“我向艾丽婕谎称我是教会临时任命的大祭司，女士推测到卡尔公爵玷污她的名声，所以特意派遣我来调查真相。”
艾丽婕自然是不肯相信，便要叶法安与她一起寻卡尔当面对质。
恰好这时皇女希里来访，艾丽婕似乎并是不想让她担心，因此对她隐瞒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皇女听闻此事后，便兴致冲冲地跟了上来，与他们一同随行。
而索尼本打算前往[冒险者公会]继续施压，警告那位会长不要多管闲事，没想到途中却被皇女碰到，计划也因此受到影响。
后来，在皇女向贝丽丝特询问了卡尔的所在处以后，他们一行人便前往了兰尓里斯山脉的神殿中，看到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幕。
“其实我们计划中的逻辑漏洞很大，贵族倒也罢了，艾丽婕必定会察觉其中的漏洞，但她还是对你颁布了通缉令。”
“我猜，这应该是帝王的制衡手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过后，叶法安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问你问题就好好回答，不要掺杂私货，明白吗？”卡尔眸中闪过冷色，叶法安默然不语。
“第二个问题，我是事发前一天深夜去的神殿，这件事并未告知任何人，即便陛下也是一样。”
“陛下只知道我擅自盗用帝国印玺雇佣[冒险者公会]与[预言师联盟]，并未知道我去了神秘女士的神殿，更是不知我去的是哪一处的神殿。”
“你是如何得知的？”
“当日我在案发现场推断出尸体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有能力将他们屠杀殆尽的只有你或索尼才能做到，但这人绝不可能是你。”
叶法安惊愕地抬起头：“你为什么会知道不可能是我？”
卡尔断言：“因为你有轻微的洁癖，即便与人对坐喝茶你都要小心翼翼地护着杯口，这样的人怎么会干出那种脏活？”
叶法安良久无言，感叹道：“卡尔，尽管我一再拔高你的评价，但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你。”
“这么细枝末节的一点你都能察觉到，我输得不冤。”
“但是，那人更不可能是索尼，因为他当天与我在一起，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叶法安微微摇头：“所以，你们才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呀。”
“你没有注意到当天阶梯上的青苔么？”
卡尔眉头一皱，继而恍然大悟：“你是提前以预言术获知到了我去那里的片段？”
“不错，在你走后不久，大公便赶到那里，将神殿中的所有人屠杀一空，完成了举行[疯狂篝火]的前置条件。”
说到这里，叶法安看了卡尔一眼，见他并未恼怒，悄悄松了口气。
她继续说道：“仪式会使周围逐渐腐化，青苔便是因此产生，但祭品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都会保持相对新鲜的状态。”
“所以，你才会做出错误的推断。”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侧未发声的老妪开口问道：“我想，你们最初的目的应该只是想让死灵仪式成功举行。”
“卡尔殿下之前向我说过墓园里发生的事情，那里应该是你们最初的实验地点，为何后来却改变了想法？”
“假如只是为了让亡灵天灾毁灭帝国的话，这种事情悄悄地做不是更好吗？”
叶法安冷笑道：“你懂什么？”
“仪式对祭品的要求有着严格的限制，祭品必须是冒险者，职业等级不得低于五级。”
“在此基础上，职业等级越高，转生出的食尸鬼就越强。”
“神秘女士的信徒品质自然更适合作为祭品，自墓园事件后，卡尔公爵就一直在调查我们的举动，因此我们便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完美计划。”
卡尔轻轻将长剑收回剑鞘，揪住她的长发，冷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指使你们的人，或者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叶法安神色犹豫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