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没有终幕的舞台剧
12月26日，雪已经彻底停了。雪后更加冰冷难熬，这对于常年受海洋庇护的J国人来说，格外痛苦。
今天，学校里的很多学生都来到门前的广场上堆雪人。得益于昨日铲雪留下的雪堆，一个个雪人诞生在同学们的手中。只可惜，学生的人数还是太少了，几个雪人孤零零的站在校门旁，稍显寂寞。
苏武看到此景，又想起了母校的大门。每年冬天雪后，每个班级的男生都会在教学楼下堆属于自己班的雪人，而且样子都耀武扬威的，十分壮观。校门口有两个水池，合称“才华横溢池”，就在去年冬天，高一的苏武和齐治还在那冰面上“决斗”，但是杨文理也跳上来后，冰面就塌陷了，三个人都落到了水里，至今这段视频仍然保存在雷皓的手机里。
在冬天沐浴“才华横溢”，别有一番滋味，然而关于这“才华横溢池”的传说还有很多。据说有学生目击校园里的流浪猫去“才华横溢池”里叼金鱼吃，也不知道那只猫吃了“才华横溢池”里的金鱼，是否真的能成为猫里面的“博士”呢？
然而在J国却没有什么“才华横溢池”，只有一个羊驼小屋。
“今天你妹妹没来班上啊。”齐治立刻来报告。
“怕是又病了，我放学去看她。”
……
苏武一放学就往霁月家跑，海未跑着都追不上，一打了放学的铃，苏武就跑了，脚底下抹了雪，比脚底下抹了油跑得还快。
“妹妹~”苏武连连扣门，可无人应答。
“妹妹！”苏武狠狠地敲门，仍然无人应答。
“这不是奇了怪了吗？”苏武自言自语道，下了楼。
苏武不去找别人，就去找对面一楼的父亲。
“父~亲！”苏武推门进入，直接用中文呼喊。
“吵吵什么？放学不回家来这里干嘛？吃饭？”苏陆连忙从厨房里出来。
苏武直接问道:“柳坞霁月她人呢？”
“啊？人呢？”苏陆有些吃惊:“不见了吗？”
“我问你啊老爸！我刚刚敲的门，没人应。”
“不可能啊……”苏陆的表情逐渐凝固，立刻转身回到厨房里。
“爸，你干嘛去？”苏武跟着追了进去。
“滚回家去！这个地方你不该来！”苏陆直接把自己的儿子骂退了。
苏武被骂的一头雾水，畏畏缩缩的退了出去。现在在这里徘徊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家去。
苏武没走出多远，手机便响起了提示音。苏武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彩信，打开一看，苏武立刻被震惊了:
照片里的两个人不是别人，一个人是自己的心上人园田海未，一个是自己的一生之敌刘祯。海未被五花大绑，刘祯则是一手举着手机自拍，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海未的裙子里。海未满脸都是泪痕，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嘴里塞着一块毛巾，表情狰狞，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苏武的第一反应是火冒三丈，好像鼻子都被气歪了:刘祯，你个臭不要脸的，你怎么折腾我苏武都行，但是你竟然又开始跟我耍这招，就别怪我跟你没完！何况婉儿的仇还没报，正好一起算账！
苏武正想打这个发短信的电话，可是脑子立刻搭上冷静的弦:我可不能白给了，先录个音再说。
“刘祯！你！妈！炸！了！”苏武决定先行挑衅。
“哈哈哈！苏校果然够直爽，你想要听听你的心肝宝贝儿的哀嚎吗？”刘祯毫不示弱，试图让苏武失去理智。
现在已经不仅是勇气的博弈了，更是智慧的博弈，现在就在拼双方谁先不理智了。
“你这厚颜无耻之人，有话直说！”
“来，听听她的诉求吧！”刘祯拿开塞在海未嘴里的毛巾，她震天动地的哭声瞬间传到了苏武耳朵里:“苏君！救我~救我啊！”
苏武心里怎么能不心痛？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海未受这般痛苦的。
“别再拐弯抹角了，哪里见面？”
“练马区，高清平公园。只允许你一个人来。”说完，刘祯挂掉了电话。
苏武决不会傻乎乎地自己去，他拿着照片和录音先去找自己的父亲。
“你怎么又回来了，还这么着急？柳坞霁月我会去找的。”
“现在已经不止是霁月的事了。”苏武给父亲看了照片，听了录音。
苏陆叫出曹华和所谓“技术人员”一起辨认，确认了照片合成的可能性极低。
“你怎么看？”苏陆问儿子。
