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破灭炮轰然呈线状刺出,光刃直冲,势不可当。
那一条线的周围,连山峰都被夷为平地。
土地被破坏殆尽,四周散布着蓝色的碎块,也带着焦黑,就象是被炸毁的尸体。
在这残损世界的中心,大地上直直树着一把巨剑。
它长达三十多米,一半深深插入大地,通体蓝紫,剑刃极阔,中间有个血红色的凹槽,里面有红色液体在流动。
残剑犹在,剑主已经死去。
消灭魔剑士,比想象中的更容易。硝烟终于散尽,一架偃旗息鼓的黑翼战机,停驻在被剑削去了山峰的高山旁。火焰已被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黑黝黝的山峰,死气沉沉地伫立在原地。
“敌人已经被击毙。”勒拿这么报告着。
杜蒙坦和魔剑士一齐被轰为碎快,散落在巨剑四周,不管怎么说,魔剑士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勒拿舒适地躺在座椅上,松了口气地喟叹着。
一股寒气忽地自背后袭来。
背后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老兄,你以为我已经死了,是不是?”
勒拿大吃一惊,猛然转身。
战机后的阴影里,一个蓝色的人影悄然伫立,他穿着暗金色的铠甲。正是那个据说已被击得粉碎的蓝色巨人,只不过此时的他缩小了身形,变成了一米九左右的人形。
死人也会复活吗?
除非是传说中的“那个奥特曼”,死亡无数次,消逝无数次,却仍然好端端地活着。否则怎么可能呢?
勒拿满脸冷汗地盯着架在他脖子上的重剑,颤声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或者他根本就没死。
蓝色剑客抱着臂,大剌剌往他背后一站。
“老子哪容易就这么死了。”他嘿嘿一笑,絮絮叨叨道:“想当年被黑殿千里追杀,老子还不是活下来了吗?当时是好险啊好险,如果不是老黑没有杀人的意思,老子现在就见不到你了。”
边说,一阵劲风吹过,一瞬间而已。
不知何时,重剑已经缩小形体,并回到蓝色剑客的手上,它的刃,已经紧紧抵住了勒拿的脖子。
蓝色长剑,剑刃极阔,刃心有红色的血槽,一股妖异的力量,逼人的强。
剑士握着剑柄,笑着道:“话说回来,你觉得,你的命握在谁手里?”
勒拿冷汗涔涔而下,哆嗦着脸,不能言语。究竟是什么时候,蓝色巨人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战机中?甚至连他都未曾察觉,那个宇宙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要什么我都配合,只求你别杀我。”勒拿涕泗横流,一想到求生,声音又回来了。
“我不杀弱者和无名之辈,那样只会玷污我的剑。而你两者皆是。”他肃然道,正义凛然。下一刻,呵呵一笑,话锋立转:“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嘿嘿……乖乖听我的,否则,也别怪我破了戒。”
那寒锋,眨眼间又向勒拿的脖子逼近几步。
蓝色的战士一手持剑,一手还亲昵地拍了拍勒拿的肩膀,笑道:“你真应该记住这令人激动的一刻!对了,还应该记住我的名字——我就是北荒的剑客,魔剑士,希刺克拉。”
魔剑士希刺克拉来自北荒的星球卡罗格,卡罗格处于凶险的宇宙大凹槽里,偏僻得任何星图都不会记录。
卡罗格,绿色的森林一望无际,其中间杂着红色的荒漠,或者陡然出现一片黑色的海洋。
传说,上古时代,曾经有一个蓝色的巨大勇士守护这个世界,而他死了之后,佩剑便留在山里的古老雪山的洞穴中。那柄剑被称为,魔之魄。数万年来,太多人试图控制那柄剑的力量,可都无法承受这种巨力,自爆死去。
在森林的空旷地带,坐落着一片村落。人们白天就持拿矛和盾骑着灰狼猎捕,夜里点燃火焰驱逐野兽。
这里生活原始,交通落后,资源贫瘠,只盛产一种叫阿斯特隆的巨大岩蜥。
族群里都是勇敢的战士,狼族是他们忠实的朋友,伤痕是他们的荣誉,战斗就是他们的生活。可生活艰苦,威胁生命的,不止有疾病和饥饿。每隔一段时间,巨蜥阿斯特隆就会群集袭击村落,进行觅食。它们成群结队,会当场咬死人类,就地吃掉,或扔入峡谷,当成储备粮。
卡罗格的勇士代代与之战斗。
直到一瓣雪花,突如其来,降临到这个永不封冻的星球。
凶兽斯诺基兰自天空飞来,它召唤暴雪,试图使卡罗格成为它的领地。
很快,四季都是一片森绿的卡罗格被一层层的雪白覆盖,淹没,毁灭。部落里的战士被冻死,忠实的灰狼也没能幸免,所有的地面生物都死去了,除了能藏在地下,靠近地热源的岩蜥阿斯特隆。
部落的人都死了。
只有个名为希刺克拉的孩子拼死爬入雪山深处的洞穴,赌上命,以非凡的意志和决心,握住了那柄部落里传说中的巨剑,魔之魄。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成为一位力量能与斯诺基兰匹敌的巨大战士。
可卡罗格依旧毁灭了。
希刺克拉背着那柄叫魔之魄的巨剑,在宇宙里流浪。
宇宙无限大,也无限繁华,也有无限的争端。这激起了他天性中的好战因子,愤怒和怨气无法平息,他举起剑,加入一场又一场战斗,挑战一个又一个对手。
此后不知过了多少年。在北荒,出现了个举着柄巨剑的战士,专门挑战比自己强大的人,不打败敌人就决不罢休。那柄重剑叫魔之魄,人们便称他为魔剑士。
没有人再敢挑战他,希刺克拉的心却燃烧得更加热烈——那就去挑战他们!
