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王已被诛杀,请陛下加冕为王,统领克雷莫希恩王国!”
任何人听到这么一句话,必定都不会有什么平静的心情
李澄也不例外。
即便是遇到了重生这种有够魔幻的事情,而且还在另一个世界以皇子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但这所有的词语连在一起,还是让李澄还有些宿醉的头脑好像正醉酒的时候又挨了一闷棍,更昏了。
面前这位身着长袍的男人是艾维塔克边境伯爵领的伯爵萨维茨,菲利克斯与他并不是太熟悉,大概就是去他的城堡赴宴,然后和周围的宾客一起喝多了的交情。
唯有一点不同的是,醒来之后,菲利克斯就已经身处于克雷莫希恩的王宫【宝石殿】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萨维茨伯爵,疯王···是说我的兄长法雷德斯阁下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萨维茨微微鞠躬,在年轻的伯爵陛下面前敬了个礼:“陛下,疯王肆意诛杀贵族,践踏教会法律,犯下通奸、滥杀、背誓等罪行,于是我率领贵族们根据法律反抗疯王,现在大军已经攻入皇城,疯王走投无路服毒自杀,只有您才是克雷莫希恩唯一的国王陛下。”
完了,说好的能够当个伯爵安心度过此生呢,怎么一夜醒来就变成了国王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自己现在,是在这位边境的强势领主手中。
不过事到如今,李澄还是想加把劲把这份职责给甩出去,且不说现在的国王八成是萨维茨伯爵手中的傀儡,如果萨维茨已经带人打进了皇城,恐怕来自边境的军队已经完全掌控了整座城市。
谁要当汉献帝啊。
何况,我一个可怜无助的16岁少年,哪有手腕和能力对抗一个手握重兵的权臣伯爵啊。
“我觉得塞奥多萝西比我更加合适。”
于是,在一阵思考之后,菲利克斯果断将这个烫手的王冠准备丢给自己的姐姐,塞奥多萝西女公爵。
“但是根据继承法,疯王死后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且塞奥多萝西女公爵无意于王位,拒绝了贵族们推请她担任国王的邀请。”
可恶,你怎么这么会坑弟弟啊。
心里默默吐槽了这位金发姐姐一遍又一遍,到现在,菲利克斯总算发现,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萨维茨伯爵似乎是看出了菲利克斯犹豫不决,想要推脱王位的样子,他又鞠了一躬:“国王陛下,请您前往圣都铎大教堂,来自教廷的大主教已经抵达,正在等候您前往教堂加冕,骑士们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愿意为您三呼万岁。”
菲利克斯只好点了点头:“嗯,那就烦请萨维茨卿带路吧。”
萨维茨拍了拍手,在门外守卫的两名身着锁甲的卫士走了进来,跟在两人的身后,庄严肃穆的走廊两边悬挂着骑士油画与赞颂神明奇迹的版画,每隔五米,便有一副精钢打造的铠甲站立在两边,如同值夜的侍卫一般。
在皇宫大堂之中,早已等待好的领主们一齐向菲利克斯与萨维茨鞠躬致敬,菲利克斯匆匆扫了一眼这些贵族,大多数都是王国内实力不算太强的中小贵族。
还有自己的姐夫,塞奥多萝西女公爵的丈夫,弗拉迪米尔公爵。
“国王陛下,教廷的大主教已经抵达圣都铎大教堂,教士们已经准备好了加冕与圣祝典礼,现在就等您过去在真神的护佑之下加冕为新的国王。”
弗拉迪米尔公爵在这一干贵族中第一个发话,他的语气谦卑,神色平和,不过不知道这份态度是对萨维茨伯爵的,还是对这位少年国王的。
“那好,诸位,就请跟随仪仗队随国王陛下一起前往教堂加冕吧。”
萨维茨代替菲利克斯回应了弗拉迪米尔的请安,他带来的几十名身披链甲的士兵在两旁列阵,当萨维茨与菲利克斯并排走出皇宫的时候,这些来自边境的士兵一齐单膝跪地,声音如同极力敲动的鼓声一样让菲利克斯的耳朵便回绕着震颤的声音:“吾王万岁!”