“我是这么想的:第一，从放学到现在刚刚过去一个小时不到，刘祯并不能把她带到离千代田那么远的练马;第二，刘祯既然约我一个人来，似乎不是想让我去换回海未，我估计他是想杀了我或者是另有企图;第三，刘祯既然已经如一条断脊之犬，他为何不逃跑而是来找事呢？第四，我们假定刘祯想要以海未为人质方便他逃跑，他为何不向东跑到海上，逃离J国，而是向西去了呢？综上，我以为这必然是个圈套。”
苏陆微微点头:“嗯，我觉得你是可以去的。安全问题你放心，我们GA局的同志会保护你，刘祯既然在J国搞绑架，我自然会去叫J国的警察帮忙的。如果这是个圈套，你就得往里跳，来试出他真正的目的。”
“我明白了，那我立刻出发。”
苏武坐着轨道交通“大江户线”，火速前往练马区高清平公园。
……
苏武在光丘站下车，步行约两千米来到了约定的高清平公园。
此地已经远离千代田近30km，已经属于东京的外围。这里的公园白天人都不太多，晚上更是寂静如死亡。
苏武不会盲目进入公园，而是四下寻找保护自己的人，以确认安全。
苏武借着路灯勉强看清周围几个晃动的黑衣人，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四下走动。苏武尝试着与他们对眼神或者是打手势，很快就得到了回应。苏武确认安全，进入了公园。
不大的公园里根本看不见人，苏武试探性地对着黑夜喊话:“我是苏武，刘祯，你出来吧！”
刘祯果然不让他失望，他左手持刀抵着海未的脖子，右手在身后拽着海未，缓缓的从假山石后面走了出来。
“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苏武不愿意让海未听懂自己和刘祯的谈话，便使用中文。哪知道刘祯并不理会他，只是一步步的把海未挡在胸前，靠近自己。
海未泪如雨下，拼命地摇头，并且向着苏武的方向发出叫喊。苏武意识到情况不妙，缓步后退，与刘祯保持距离。
刘祯一直藏在海未身后的手突然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枪。这个距离就算是不瞄准，连开几枪也能让苏武不死也必伤。海未已经尽她所能地发出声音，并且奋力挣扎;苏武自知大事不妙，迅速撤步并做好了卧倒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刘祯的右脑壳泵出鲜血，随后向后倒地。海未瞬间被吓到腿软，跪倒在地面上。
“海未！海未！”苏武立刻上前，扑倒海未身边。拧开自己的拐杖，用剑斩断绑住她的绳索，并且拿出了塞在她嘴中的毛巾。
“苏君！”海未早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受到如此惊吓的她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紧紧地抱着苏武，依靠着他的胸膛，不愿意放开。
“不怕~不怕~没事了哦~”苏武也紧紧地抱住海未，心中默念:万事大吉，万事大吉！
或许，海未必须要经历这样一次“历险”，才能真正地理解苏武。只有经历这一次，她才能理解苏武和刘祯的血海深仇;只有经历这一次，她才明白苏武一直瞒着自己的理由;只有经历这一次，她才知道苏武两次被刘祯“裹挟”所承受的一切;只有经历这一次，她才知道心上人身处险境，对于自己来说，是那样的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海未不再犹豫，不再徘徊，不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她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苏武的怀抱里，有一种想要把身体揉进去的冲动。但是哭声却更大了。
苏武则是任凭海未在自己的怀里“撒娇”，连连抚摸她的后背，希望她能不哭了。
海未眼里流下的泪，仿佛苏武心里滴下的血。
J国的警察迅速将这里包围:“二位请不要怕，你们已经安全了！”
苏武看着“刘祯”的尸体，仔细辨认，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刘祯，只是和刘祯体态相仿，刚刚又把海未挡在身前，加之光线昏暗，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果然是个圈套，苏武稍微松了口气。但是又有一根弦搭上了他的脑子:真的刘祯跑到哪里去了？
“海未，你看到霁月妹妹了吗？”
