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白骨之灾,两者必然有着某种联系,我会前往灾难爆发的源点调查,如果十天后没有回来,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我们无以为报,有什么需求请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全力帮助。”
“语言,就是回报,这是平等的交换。”
白昼笑着说道,此刻他的手环已经还给村长,留给下个有需要的人。
“哈维,有胆量穿过荒原,为我带路吗?”
青年笑眯眯的看着黝黑少年,其实他冥冥中大概感觉到白骨之灾的爆发点,之所以叫上哈维,是另有打算。
“是!”
哈维重重点头,热血的少年不乏勇气,拯救村子是他最大的愿望。
来到异界的第四天,白昼和哈维整装待发,前往调查白骨之灾。
哈维背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白昼一身轻松,拒绝了弓箭等武器,只拿了两柄短刀,用他的话来说,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如果我对付不了的敌人,多一把弓也没有作用。
踏入灰雾弥漫的枯骨之地,他明显感觉得异样。
空气中,魔力的浓度明显上升,多到他尝试了三日无果的冥想突然有了进展,同时,还有种诡异的危险,那是武者的直觉、修士的灵感,绝不可忽视的信息。
“你有什么感觉吗?”白昼问哈维。
“没有,大人!”
哈维有些亢奋,不知是害怕等情绪使激素过多分泌,还是其他原因,哈维整个精神不少。
“是嘛……”
白昼皱着眉头,双手抱胸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大人,是亡灵!”
“交给你了。”
“什么?”
“这些枯骨没什么力量,你只要放下恐惧,勇敢出刀,就足够应付。”
“……是!”
哈维双手握着柴刀,紧张得咽了口唾沫,脚步踟蹰。
我,可以吗?
骷髅靠近,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闭上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挥舞。
“已经死了,别砍了,省点力气吧。”
平淡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哈维睁开眼睛,看到一地碎骨,腿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看吧,没什么好怕的。”
白昼从他身边走过,双手合在一起比作奇怪的手势,不知在干什么。
“我……真的……”
哈维看着手中的柴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亡灵毁了村子的粮食,让他不能自由在原野奔跑,几乎夺走他的家园,在他短暂的年岁里没有比亡灵更仇恨的东西了!但是,对未知的恐惧是本能,面对恐怖的怪物没有谁能坦然自如,村子只会逃避,他的认知里是这些怪物是不可战胜的,可是……
白昼的到来改变了他的看法,原来怪物不是不可战胜的,这位像传说中英雄一样的人,似乎没有什么能令他恐惧,他强大、博学、仁慈、善良,如太阳一般,仅三天时间就让哈维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因此他才能鼓起勇气踏入灰雾,这传说中的地狱。
“没什么好怕的。”
哈维重复白昼的话语,心中生起无限的力量,主动走到前面。
还算是个可造之材,白昼默默点头,之后的亡灵,他都交给了哈维,指点他如何战斗,传授武艺技巧。
所谓灰雾,似乎并没有什么恐怖,走过半天,暗淡的白日沉下,枯骨遍地的荒野,也不见多少亡灵,只有零星的一两个,那枯朽脆弱的骨头,连哈维都能轻松应对。
白昼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灰雾和白骨之灾,貌似被妖魔化了。
想想也是,哪个故事的一开场,会给出无解的问题呢?
……
“战斗,最重要的是迅速、果断,战胜恐惧!你没有机会练习,在战斗中犹豫迟钝,只有死亡!”
白昼提溜着一根骷髅的大腿骨,看着哈维和骷髅战斗,在一旁指导。
奇怪,怎么会有利器的伤痕。
青年指肚摩挲骷髅腿骨的伤痕,若有所思,荒凉偏僻的枯骨之地,会有其他人吗?
一天过去,他们算是深入枯骨之地,第一个夜晚,也十分平静的度过。
此时的白昼,身材不复之前的微胖,修长、挺拔,流线型的肌肉充满力量美感,气血浑厚、神光内敛,有几分昔日剑指群雄、问道天下的风采。
不过哈维对此并未察觉,因为青年宽松的休闲服和眼镜完全遮盖了变化,气血刺激长过耳朵的头发束在脑后,扎成个小辫,就像个不伦不类的文艺青年。
“无论敌人是何物,总有弱点,寻找弱点,击破它,就是战斗的技巧,就是速胜的方法。你的体魄不差,勤加锻炼,战胜恐惧,普通的骷髅根本不足为惧。”
“是!”
哈维热情高涨,这两天的收获巨大,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充实,甚至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错觉。
“不知何时能及得上白大哥的百分之一。”
“我?”白昼看着前方,笑着说,“尽全力追赶吧,我在彼岸等你。”
“彼岸?”
哈维低声念着这个词,不知是什么意思,夏语翻译成这儿的语言,总有些字表述不明白,比如哈维就一直不明白“白昼”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好意思问,只是勉强记住了发音。
入夜,哈维守上半夜,白昼在小憩。
几年不曾做梦的白昼突然做起了梦,他梦到一片森然白骨,迷雾遮蔽阳光,大地白骨丛生,高耸如林,在那如地狱的环境里,他深陷敌群,被茫茫无尽的骨海围攻,万骨穿身,浑身鲜血流尽,动弹不得,然后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他,抽走他的灵魂。
白昼缓慢睁开双眼,悠然平静中杀气横溢,深邃的眼瞳好似渲染上一层血色红晕。
他摸着自己的胸膛,还有幻痛残留。
“第六感,心血来潮?”
他平静如常,让哈维去睡觉,自己倚着石头,仰望无月的夜空。
一场噩梦,令他心灵生出一层阴翳,修者的预感从来不能忽略无视,更不能当做什么可笑的错觉。
连续两次预感死亡,意味着某种定局。
但是,骄傲如他,不相信自己竟会战死,谁能杀我!
就凭这些脆弱的骷髅?!!
掌中把玩的石块不知不觉捏成粉末,随夜风流逝,青年陷入沉思。
冥想、引气入体以及更偏门的修行方法都有一点成效,虽然微弱,还感觉不到所谓的气或法力,但确实有效果,不然我的体魄不会这么快恢复。
即使不寻找那吸引我的东西,凭借我的才能花费一个月的时间一样可以掌握魔力,踏入超凡……
如果死了,就没有未来可言了……
先天堪破胎中之迷的原因,超凡世界的瑰丽风景,都没有见过,十六载修行全然白费?
村子的人们,他们的希望,不是圣人,不称英雄,但也不能坐视不管。可是,退回去,护送他们离开,一样可以,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案。
“是的,两全其美……”
天光破晓,黎明的光隔着灰雾,只有昏暗的白,大地在昏暗中渡过了上百个日夜。
天人交战的白昼做出了决定,仰望天光,露出明媚的笑容。
“可是我啊,一介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