甚至,去挑战这个世界!
一架战机处于移动飞行模式,飞落在阴翳军团主舰的甲板上。
希刺克拉缩在机舱里,这狭小的空间,让他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一柄古朴的大剑搁放在驾驶座边,安安稳稳。两只脚架在控制台上,一身暗金铠甲的剑士倚着靠背,双手环胸,嘴里还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草。
他很闲,全身力量都在振动着,意识开始与远方的同伴对话。
“老黑啊,你那队人马怎么还没到?不会真被帝纳派出去的垃圾拖住了吧?”
“没有。”对方阴沉沉简短地回应。
“亏得那些个铁骑,天天像苍蝇逐臭一样跟在你身边。帝纳派出去的垃圾好惨,来送死了吧?”希刺克拉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冷淡,仍然啧啧叹息。
对方冷冷道:“跳蚤而已。”
谈话在各自的意识里秘密进行,力量的波动不断共振,加强彼此的联系。一旦力量共振调成一个频率,接通意念就成了容易的事情。
“黑殿,都认识一百年了,也够熟了吧,怎么说话还这么吝啬,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迸。”
对方不再回答,调高了力量振动的频率。
“都一百年了啊……他已经在这里干站了一百年了,如果不是他偶尔说几句话,就跟死了没两样。”
雷晶是个好东西,觊觎者比比皆是。“他”的仇家,都是数也数不清。
“他”一睡就成了众矢之的,不守着“他”,“他”非被射成靶子不可。希刺克拉在这里守着他,阻挠了无数觊觎着他的宇宙人。
而这一守,就是一百年。
他曾向东荒著名的大剑师戛古扎挑战。
那时重剑沉沉地一劈,势不可遏,带起一阵龙卷,向戛古扎劈去!那一剑便劈开了戛古扎的盔甲!
“啊——”戛古扎惊恐狂叫。
剑突止,离他的肌肤只有一寸之差,却又在那一瞬间恰到好处地收了力。
“你败了。”希刺克拉笑了笑,道。
“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剑术!”戛古扎声嘶力竭地呐喊者,眼中满是战败者的狂乱与不可置信。他的耳朵被削去一只,臂膀被砍掉一个,角也已经断了一半。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你囿于你的梦里,不愿相信而已。”
希刺克拉重剑归鞘,转身离开。
他已经不再在乎戛古扎,因为他要挑战更强者!不计任何代价地挑战。
可那又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他并不知道。
千百年来,他不停地挑战一个又一个强者,在胜利与失败间获得快慰,寻找着生存的意义,可他的心中,那团迷惑却越来越大,膨胀得让他心慌。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他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故乡已经毁灭。
他不停地流浪,他的脚印从北荒延伸到东荒,漫长的时间里,他也听说过许多传奇。
其中,据说有个恶魔,名为阿仑,是五荒甚至核心区所有宇宙星球都恐惧的对象,它是魔王的化身,会撞毁一切障碍。一切触及它的人,都会立即接触到死亡。
希刺克拉从未见过阿仑,宇宙太大。
直到一个重量级大消息迅速沸腾了整个宇宙——
“‘那个人’挡住了阿仑!”
“阿仑会被‘他’挡住?你骗谁?”
“‘那个人’是个怪物,你们不信我信!”
“这次‘他’彻底死了吗?他死了就太好了。”
“他消逝几次,复活就几次,我看你一辈子都别想见证他彻底死掉的那天了。”
“两个祸乱苍生的怪胎!真希望他们同归于尽!”
“——陨星阿仑,在东荒α星系法瓦星被‘那个人’挡住了!”
短短半个月内,爆炸般的消息传递,所有的网络和通讯器几乎报废。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那颗疯狂坠落的陨星,居然被‘他’给挡住了,还成功地挡住了?
正如所有人熟知的,希刺克拉是一位狂热于战斗的剑士。他听到消息时,仿佛全身的血都燃烧起来,兴奋得双眼通红。他握紧了剑,魔之魄也骤然炽热。
能挡住阿仑的,又该是怎样的强者?
他自言自语道:“‘那个人’吗?我要挑战他!”
希刺克拉还没打听清楚“那个人”的消息,就雄赳赳满怀期待地前往东荒。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他的人生,带来多大的改变。
希刺克拉斜坐在机舱里,回想着他们的往事,直到一个慢吞吞的力量振动讯息传来:“希刺克拉,吾辈知道‘他’要醒了,正在赶过去,你在干嘛?”
“在等你们啊,懒球。”魔剑士哼哼,“忘了告诉你,这里有个叫什么阴翳军团的来搅事,你来的时候别忘帮我搞定那些士兵。”
“歌舒,没来吗?”对方边打哈欠边说。
“不,她……”
远天地间忽然飘来一缕缕沙尘。
似无孔不入,连密封的机舱,都钻进了几粒砂。
希刺克拉敏锐地察觉到那粒沙,愉快道:“她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