“啊？”海未眼里还含着泪水，猛地抬头:“你不是放了学就去见她了吗？没见到吗？”
苏武摇摇头。
海未叹气，又开始流泪:“那你要快去救她啊！你救了我，没让我成为第二个唐婉鹅，你也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唐婉鹅啊！她是无辜的啊！”
苏武没有脑子去高兴“海未终于理解了我和唐婉儿了”，而是哀叹:“本来你们都是无辜的，但是自从和我搭上了联系，就不无辜了。”
……
“爸呀，咱们想的没错，他就是把我引来，试图毙了我。”苏武立刻给父亲打了电话。
“你的小心肝宝贝儿可还好吗？”
“爸！您能不能不跟刘祯学坏啊！”
苏武风风火火地坐着警车往回赶，而警察负责把海未送回家。
“怎么样？我妹妹找着了吗？”
“真的刘祯带着你妹妹跑去横须贺了，我们在横须贺的人刚刚报告上来。但是刘祯刚刚还在和海未自拍，我想你妹妹早就被抓到了横须贺港，以备刘祯逃跑。我猜事情就出在25号，你那天非要叫我的人去铲雪，不然我们绝对不会看丢她的。”
苏武拍拍脑门:“好吧，我来背这个黑锅。我现在去横须贺？”
“你来吧，毕竟你认的好妹妹。我们这一次也会对刘祯实施抓捕，他不会再跑掉了。”
“我明白了，父亲你现在在哪？”
“你让警察送你回你的家，在你家门口你来换我的车，我们一起去横须贺。”
“杨文理怎么办？”
“让他看家。”
苏武回到家门口，苏陆便载着苏武疾走横须贺。父子二人都不清楚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二人同乘一辆车了，苏武上车之后，气氛有一些奇怪。
“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苏武有点憋不住，或许是紧张吧，他想说说话。
“不到一百公里，最多一个半小时。”
“刘祯不会在这段时间逃跑吗？”
“他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正拿着你妹妹当人质，找我们让路。”
“他在港口？”
“是，被我们的同志堵在一个港口了。”
“他在港口有逃跑的船？”
“肯定的，还是一艘U国船旗的民间船，所以别打那船的主意了，我的好儿子。”
“那你们答应他了吗？”
“等你去了，就和刘祯对峙，记得在妹妹面前演的像个哥哥一样，刘祯就容易相信。只要把他诱出来，我们就能抓他。”
“我就说吧……没有要紧的事，你才不叫我来呢。”
……
“刘祯！你看看谁来了？”GA局某位小同志对着一群垃圾堆高喊着，苏武穿过密密麻麻的、全副武装的同志，来到一片垃圾场前。
刘祯抓着柳坞霁月就躲在这些垃圾堆中，GA局的同志共计约一百人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果然是挑了这种废弃的港口来逃跑，不过也好，这里没有其他人。”苏武虽然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但实际上心已经紧张地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只好自己和自己说话，掩盖自己身边没有人的事实。
刘祯微微探头看苏武，然而他不知道他此时已经被十个狙击手瞄准了头部:“卧槽！你他娘的竟然没死！”
“你大爷我没那么弱。相反，你这个懦夫，除了会抓女孩子当人质，还会干什么？”苏武见到刘祯，突然间就不紧张了。要不是自己骂大街的水平不高，此时估计会直接蹦出脏字来。
“我去你妈的！”刘祯手持一把HK系列模样的突击步枪，伸出手臂贴着垃圾堆扫射。苏武身边的小同志慌忙躲避，两个人被击伤，苏武不动如山，反而毫发未伤。
“反击！”苏武允许开火，20把95式步枪一起开火，逼得刘祯躲回了垃圾堆后面。
“你这*******，你乖乖地把我妹妹放了，认罪伏法，申请宽大处理吧！”
“你这孙子满嘴跑火车，让你爸的人把路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你妹妹！”说罢，刘祯把霁月的头露出来，拿枪指着。
苏武回头看苏陆，苏陆点头，挥手示意先锋撤回，把路让开。
“你还要我干什么？”苏武试图把刘祯引出来。
刘祯这一次不轻易露头了，他紧紧地把霁月挡在身前，微微蹲着以护住头部，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十位精锐狙击手再次锁定刘祯的头部。
