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巴 乌 同 盟
“我大哥吉尔伽美什向来以忠义著称,如今友邦有难,他岂能不动如山?”
眼见得陈宫还在装傻充愣,卡修斯也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最可恨那些祭祀神明的混蛋,放在我父王在世的时候,他们焉敢如此欺压于本王!现下他们威逼一日紧似一日,已经有了把本王轰下台的打算了!”
陈宫“哦”了一声,却仍旧不肯开口说要派乌鲁克的军队前来介入,反倒是询问卡修斯:“请恕臣无礼……假设这些祭司把王上推翻了,那该当如何?”
陈宫的本意是,看看这巴比伦国是否还有些能说得上话的王室,如果是易于控制之辈,那他陈宫当然会想个办法把ta安排到乌鲁克去,如果是那种强梁,也许……
陈宫不动声色的开始准备下狠手,不料这卡修斯王却说出了了不得的话:“此间里外无人,本王便告诉先生一件秘密。”
卡修斯甚至压低了声音,不过,在这夜晚的密室当中,巴比伦之王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古怪而残忍:“若是本王被推下了台,那本王当年做下的事便要发了……其实,先王当年本打算传王位于本王的弟弟,确实他才能胜过我一筹,但我那弟弟却比我更不敬神……”
卡修斯王的眼睛之中像是充满了黑色的污泥:“本王也只不过是对着女神的神像……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那弟弟却更进一步,他遍访群山,打算要把那位奢华的女神娶回家……唉,这如此亵渎之事,祭司们岂能容他?”
陈宫皱了皱眉,他其实并不像听一个已经被预定为烟花的材料讲话,但为了让乌鲁克的征服之路少流血,他也不得不去听这些“秘辛”。
“那位女神乃是集天上地下的恩宠于一身的存在,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怎么能染指于她?可惜我那弟弟啊……”
卡修斯王的眼里竟看不到什么惋惜,反倒是嘴角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我早就知道,祭司们有除掉他的意思,不过,我却并不曾告诉先王和他本人,而是任由祭司们动手,等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本王才领兵回国,把那些作乱的祭司铲除……”
陈宫叹了口气,不出他所料,即便是在这有“三皇之风”的国度,权力的诱惑也还是让人们红了眼,忘记了一切。
如果说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们身上展现的是人类之恶,那他陈宫的主君身上,却散发着人类所真正应有的人类之善。
“……假若本王被推翻,我那几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想必也不能苟活了……只是,本王尚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她尚且天真无知,本王不忍心看着她……”
“若是本王和祭司们火并起来,到时候刀剑无眼,我那女儿要是万一有个闪失,我的心都要碎了,唉!”
看着卡修斯有些黯然的神情,陈宫却只是撇了撇嘴,他知道,即便是这小女孩儿能躲过巴比伦的烈焰焚城,在面对三女神同盟的南下之时,想必也没有好果汁喝,是以并无恻隐之心。
但陈宫还是把表面功夫做足:“卡修斯王且放宽了心,陈某敢以这项上人头作保,如果巴比伦需要乌鲁克的援兵,那……”
陈宫故意拉长了音调,等待卡修斯的回应。
卡修斯也知道,这终于到了开条件的时候了,他咬了咬牙:“若是我大哥吉尔伽美什愿意亲自帅兵来援,我巴比伦愿对乌鲁克称臣,上缴百分之五十的收入作为岁贡!”
百分之五十看起来多,但乌鲁克又不可能真的派人过来查清他巴比伦的财政,到时候还不是一张嘴随便说?卡修斯正是有着这样的打算。
陈宫摸着下巴,沉吟着:“若是如此……”
眼看陈宫并无应允之意,卡修斯赶紧加价:“可以把河流附近的土地,割让一部分给乌鲁克!”
要知道,在巴比伦和乌鲁克之间,尚且有许多小的邦国,即便巴比伦真的割让了河岸的肥美土地,吉尔伽美什也很难彻底的统治那些区域,只要度过了眼下的难关,卡修斯非常自信有手段把这些土地的实际控制权夺回来。
陈宫叹了口气,仍旧没有开口说“好”,这个时候卡修斯真的急了:“那,我愿向乌鲁克称臣,只要吉尔伽美什王仍然让我在这座城市主政即可!”
(这家伙已经完全丧失了王者的尊严了啊……但出于完全摧毁巴比伦王室和祭司团体的考虑,目前还不能让他倒下……嗯,就这样吧!)
见到陈宫仍不答话,卡修斯又想出了一招:“陈先生,本王的宫殿之中尚有金银财宝,只要您能在我大哥面前美言几句,这些都随你挑选……”
陈宫这个时候却伸出手来,竖起两个手指:“卡修斯王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我乌鲁克地大物博,世间产出无所不有,又岂会在乎你这些财物?更兼吉尔伽美什王拥有天地间所有宝物的宣称权,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陈宫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陈某白天所说的话,卡修斯王可是忘记了?‘大家的尊敬更重要’!”
卡修斯王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他像个小商贩一样搓着手:“那……那……”
陈宫朗声说道:“只要卡修斯王放下身段,修书一封,说明是要借兵平乱,并且向吉尔伽美什王俯首称臣,那我乌鲁克的援兵不日便到……啊,卡修斯王不必误会,您仍然是巴比伦之主,吉尔伽美什王只是要个名分而已,毕竟,他贵为英雄之王,不可轻动,只有为了解决世间的危难和铲除奸凶,才能出手相助啊。”
一份称臣的石板,就可以换来大国的援助,这对于卡修斯来说既解了燃眉之急,又于自己的统治没有丝毫损伤,简直是天上掉下了馅饼。卡修斯不疑有他,当即就要在石板上刻下宣誓的盟约。
“还请卡修斯王多费些笔墨,在这卷上也签名吧!”
陈宫拿出一份竹简,摆到了卡修斯面前——这正是送卡修斯和巴比伦的统治者们下冥界的单行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