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求求你,不要松手。”
仿佛铭刻在灵魂中撕心裂肺的哀求与呐喊,火焰并着焦灼的空气一寸寸的蔓延在每一寸的肌肤,明明在如此炙热的环境,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依然顺着萦绕着鼻尖,那是血的味道。
紧紧握住的她挣扎着最后一丝气力抬起了头,露出了嘴角轻轻扯动肌肉,似乎说了什么。
空气中忽然穿过一声凄厉而又狂暴的声响,光芒夹杂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撕裂了一切......
“莲!”
意之所动,空中响彻的却并不是想象中人的名字。
“撕拉!!”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尖啸声,稚嫩,嘶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我下意识的喊出了莲的名字,耳边回响的,却并不是想象中人类的声音,我...嗓子哑了吗?是啊,在那种爆炸中...
“咕?”
我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上似乎粘上了什么黏性很强的液体。透明的,乳白的,透过它能看到东西,但是很模糊。
我想要用手把它抹掉,但是手腕部稍稍一用力,一股强力的拉扯感传来。
手也被粘上了吗?按照皮肤传来的冰凉触感,我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似乎都浸泡在了这种黏性很强的液体里面。
这是什么?新型的医疗用品吗?
“嗷呜,嗷呜,撕拉,咕!”
医生,医生,莲,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周遭寂静无声。
一股莫大的恐慌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发疯似的撕扯着黏在身上的液体,头颅连着眼皮上的液体一并甩动着,尾巴在这“浴缸”的边缘用力拍打。
这样疯狂的消耗着力气能稍稍让我遗忘掉一些不安。
挥之不去的压抑感依然萦绕在心头,甩掉粘住眼睛的最后一丝液体,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呆立在了当场。
这里的似乎光线并不充足,阴影覆盖了大半的,坑坑洼洼的,长满青苔的石质墙壁。微弱纤细的阳光顺着唯一一个入口挥洒了进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山洞。白色的,椭圆形的巨蛋恰好伫立在光芒照耀的地方,蛋壳的上半部分已经被顶裂,我就这样湿漉漉的趴在蛋壳内部的中央,浸泡在粘稠乳白的蛋液当中。
茫然的举起双手,那已不是人类纤细灵活的五指。掌心宽大,利爪锋利,银白璀璨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还是人类吗?
用最后一丝力气从蛋壳里挣脱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想要伫立双足站起来,但我现在的身体构造似乎并不支持我双脚站立,无奈之下,只能学着野兽一般四足行走。
毫不犹豫的,我四足并用,扒拉着向似乎是洞口的地方奔去。
但是当阳光充斥我每一寸视野的一瞬间,呼啸而来的凛冽寒风将我的思维瞬间冻结。
我哆哆嗦嗦的向下看去,犹如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白云就样漂浮在我的眼前,不知名的白色鸟儿拍打着翅膀翱翔在天穹之间。
迈动着尚还颤抖着的四肢退回山洞内部,内心不由自主充斥着一股名为凄凉的情感。
变成一只幼小瘦弱的野兽,孤身一人被困在海拔几千米的山洞里,这...是我的报应吗?
我的用右爪狠狠给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周遭发生的事明显很不寻常,甚至有点......超自然?
但既然我能还活着的话,莲是不是也像我这样重生在了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里?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想要活下去,向她说一声...对不起。
刚刚强行点燃自己名为生存的欲望,腹中肆意翻腾的饥饿感却打乱了我的思绪,乱七八糟的折腾了这么久,这对一只刚刚出生的野兽来说显然是超出规格的行动。
但黑漆漆的洞里空荡荡的,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明显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活物。
等等。
我四足并用,扑腾扑腾拍打着翅膀跑到了面距离比较近的石壁的墙角下,盯着石头表面湿漉漉的青苔有些犹豫。
几秒钟后,一只猩红色的舌头轻轻刮过石壁表面,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顺着舌尖传入了我的大脑中枢。
“呕~”
很难吃,是可以通过味觉杀人的级别。
我虚弱的避开自己刚刚生产的呕吐物,四腿发软一屁股趴在了地上。刚刚的尝试没有让我填饱肚子,反而是让我的胃里倒腾了不少黏糊糊乳白透明液体,我的肚子现在嚷的狂嚣了。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如果这地方唯一的一种植物都不能食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我会在几个小时内丢掉这条刚刚获得的畸形生命。
不知是不是想吃的想疯了,我的鼻子突然嗅到了一股股淡淡的清香味。我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鼻孔对着空气猛然吸了一大口。
没错,真的有香味。而且这还是...食物的味道?