在一匹纯白色的骏马前停下,菲利克斯踩住马镫,骑上了温顺的高头白马,而萨维茨和他身边的几位骑士紧紧跟随在菲利克斯的身边,让即将成为国王的伯爵阁下几乎没有办法转移过自己的视线。
皇宫外边的道路多少显得几分疲惫,战火的硝烟还未退去,才刚刚遭受过劫掠的市民们紧闭着房门,几处燃烧大火的房屋虽然已经见不到摇曳的火焰,但是被烧成焦黑的砖块与木材跌落在大地之上,空气中似乎还游荡着血腥的气息,就在目力所及的最远处,盖上白布的尸体被面无表情的收尸人抬走,与浩浩荡荡的新王加冕的团队仿佛身处两座不同的城市。
曾经辉煌灿烂的帕瑟尼特城在疯王的残暴的统治下已经日渐衰微,而萨维茨伯爵领导的贵族联军攻破这座城市之后,鲜血和贪婪彻底取代了繁荣与黄金,染血的金银转交给下一个主人,唯一被填满的是城郊的公墓,还有河边山脉高高的乱葬岗。
菲利克斯的马蹄踏在碎裂开来的石砖上,慢慢行进的仪仗队见不到热切欢迎的民众,只有人去楼空的房屋,还有凝固的鲜血并未洗去的商店,以及在废墟中只剩下残垣断壁的雕塑。
“兴亡皆百姓苦啊····”
李澄默默念着这句话,不知道这些人在这场内战爆发之前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不过肯定不会如同今天这样安静。
圣都铎教堂前,这座哥特式风格的高大建筑的门口矗立着隶属于国王的近卫军,身着白金盔甲的骑士们手握长剑与长戟,站立在红地毯的两侧,而教士们的吟唱着赞美诗的声音,即便是在教堂外也能够听见。
骑士长走到停下马的国王陛下面前,扶住从马鞍上跳下的菲利克斯国王的手臂,谦卑地站在国王的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陛下,王冠和王权宝球都已经运到,加冕礼随时都可以开始。”
“看样子现在也不能推脱了···好吧,骑士长阁下,请带我进去吧。”
特意吩咐了让近卫军跟在自己的身边,菲利克斯才不想让萨维茨和他从边境带过来的骑士跟在自己身边,相比之下,这些王室隶属的近卫军给他的安全感更多一些。
骑士长挥手向前,从两旁走出的近卫军隔断了萨维茨与菲利克斯的距离,也将那些从边境来的士兵与国王陛下拉开了一道距离。
踩在红地毯上,寂静无声的肃穆教堂高大而恢弘,指向天空的尖塔流动着肉眼可见的流金光芒,从空气之中传来的神圣的咏叹调传递在有几分阴冷的空气之中,进入这座教堂的时候,身上的疲惫与困倦一扫而光,空气中传来的魔法力量,让菲利克斯紧张不安的心情缓和了几分。
“蒙真神洪福,教廷特使,枢机主教,黄昏之刃骑士团的庇护者、艾卡路斯教省之大主教,皮埃蒙特·卡斯蒂里尔向克雷莫希恩国王、费恩多纳伯爵、艾斯卡里尔军区将军、卡皮托利亚伯爵、萨恩多希尔男爵、萨弗拉蒂诺的庇护者与恩主,伊瓦洛底专制公,菲利克斯·乌布利希致敬!”
台上的教士以平缓而严肃的语调说出了一大串头衔,从高台上走下的紫衣主教微微欠身向菲利克斯行礼,菲利克斯赶紧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作为回礼。
“您应该坐在椅子上,方便主教给您递来王权宝球和王冠。”
见到菲利克斯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下一步,骑士长贴心地向菲利克斯低声指导了一下,菲利克斯赶紧点头,向前一步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皮埃蒙特大主教从一位教士的手中接过一个宝盒,将一份来自教廷的认证书展示给贵族们:“教宗经过与真神之沟通,现特此承认菲利克斯·乌布利希为克雷莫希恩经受真神祝福,教宗祈祷的国王,王权由神庇护,无人可质疑王位之正式。”
接下来,贵族们开始用足以能够震聋菲利克斯的声音三呼万岁,教士们一起赞颂起赞美诗,皮埃蒙特将圣水泼洒到了菲利克斯的身上,有些温热的圣水总算让菲利克斯难受的耳朵没有那么疼了,紧接着,他将精雕细琢的王权宝球递给了菲利克斯。
年轻的穿越者国王赶紧接过了那只黄铜铸造的王权宝球,将它用左手托起放在胸前,一如在穿越之前看到的那些中世纪国王的肖像一样。
“蒙真神之洪福,以神、教宗以及地上王权的名义,我宣布菲利克斯·乌布利希为受真神庇护、受教廷祝福、受臣民忠诚爱戴的国君!”
紫衣主教手中的王冠缓缓放下在少年的发丝上,四周的贵族一齐单膝下跪,向国王致敬,而还是有些不安的菲利克斯慢慢从椅子上起身,看着自己之下的贵族们,大主教带着温和的微笑:“菲利克斯国王陛下,你现在是克雷莫希恩的正统国王了,所有的臣民都会听令于您。”
“感谢您远道而来加冕,大主教阁下。”
眼神再一次落在这些贵族的身上,现在,菲利克斯忽然发现,要信任一个人有些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