“有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苏陆问手下的狙击手。
“目标在动，又有人质挡住头部，非常危险。”
刘祯一点一点向自己的“希望之船”挪动，苏武不管身后的二十名战士，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刘祯知道苏武没有武器，也不会使用武器，便任由他走近，反正那些拿枪的没有上前，他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苏武看着自己可怜的妹妹。和海未又是挣扎又是哭闹不同，霁月她冷静极了，既不挣扎也不哭闹，眼睛里一丝泪光都看不见。
停靠在港口的美国民用船已经清晰可见，苏武等人追着刘祯走到近前才发现船上有两个装备不错的雇佣兵，金色的头发和胡子看起来是西洋人。
冬季的东京湾大雾弥漫，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从船上放下来了绳梯，一名雇佣兵缓缓顺着绳梯下来。
“都瞄准了，全部击毙也是可以的，注意不要误伤人质。”苏陆已经吩咐下去，做好了击毙刘祯的准备。
刘祯抓着霁月终于退到了船边。
美国的雇佣兵发话了:“I'm a mercenary， so I won't hurt your hostage as long as you don't hurt our boss.(我是一名雇佣兵，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的老板，我就不会伤害你们的人质。)”
说罢，雇佣兵从刘祯手里接过霁月，用枪抵着，把刘祯挡在身后。刘祯握紧了绳梯，准备爬上去。
“OK， we promise you. Everybody， don't shoot. (好的，我们保证。所有人，都不要开火。)”苏陆拿着扩音器用英语大吼。
刘祯此时已经如惊弓之鸟，加上此时此景更是风声鹤唳，他火速往船上爬。
可是突然间，枪响了，刘祯从绳梯上跌落进海里。
GA局的同志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所有人都配备了消音器，就算是对面手中的枪也是带消音器的，是谁的枪这么响？
时间仿佛静止，船上的雇佣兵扒着栏杆往海里看，刘祯落水后无影无踪;拿枪指着霁月的雇佣兵回头看看自己的队友，他们的老板死了，现在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二声枪响划过夜空，还是那没带消音器的“原汁原味”的枪声。这一次，子弹从柳坞霁月的左太阳穴射入，右脸颊穿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还不等当面亲眼看着自己妹妹死去的苏武张开他的嘴，第三声、第四声枪又响了，两名美国的雇佣兵应声倒地。
连苏陆都被震惊了，这到底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竟然一个人都没放过……甚至是人质。苏陆已经下令封锁了方圆一千米的区域，如果是狙击的话，在一千以外的地方开枪，准确命中头颅，着实可怕。
枪声似乎停了……
“霁月……”苏武缓慢试着挪动脚步，往前微微走了两步，来试探枪手是不是在瞄准自己。
枪并没有响。
“霁月！”苏武高喊着柳坞霁月的名字，冲向她的尸体。
“别过去！”苏陆拿着扩音器高喊，与此同时……
第五声枪响划过了夜空……
……
“啊！”
家中的海未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她总是小心翼翼，几乎不犯这种错误。
“呀~不好了啊~”海未急急忙忙地去厕所拿扫帚。
海未在厕所的镜子前，隐约地看到一丝光亮。
“诶？”海未在镜子前停下，镜子里映出自己甜美的面庞。
但是，这泪痕是……
……
“啊！”
横须贺港的苏武脚下一滑，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感觉到子弹就从自己的头上划过。
“吓死我了，差点就没命了。”苏武连忙捂着自己的胸口，趴在地上不敢动，往身后看看，竟然是一片小小的碎玻璃碴子救了自己。
“诶？”苏武突然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用手一抹，竟然是眼泪。
“我可是个男人……我可是个男人……”
