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歌有些诧异。
倒不是因为自己徒弟有多么的满腹经纶，相比较而言，她更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孤身一人诵读情诗。
这就是单身狗的悲哀吗？
抑或是……刚才那诗，其实是给自己念的？
这有些荒诞可笑的念头只存在了半刻，便立即被赵清歌逐出了脑海。
怎么可能？
先不论身为准仙的自己隐藏气息的能力。
单说圣子的年龄，不过二八多一。
哪怕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光，也更应该对年纪相差无几的异性产生爱慕。
细细想来，圣子应该是心有所属，却又不敢直接倾诉，只得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殿自言自语。
年纪轻轻，天赋横溢，正是修炼的大好时光，怎可就这么误入歧途！
她暗暗决定，等过些日子，一定要亲自和他谈谈。
把那还未萌芽的邪道种子，扼杀在摇篮之中。
赵清歌摩挲着下巴，盯着苏城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还是太嫩，长着一副这样的脸，竟然还在这里畏首畏尾……
苏城自然不知道，大殿深处，自己的师傅正对自己评头论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系统之上。
经过刚才的测试，心中的疑惑已经大概有了一个答案。
首先，这个系统，一天只能签到一次。
更关键的是，朗诵的时候需要十分有精神。
哪怕是其中的某一段声音太小，它都会默认签到失败。
大概，这就是这个系统唯一的弊病。
要是都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还算可以接受，一旦任务定位到演武场或者炼丹房这种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上百人的地方……
除了尴尬，还很容易引起骚乱。
一旦动静过大，被惩戒长老或者掌门逮到，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难不成……只能选择性的放弃这种任务？
苏城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想不到两全之策。
“咯吱”一声，剑痕阁紧闭的门忽然打开。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道再也熟悉不过的柔媚女声从背后传来：“圣子大人，没想到您今天竟然会到剑痕阁。”
“难不成，这就是初夏和您的缘分吗？”
白初夏？一直在偷窥的赵清歌玩味的笑了笑。
四百九十年前入宗，到现在已经炼虚后期，也算是才华横溢。
别说，单论天资，倒也勉强可以相称。
自己的徒弟竟会喜欢这种类型吗？
她屏息凝神，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苏城嘴角一抽。
硬要说咱俩有缘分，那多半也是孽缘。
他贵为圣子，又生的一副好皮囊，宗门里的追捧者当然不计其数。
白初夏便是其中之一。
但说起来，她和其它人有些许差别。
今年，白初夏正好五百岁。
比苏城大了整整八个甲子。
虽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百，送江山，对于修仙者来说，年龄也并不是什么主要问题。
但他依旧很难接受。
更何况他还是一届圣子，再怎么降低要求，至少也得是一方大教的圣女。
正好，如今自己已经恢复了实力，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不如借此机会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师姐，你有所不知，我已经心有所属。”苏城酝酿了一下感情，脸色严肃，一丝不苟地盯着她说道。
听到这，赵清歌内心的八卦之魂不由得熊熊燃烧起来。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宗门里的哪个小姑娘能让自己的弟子动心。
白初夏对此也早有预料，但她却没有轻言放弃。
一个适合自己的道侣，实在是太难寻找了。
尤其她还出身剑宗，很少会有男修士愿意与其搭话。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心仪的对象，哪怕注定失败，也要竭尽全力，放手一搏。
“我知道，我年龄可能是大了一些，但是和那些小姑娘相比，这反倒是个优势。同时，我也更加的强大，在未来的修炼道路上也能帮你更多。”
她的目光中，写满了坚毅。
苏城知道，单凭一般的言语，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要想彻底有个了断，只能下一剂猛药。
他故作痛苦状许久，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师姐，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瞒你了。”
“我喜欢的人，比我还要优秀百倍。”
“她的容貌，哪怕是这千万繁星都难以比拟。”
“用这世界最华丽的辞藻形容她都不为过……”
越听，赵清歌脸色越发不对劲。
这……怎么说的好像自己？
圣子的天赋，在这一代，也唯有少数几人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往前辈看，能稳压他一头也寥寥无几。
更何况他自小便拜入剑宗，也未曾下山历练，接触到老妖的概率几乎为零。
唯有半步仙人的她，才能称得上比他优秀。
论容貌气质，又有谁敢和她相提并论。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听上去再不可能，也是正确答案。
果不其然……圣子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
这也难怪他不敢去倾诉心意。
只不过，两人足足相差了一万余年的光景。
倘若只是千余年差距，凭借本就放荡不羁的本性，她还尚且可以大胆一想。
但一万年，只能说是生不逢时。
白初夏有些失神。
那么优秀的人，自己确实是无法比拟。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慵懒柔媚的笑容：“不知道，圣子大人能否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苏城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道：“不了……我还是不想任何人打扰她。”
“我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她能看到我的身影。”
当然，他还有半句没有说。
这个刚刚拟好的人设，一时半会还想不好一个比较恰当的姓名。
可这一串话在赵清歌的耳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意思。
“是，我现在的确实力不够，但是我会一直努力，直到能够与师尊并肩前行。”
赵清歌的眼睛有些微微失神。
不知道怎么。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古言。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