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又是四叶草剧场要进货吗?怎么又是和建材有关的订单?艾莉卡她不是前段时间保证过,剧场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开业的吗?”
身穿细布长袍的商人看着手中那一张不算大的信件上写着的订单消息,不解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一副老花眼镜,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面前的那一名不速之客。
穿着黑色外套和白色长裤的来访者闻言无奈地歪了歪自己的脖子,没有被蓝色墨镜遮盖住的下半张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出了一点小意外吧……目前来说,剧场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重新装修,想要营业,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果然又是这样吗?夏天之后是冬天,冬天之后又是夏天,看来我恐怕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有机会到新开设的剧场里去看节目了吧。”商人无奈地摇摇头,还是拿起旁边的印章在这张订单上用力敲下,接着将它递给了面前的戴着头盔的来客。
“虽然艾莉卡小姐看起来相当有钱,但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吧。既然先生你看样子也是四叶草剧团的人,也请劝劝艾莉卡,让那个小丫头别整天不务正业。”
“……好吧,我会试试看的。”来客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
“你们要的材料,在明天就能全部送到剧场后院,希望能够派上用场,我可不想再看到人鱼港黄金地段的那些房子继续当烂尾楼了。”
“……但愿……吧。”这回,对方的声音里也多出了一份不安。
商人看着那名神秘的客人就这样转身离去,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出声喊住了即将转身出门的对方:“请等一下,这位先生!你那辆车卖吗?”
“……嗯?!”
“虽然我也见过很多出色的魔导技术的产品,就连现在我家里也有好几台魔石灯,但是仅仅只有一两个人大小的这种新型魔石车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说个价吧,我保证买!是二十万银币,还是三十万银币?不,五十万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能误会了……”男人用一只手整了整自己的头盔,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下半张脸上露出了明显不快的表情。
“五十万银币都不行吗……那,那一百万?可是就算是我,一时半儿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商人苦恼地低下头,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不过我的仓库里还有一千多根橙萝卜,你可以都……诶,人呢?”
胖乎乎的商人不解地眨了眨自己那一对不算大的眼睛,看着面前再无一人的空旷房间,却根本无法发现那个四叶草剧场的信使的下落。
“跑的好快……就算不打算卖也没必要这么不礼貌吧……”
而就在想要购买“魔石车”而不得的商人不满地给出这段评语的同时,在这间位于人鱼港核心地段的商会门口,那突然消失不见的黑衣男人,也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一辆黑色奇特三轮车辆旁。
——或者,用更合适的说法,边三轮摩托。
这名神秘的男人熟练地跨上了这辆三轮摩托,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这辆停在路边的摩托就悄然启动了自己的引擎,在路过的行人们那好奇的目光中,在没有任何外力牵引的情况下,沿着车轮下的石板路缓缓开始加速。
摩托车的车头,那一对黄色的车灯快速闪烁起来,随之传出来的,是一段小到几乎无法被外界听见的声音。
“真是受够了……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卖了啊……这个世界的有机生命体,也未免太不尊重其他人了吧……”
——能够说出这段话的,除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失忆的机械生命体,四叶草剧团名义上领导一切的团长,前汽车人侦察兵警车之外,别无他想。
但是很快,他就从之前的郁闷中走了出来,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在屋顶修炼和搭载团员们时的匆匆一瞥,他能够以变形金刚们独有的伪装形态融入其中,以一个相对来说更加正常的视角,关注周围的一切。
“不过,这虽然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落后的世界,但是这里的环境,的确很有意思呢,甚至让我有了一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啊………”
毋庸置疑,这座名为“人鱼港”的城市,单论技术的发展程度,别说和塞伯坦这样高度都市化的世界相比,即便是和他曾经呆过的另外一座高科技的人类城市相比,都显得远远不足。
只是,人鱼港那和碧蓝的海天相得益彰的白墙蓝瓦,还有那在窗口与路边随处可见的鲜花和行道树,还有那些来来往往形态各异但是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的行人,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风采。
——以警车的角度来说,如果说塞伯坦的风光是一桶充满了浓郁冲劲的高纯度能量酒,那么人鱼港,就是一盏虽然烈性不足但是却唇齿留香的……机油?
【……等等,这么评论这个城市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这里,我可没有看到什么先进的机械装置,就算有,那也是不依赖于能量块或者化石燃料的机械,这么对比好像不太合适……
【……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美食品鉴家或者文学家,本身……塞伯坦忍术一流,就不强调物质的生活啊……】
想到这里,保持着载具形态的警车,忍不住在自己的芯里苦笑起来。
自然而然的,正在欣赏着周围那带有独特人文气息的社区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有一个手持尖刀的男人正在魂不守舍地朝着这边疯狂跑来。
而在他身后,是金属制品不断碰撞这石板路所发出的清脆撞击声,以及某种利器在石板路上被拖拽所发出的尖锐声响。
就在追兵即将捕获自己的目标之前,这名手持利刃的男人终于冲出了小巷,在路人的惊呼中一把跳进了警车的车斗,那散发着寒光的尖刀跟着毫不留情地抵在了警车车背上的虚拟影像的脖子上。
“快给我开车!赶快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这是被一个人类威胁了?
——一个塞伯坦人,被一个贫弱的人类,拿着一把只能用来挂花自己车漆的原始冷兵器,给威胁了?
这一瞬间,警车感觉没有什么会比这件事更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