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田阿求有些拘谨地接过铃仙递来的茶,道了声谢,缩了缩身子往后挪,努力消去自己的存在感。
她有些羡慕一旁沉浸在书中什么都没察觉到的小玲的粗神经了。
矮桌对面,八云紫与八意永琳正言笑盈盈,一团和气,可两人之间弥散着的危险气氛,都昭示着她们之间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秦南来永远亭求医已经七天了。有些担心的小玲来阿求家找她,请她与自己一起去永远亭探望。彼时在阿求家审阅新一卷《幻想乡缘起》的八云紫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主动现身提出带两人一起去。
不待两人拒绝,八云紫挥手之间,下一刻,阿求便发现自己已置身于永远亭。
细细回想的话,阿求是有发现关于自己具体以何种方式来到永远亭的那一小段记忆出现了空白,但考虑到是八云紫的手笔,她明智地没有去究根结底。
此时虽然害怕,但她更好奇,八云紫和永远亭的这位八意医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两人熟识,但绝对称不上是朋友。
她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永远亭最近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而八云紫却与对方认识了很久的样子,那在多久之前,永远亭就隐藏在这竹林深处了?
“阿求小姐,你来永远亭所为何事?”阿求正散发思维,冷不丁被问起,回过神来看去,两人之间的交锋似乎已告一段落。
八意永琳正双手捧着桌上的茶杯,微低着头,平静地看着她。
“我和小玲是来看望秦南先生的,他来这里求医之后迟迟没回来,我们有些担心。”阿求面带微笑,桌底下暗暗地戳了戳身边的小玲。
“呃呃呃——”反应过来的小玲慌忙把书往身后一塞,连忙附和道,“我们是来看望秦南的。”
“两位和秦南的关系似乎不错?”
“那当然了。”小玲理所当然般的率直回答让阿求的礼貌微笑显得有些尴尬。
“之前推荐秦南先生来永远亭求医的时候,我曾答应他会帮他给付诊费,”阿求抢在小玲之前开口,“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那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又是怎么回事呢?”八意永琳瞟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地端坐着的八云紫。
“是……”小玲刚要开口,被阿求揪了一下。
“是我拜托紫大人送我们过来的,毕竟路上还是很危险的。”
八意永琳又瞥了一眼八云紫,幻想乡应该没有能比她更危险的存在。
“秦南的情况有些特殊,还需要在这继续治疗一段时间。”
“该说不愧是月之贤者吗,连那种病也能治呢。”八云紫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
月之贤者?阿求暗暗记下,准备回去补充在关于永远亭的相关资料里。
“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小玲问道。
“倒不是不可以……”八意永琳凝眉沉思着,她现在仍不清楚八云紫来此的目的,只是一时好奇突发奇想送这两人来永远亭,那也太巧了。
是为什么呢?又在策划者什么?
“辉夜呢,怎么没见她?”八云紫环顾室内,像是才发现一般,语调惊讶的略显浮夸。
“公主最近似乎在忙着什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很久了。”
“作为永远亭的主人,有客人来访而不出来接待,未免有些失礼吧?”八云紫微眯起双眼,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扇子张开,遮住下半张脸,如此显得那双本就摄人心魄的眼睛更加狭长妖媚。
“希望某些客人有自知之明。”八意永琳无视了她话里的挑拨之意,“既然你想见公主,优昙华,去和公主说一下。”
“好的。”
“那个……”小玲沉不住气了,无视两人之间不太友好的氛围插话道,“我能去看看秦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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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意永琳亲自带着一行人来到秦南所在的房间。
“他在睡觉吗?”小玲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上前叫醒正躺在床上的秦南。
八意永琳制止了她。
“要等他自然醒来才行。”
“秦南先生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呢?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阿求问道。
“这要取决于他自己。”见两人有些不解,八意永琳解释道,“对于人类来说,身体上的疾病通过药物治疗可以痊愈,精神上的则不行,药物只能起辅助作用,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要靠病人自身的精神意志。”
“就像做清醒梦一样,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想要从梦中醒来,得取决于他自己的努力。”
小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对他用了什么药?”
“怎么,你好像很关心的样子?”
“嗯哼~只是有点好奇,毕竟对于他的情况,我也算是目击者之一呢。”
铃仙从走廊另一端快步小跑过来。
“师匠,公主起来了,在中庭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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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但对于蓬莱山辉夜,阿求印象很深。
对于美貌,人们创造了许多形容词,从眉清目秀、明眸善睐,到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绝大多数美人似乎都可以用某些词语去形容或者量化她美貌的级别。
蓬莱山辉夜则不在此列。
就好像说,月色真美。可要从色泽,形状,触感等方面去具体地论述这个月色是怎么怎么地美,又无从下手。毕竟月色本不是某种客观存在可量化的事物,每个人所感受到的美都截然不同。
蓬莱山辉夜的美貌就如那月色一般,不可捉摸却又令人无法抗拒。
同样,无法忘怀。
见到辉夜时,这位美丽的公主正穿着粉色的素纱单衣,略显随意地坐在中庭的竹凳上,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叠糯米糕,脚边忙来忙去的兔子们正不断将新的点心送来。
“阿求,”小玲拉了拉她的衣摆,小声道,“她就是辉夜么?”
尽管细声低语,小玲的语气里仍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惊叹。
“你之前没见过她么?”
“没有,就连永远亭我都没来过几次。”
“之前她曾举办过‘月度万象展’的。”
“那个不是天狗胡编的小道消息么?”
“虽然文文的信誉不怎么样,但这确实是真的。”
“……”
见几人走来,辉夜脚尖轻点地板,兔子们便飞快地收拾好桌椅,溜到一边去了。
“八云紫,你来做什么?”
啊咧,听语气,这位公主似乎和八云紫也不怎么对付?
阿求心中狂喜,记下来记下来,这趟来的还真值。
“你这话好伤人。”八云紫嘤嘤道,“许久不见,你就这么对待前来拜访的友人吗?”
“收起你那虚伪的表演吧,我可没有把你当做友人。”蓬莱山辉夜毫不客气,“你不是也一样吗?”
“哪里的话,我可是很喜欢辉夜公主的哦~”一边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坐在辉夜对面,拿起桌上糕点吃起来。
“多余的话可以不要再说了,”辉夜似乎有些无聊,“只要不妨碍到我,你想要做什么,我并不关心。”
她看到八意永琳身后的阿求和小玲,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
“我记得你是……稗田家的大小姐,阿求,对吗?”辉夜朝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来她身边坐下,“这位是?”
“在您面前可不敢说什么‘大小姐’。”阿求腼腆地拉着小玲过去坐下,“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您好,我是人之里铃奈庵的本居小铃。”小玲则是兴奋又激动地自我介绍着。
“你好,小玲。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生病了吗?”
“不是,我们是来探望一位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