苏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心里惊慌得不行。
“别他妈送死了，上去掩护！”苏陆立刻让队员准备好防弹盾牌，前去援救苏武。不久就把他拉了回来。
“你受伤了吗？”
“放心，毫发无损。”苏武虽然被拉了回来，但实际上心有余悸。
“尸体先别管了，立刻扩大警戒范围，把枪手逼远了再上去收尸。打捞的人联系上了吗？……”
苏武被暂且安置在横须贺城里，他今夜回东京实在匆忙，况且，他还没送别他的妹妹呢。
GA局把封锁线拉到了两公里开外，但是这附近几公里都是荒地，狙击手是在哪里发动的攻击？枪手更是非常老练，枪支、弹壳全部收拾好带走，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杀人的事丢给J国警方去做，苏陆只想要那个刘祯，至少拿到他的尸体。
夜里两点，刘祯的尸体被捞了上来。
苏陆亲自来确认身份，他仔细确认了死者的体貌特征:没有问题，这确实是刘祯。
可是苏陆看着这个脑袋上两个洞，肺里还灌满了水的人，却感觉不是很好，以至于他看了很久。
这就是刘祯，没问题啊！苏陆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职业特工，都是有职业病的。
“装进裹尸袋，拉回东京，不要给J国人。”苏陆吩咐道。
凌晨三点，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苏武带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来到了医院，在这里，他将见上柳坞霁月最后一面。
护士缓缓的掀开盖在霁月身上的白色床单。霁月的眼睛竟然没有被合上，以至于她瞪着苏武的状态吓了他一跳。
“你们这里不让死者安息吗？”苏武冷冷地质问护士。
“送来尸体的人说，要你来亲自做。”
苏武叹了口气:“形式主义。”说罢，帮霁月合上了眼睛。苏武不再看她，而是挥挥手:“拉走吧。”
护士二话不说，推着霁月走了。
苏武不知自己为何对死亡反应如此微弱，好像脑子里缺了这根弦。事实上，他脑子里缺了不少根弦。
“反正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这句话。
苏武果断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
“爸，我回东京吧。”
“你送走你妹妹了？”
“是。”
“那你回去吧。”
父子二人在电话里只是寥寥数语。
似乎父子俩脑子里，都不止缺了一根弦而已。
……
苏武一夜未眠，拖着疲惫的身躯，五点左右回到了家中。
寒冬的夜空，黑得像死了一样。
苏武回来了，杨文理连忙给他开门:“累了吧，辛苦你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告诉你个好消息。”苏武艰难地脱下自己的裘皮大衣。
“远征横须贺，有何收获？”杨文理给他沏了热茶。
“刘祯死了。”苏武冷静地说。
“真的？”杨文理不敢相信，凑上前来问。
苏武拍拍杨文理的肩:“真的，我亲眼所见。他头中了一枪，跌进海里去了，必死无疑。”
“漂亮！”杨文理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他的手臂:“我这就去吧齐治挖起来。”
“你别没事找事了，到学校再告诉他也不迟！”
杨文理激动无比，才不去听苏武劝阻，还打开免提:“齐老！刘祯那个王八蛋终于死了！”
“卧槽？太棒了！”电话另一头的齐治喜极而泣:“我这就去把雷皓挖起来，他又不去上学，看我去折腾他……”
电话那头的齐治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真姬不满地说:“真是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果然，电话被挂掉了。
杨文理对着苏武一阵坏笑，他在笑齐治吧。
苏武勉强陪着笑。
苏武在这些兄弟们面前，主动把苦果子吞到肚子里。霁月的死，他不会主动告诉他们的。
不过现在，也算是能松口气了吧？
苏武倚靠在沙发上，想要小憩一会儿，却又睡不着。他害怕婉儿或者是霁月闯进他的梦里，他会被这俩姑娘吓死的，他已经受不了了。
无奈的苏武，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