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得了重病,老板要照顾她,脱不开身,本来都想关了客栈休业的。但若是关了店,他们一家就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了,怕是撑不了多久。我们这几个仅剩的伙计念着平日里老板的好,所以自愿留下来帮老板经营着客栈,也还算过得去……”
祸福无常,没想到老板娘年纪轻轻,就患了重病。白乙说道:“还好有你们这几个有情有义的好伙计。”
“那也没用啊,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儿子莫名其妙失踪,妻子重病不起,这对老板的打击也太大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下去……”
“儿子失踪?”生老病死皆是自然规律,所以白乙并没有惊讶。可好好的一个孩子,白乙上次来还抱过他,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失踪呢?
“是啊,当天村里人组织起来一起去山上找了一整天,可就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也正是因为这个飞来横祸,老板娘才一病不起……”
“这可真是……”
“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老板家在哪?我们以前认识老板,所以想去看望一下。”
虽然跟此次的行动没什么关系,但既然正好听到了这件事,可以的话就顺便帮帮忙吧。本来言和他们就是要在这附近寻找聚星珠,若是能顺便帮店老板找回失踪的儿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当然没问题,”小二说道,“只是最好别说会刺激到他的话。”
“那是自然。”
看店里人手不足,为了不给这几个伙计增加额外的负担,言和便没叫小二再加菜。虽然天依的肚子有些不满,不过她也能理解店员的难处,看来只能用随身带的食物先垫垫了。
吃完饭,言和便准备离开客栈,打算先去老板家看看情况。
小二在客栈里忙活脱不开身,言和和白乙便决定自行顺着小二所指的路前往老板的家。至于其他人,则在客栈里先收拾各自的房间。毕竟一下子十个人排成一排找上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上门讨债的呢。
悦来客栈后面不远处便是一个村子,名叫八里村。客栈开在村口附近,老板一家就住在这村子里。
村子不大,言和很快找到了小二描述的地方:“就是这了。”
作为老板的熟人(尽管老板可能已经不认识他了),白乙率先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门里才传来走动的声音,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打开门,看向门外的来客。
见到老板的样子,白乙也是有些吃惊。上次他来这里时,老板完全是个相当热情爽朗的人,而现在,他却是双目无神,面容委顿,衣冠也不甚整洁,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看来妻子双双出事对他的打击确实非同小可。
“我三年前在你们客栈寄宿过几天,今日重游故地,听闻令妻患病,正好在下略懂些医术,所以前来看望一下。”
听到这话,老板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变得低落下来。“……请进吧。”
“你还会看病?”等老板先走进去,言和拉住白乙小声问道。
白乙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跟着老板进了里屋,言和果然看到有人躺在床榻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但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宇间仍有一股悲郁之气难以散去,再加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这应该就是老板娘了。
“最近她经常失眠,昨晚又是一夜没睡,直到刚才才勉强睡着……”老板压低声音说道。
白乙没有多寒暄,想来老板现在也没心思谈别的。他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轻轻走上前去,将手指隔空搭在老板娘的手腕上方,凭借着对气的运用,即使没有真正接触到,也能像正常把脉一样察看脉象。
“脉如琴弦……”白乙沉吟片刻,便得出结论。不过为了不打扰老板娘休息,他还是先跟着老板和言和离开卧室,到外面再细说。
“您夫人应当是忧郁过度,情志不畅,进而导致体内气的循环流通受到阻滞,可用些柴胡、陈皮、芍药、甘草、川穹等疏肝理气的药物进行调理。至于卧床不起,主要是进食太少,身体虚弱所致,只要进补些温和滋补之物为辅即可。”
“村里的大夫开的药跟你说的差不多,可几天下来情况也不见好转啊……”
“听我说完,您夫人得的是心病,药物最多也只能起到辅助治疗、缓解病情的作用。若是不祛除病根,吃再多药也无济于事,恐怕从此一病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关键还是要从病根上着手。”
“病根?”
“恕我冒昧,敢问夫人是因为何事才变成现在这样的状态的?”白乙假装不知道他儿子失踪的事,所谓不知者不罪,在自己不清楚内情的情况下,仅仅是为了治疗病情而问出这个问题,想来是不会遭到怪罪的。
听到这话,老板面露悲色,这个问题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个他现在仍然觉得难以接受的事实:“实不相瞒……我们的儿子十二天前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失踪的?”
“那天下午,我儿子跟往常一样在前院玩耍,我当时在客栈忙活,不在家,孩子他妈则是在屋里准备晚饭。饭做到一半她突然听到门外儿子的叫声,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出来一看,发现儿子已经不见了。我们邻居当时出来得快一点,他说他好像看到一头狼把我儿子叼走了……”
“一头狼?”白乙觉得有些奇怪,“你们家又不在村口或者村子边缘,而是靠近村子中央,怎么会有狼来这里——而且还是大白天来?”
“我也不太相信,可我们把村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找到我儿子。接着全村的男人又连夜打着火把上山去找,一直找到第二天下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连衣物、血迹什么的也没有?”
“没有……”
白乙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儿子可能还活着……”
“真的吗!”出声的是躺在里屋的老板娘。虽然他们特意来到屋外说话,可没想到老板娘睡得根本不踏实,结果还是被吵醒了。
既然如此,也只得说下去了。“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事情实在太过蹊跷……”白乙想通过一定程度上的好消息来振奋一下夫妇二人的精神,若是这个家持续这样消沉下去,不仅老板娘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恐怕老板也撑不了多久。但他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结果造成更大的打击,所以采取了较为委婉的说法。
“大师,您是个高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就像在冰冷的水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管它可不可靠,老板娘都要全力抓住它。
距离儿子失踪已经过去十几天,村里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显然也并不认为他们的孩子现在还活着。而白乙的说法,却让老板夫妇二人看到了一丝希望,尽管这希望是渺茫的。
“高人?这都让你看出……咳咳,”白乙话说到一半被言和瞪了回去,“我是说,虽然不能作出保证,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谢谢大师……”
看到老板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白乙赶紧去稳住她:“别激动别激动……总之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