我用这敏锐的嗅觉搜索着,但这股香味的主人十分狡猾,不论我走到那里,都能闻到它淡淡的清香,但就是始终找不到创造它的原产地。
最后,我愕然的发现,这股香味,就是来源我身上那些还没甩干净的蛋液!
额...原来那些玩意可以吃吗?
我跑回了盛满蛋液的蛋壳旁边,刚刚对我而言只是烦人胶水的粘稠液体此时散发出一股清香扑鼻的气息。味道很浓,但似乎十分容易逸散,我几乎把鼻子贴到蛋液表面才能闻到。
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滑,腥,甜。
能吃,但谈不上好吃的,以人类的味觉来评判,这种像是生鸡蛋的东西作为美食来说显然是不合格的。
但我现在是在荒野求生而不是住旅行大酒店。
“滋呼啦!!!~......”
蛋液被我大口大口的喝进了肚子里,慢慢的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得到了装填,四肢的无力感渐渐被驱散,一股冰冷却崭新的活力我的身体里面充盈。
“噗!”
我突然一口把还含在嘴里的蛋液给喷了出去,不是我不想吃了,事实上这种情况也容不得我浪费粮食。
我的运输食物的通道,脖子那块的地方,喉咙,被堵住了。
堵住我脖子的东西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我吃着吃着就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不论说是否继续进食,被堵塞的咽喉部位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呼吸,如果不敢块把那个东西解决掉我甚至马上就会窒息而死。
“咚...咚...”
我用头颅疯狂的砸向坚硬冰冷的石板,身子趴在地上,像设一样疯狂的扭动着。
但是,咽喉部分柔软的肌肉对那块突然凝结的奇怪物体毫无办法。我想要把手伸进去,把那块该死的东西扣出来。
但我现在所掌控的上肢已不是人类灵活瘦长的五指,而是把控不好力道就会把喉部肌肉割个稀烂的锋利爪子。况且我现在脖颈的构造也远比人类的修长纤细,甚至有点长颈鹿的那种感觉。这只掌宽指细的利爪根本伸不进去。
眼前的视角已经逐渐的出现了黑斑点,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的模糊,候部的阻碍物愈发凝实冰冷。
我要...死了?...
“嘀嗒...嘀嗒...”
雨点滴落的声音,
“滋滋...滋啦!”
火在烧,赤红的烈焰映照了一切,明明是清冷的阴雨天,炽热的高温却执着的炙烤着一切。
我,好热啊,好难受,无法呼吸了。
给我水,给我刺骨,冰凉的水。
我要将这尘世间的燃烧的一切,通通冻结!
口腔突然鼓胀,一口湛蓝色的吐息从我的咽喉部喷涌而出,寒冷刹那间降临到了这片大地。地板上,石墙壁上,直至高高的墙顶上都被湛蓝色的厚厚冰层所覆盖。
“希尔维亚·伶·克洛伊德!”
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讲述这意义不明的名字。
但我无力顾及这些,我仰头张开血盆大口,贪婪的大口吞吸着寒冷的空气。
什么玩意...简直害死人!
气血崩腾的身体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我有气无力的爬到了一块凸起的冰块上。
目测之下,这个高的离谱的山洞面积还是挺大的,起码顶的上十个我家的客厅了,也就是说,塞满百八十张大客桌没有问题。
但被我喷了一口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山洞现在变成冰冻了,这明显超脱了自然生物的能力范畴。
我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希尔维亚·伶·克洛伊德!”
放佛是在解答我的疑问,脑子里蒙的闪过一阵刺痛。
龙之真名.......
我是龙?
为什么...是我?
但我得的回答仅限于此,没有什么祖宗遗传下来的龙之传承,把先祖遗传下来的知识封印给你之类巴拉巴拉的东西。
每一条觉醒的幼龙都会知晓自己的龙之真名,但也仅此而已,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任何答案的话,都需要自己去探寻。
我绷紧了自己四肢的肌肉,试图强迫自己虚弱的肌肉支撑自己站起来。
但失败了,虚脱般的无力感肆意的穿过我的每一丝肌肉,强烈的昏睡感如波浪般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我的意识。
疲惫不堪的我很快就...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