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泥土松软又潮湿,无声又黑暗的夜。
那个怪物头与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圆圈,将自己护在了里面。
“可恶!滚开啊,怪物!”
一郎站起来,举起拳头重重捶在了怪物身上,却震得自己手疼,吼道:“你毁了我的人生,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吗?”
“执行命令,滚开!”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在说话时,怪物的眼睛冒着红色的光。砰的一声,怪物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团白烟。
一郎抬起头,一轮圆月高悬于夜空,和往常一样睥睨众生。
究竟为什么会通灵出这个家伙呢,而且莫名的这怪物居然会执行自己的命令。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啊?刚刚才建立的希望又被毁掉了,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
咕噜……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了,真切又实在的饥饿感已经开始折磨一郎了。不管怎么样,眼下当务之急是活下来啊。
他环顾四周,借着月光,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之中,并不清楚这是何地,毕竟自己一直都呆在木叶村里,外面的世界几乎没有见识过。
他上过忍者学校的野外求生课,深知半夜乱走远比呆在原地更加危险。
于是,他生起一团篝火,跃动的火苗暂时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与不安。他背靠一颗大树,躺倒在地,身体逐渐被疲惫所侵蚀,缓缓闭上双眼。
今后的自己该何去何从呢?自己肯定会被木叶通缉了,木村一郎的名字不能再用了,自己又该叫什么呢?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了,但现在白天与夜晚对自己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畏畏缩缩躲在黑暗之中苟活罢了。
猛地,他又想起了那个怪物,那个长着血盆大口彷佛可以吞掉整个世界的巨大鲨鱼,不不不,别去想,想点别的。
好害怕啊,怎么办啊,有没有谁来救救我啊?天哪,为什么我非要经历这种事情不可?
他在黑暗中哭泣,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最终,他哭累了,泪水也流干了,慢慢地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实现了现实中再也无法完成的一个约定,他回到了木叶与鸣人又一次在中午偷溜了出去,吃了好吃的一乐拉面。阳光明媚。
第二天的太阳如约而至,清晨的露珠在树叶上摇摇欲坠,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如碎银般落了一地。
可惜一郎被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景,他被饥饿感折磨醒了,艰难爬起来,想找点吃的。
幸好在附近找了株苹果树。当他蹲在地上一顿狼吞虎咽时,裘千仞靠枣树活了十几年的剧情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肯定不可能了,一郎只是忽然有点悲观。
他爬上树,苹果已经不剩几个了,但他还是把苹果摘了个精光,全揣在了身上。
随后,他朝树的树叶生长的更茂密的那个方向走去,也就是南边走去。
他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依然还在森林之中,带有坚硬灰色表皮的树木彷佛无穷无尽般向远处蔓延。
苹果也就剩一个了,早知道省着点吃了。
正当他垂头丧气之际,忽然一阵细微的水流声传来。
太好了!找到河了!他随即向传来水声的方向冲去,越过一层厚厚的交织在一起的草丛,一条宽阔的河流便映入眼帘。
清澈的河面倒映着如血般的晚霞,光滑的鹅卵石如史前巨蛋般遍布河床。
一郎逆着河流的方向向上走去,河流附近应该会有村子的。
他就这样走又一天,当夜幕再次到来时,一郎已经精疲力竭,几近昏倒。
“不会真的会死在这里吧?”他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
猛地,他瞥见一丝炊烟在空中缓缓向上飘起,终于找到人了!一郎大喜过望。这一刻,身上所有的疲倦全都不翼而飞,他站起来,急匆匆赶了过去。
他穿行于森林之中,近了,一股饭菜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肆意挑逗着他的躁动不安的神经。
终于,爬上最后一个土坡,一座孤零零的、升着炊烟的房子出现在他面前。这是一个木制的小屋。
夜色愈发浓厚,房子的窗口有人影在晃动,肯定是在做饭。
一郎走到门口,开始敲门,喊道:“对不起,有人吗?我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好几天了,能不能帮帮我?”
过了一会儿,门旁的窗户突然飞出了一个东西,门的另一边响起一个男人的沉闷声音。
“扔了块面包,附近有条河,你逆着河朝上走,不需要半天就又有个村子。现在捡了面包就赶紧走!别站在这!”
虽然一郎原本指望还能进房子休息一下,但给了吃的又指了路已经很感谢了。
“谢谢您,先生。”一郎弯下腰,正准备捡起面包时,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直挺挺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当一郎再度醒来时,他躺在一张床上,温暖的房间里,木柴在房间一角的火炉中燃烧,劈啪作响。
忽然,一个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响起:“臭小鬼,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
一郎猛地坐了起来,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棕色的衣服,系着黄色的围裙,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口。
她的脸圆滚滚的,大大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她微微皱着眉,脸颊白里透红,像个苹果,很可爱的样子。
随即她重重地将碗放到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语气很凶:“喝了这个,再拿上面包,然后赶紧走!”
那是一碗菜汤。
“哦哦,谢谢!”
一郎连滚带爬下了床,坐在小小的桌子旁,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他叫了起来:“好烫!”
女孩笑了,但她立即扭过头去。她也坐了下来,轻声说:“喝慢点,没人和你抢。”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一会儿让我快喝,一会儿又要慢点,但一郎没敢说出口,感觉会被骂,只是吹了吹热汤。
当女孩扭回头时,眉头再次拧到了一起。
“哦对。”一郎忽然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问道:“刚才给我面包的大叔呢?我想谢谢他。”
女孩忽然看向一郎,张开嘴,一个低沉的,彷佛是四十岁男人的声音说道:“不用谢。”
“什么?”一郎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说道:“你居然能模仿的这么像!好厉害啊!”
女孩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再次露出浅浅的笑容,语气有些不屑:“哼,这有什么的。我会的事情还多了去了。”
“赶紧喝,喝完就走,别跟我搭话,臭小鬼!”女孩再次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像一只很凶的小狮子。
一郎头点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也顾不得烫了,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不然,等他们回来了,你可走不掉了……”女孩仿佛自言自语般,一瞬间,落寞与悲伤在她脸上闪过。
一郎闷下最后一口汤,试探性问道:“他们是谁?”
“管你什么事!喝完了,赶紧走!”果不其然被凶了。
一郎赶紧站了起来,朝女孩鞠了一躬,说:“真的谢谢你,可惜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但以后要是有缘你我能再碰见,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真的!”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知道了。拿上面包赶紧走,你还要走一段时间才能到离这最近的村子。”
女孩不耐烦的摆摆手。
一郎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包,向门口走去。临出门那一刻,他看向了女孩。女孩依然坐在那里,低着头,小小的身影显得更小了。
出来后,天已经黑了,分布毫无规则的群星在夜空中闪耀,冷漠的注视着地上的一切。
虽然夜晚在森林里行走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考虑到刚才睡了一觉,又是沿着河流走,他决定赶路。
夜晚的森林远比白天时更加安静,也更加诡异,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郎身体愈发沉重,他再次升起一团篝火,啃了几口刚才那女孩给的面包。
他运气很好,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树洞,扯了一大片杂草盖在了身上。河旁的空气愈发冰冷又潮湿,可他却无比期待明天的太阳升起。
起码终于能走出这片森林了,他开心的闭上眼,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