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暴风
次日,兵库县,姬路城。
唐雁秋和江婉春身穿轻型战术外骨骼行走在陡峭的石阶上,他们手持突击步枪在狭窄的阶梯道路上飞速奔跑,战术靴踩在地上,溅起一阵阵水花,水坑中倒映出他们冰冷的倒影。轻型外骨骼以最高功率全速输出,在他们的上方,有数名身穿同样制服的人员正在密集的屋檐房顶上跳跃,踩着相连的屋檐快速机动,动作虽快却宛若无声,他们手执单兵自卫武器准备从房顶上进行速降。
与此同时关东军区司令部大楼楼顶。
一架倾转翼直升机悄无声息的降落在平台之上,身穿量子隐形迷彩的宋怀玉正带领突击部队从飞机上降下,旋翼卷起层层叠叠的雪花,宛若满天飞絮,迎风而起。宋怀玉带领部队走到楼顶的边缘,拔出射钉枪,将膨胀钉射入钢筋水泥的墙面中。
在唐雁秋和宋怀玉的头顶上,各有一架安装有大型合成孔径雷达的固定翼预警机正在绕城盘旋,预警机内,一个完整的生化战争对策小组和一个完整的特种作战指挥小组正在全速运转。
与此同时,唐雁秋处。
唐雁秋和江婉春此时正悄无声息的穿过狭窄的街巷,五光十色的灯火闪烁在朦胧的细雨中,显得格外的光怪陆离,一幢幢两层或三层的木质吊脚楼环绕在街巷之间,勾勒出错落的天际线。此时,原本热闹非凡的姬路城天守阁区空无一人,悬挂在阁楼上的旗帜在雨中摇曳,屋角的灯笼被微风吹动,雨中的老街,宛若侯孝贤的电影画面,带着别样的情怀。绵密的细雨,如牛毛般的雨滴从屋檐上滑落,打在战术官们身上。但准备完成的他们丝毫不受影响,他们正在等待突击的命令。
唐雁秋和江婉春带领突击组悄无声息的爬上天守阁的房檐,将速降器挂在栏杆上。
宋怀玉带领的突击小组也将快挂挂上膨胀钉,启动了量子伪装迷彩,一整支小队瞬间人间蒸发。
两支小队为了保密所以必须同步行动,而他们的指挥者,正是唐雁秋的师父,唐墨云。
“雁秋,怀玉,准备行动吧。”
“是。”
唐雁秋和宋怀玉切断了与预警机的联络信号,切换为内部线路,“所有人,听我指令,准备行动。”
“明白。”
“准备,4!”战术官们开始关闭枪械保险,天守阁地面和关东军去总部房间外的破门组同时将一枚小型破门弹挂在了大门上。宋怀玉和唐雁秋都做好的速降准备。
唐雁秋和宋怀玉开始速降。
“3!”已经到位的二人同时举起步枪。
“2!”天守阁门外的战术官和宋怀玉身边的副手拉开了闪光弹的保险栓。
“1!”唐雁秋和宋怀玉同时开枪,枪声响彻,破片纷飞,手雷投出,惊光乍起!
唐雁秋和江婉春一前一后冲入天守阁,两人各自一组三发点射,将室内死角中仍然准备抵抗的两个持枪者击倒在地,埋伏在房檐上的战术官迅速行动,将目标拷住,注射镇定剂后装入生化隔离袋中。外面突击组也如法炮制,破门而入的射手开枪将四名抵抗者击倒,而随后的抓捕手飞身而上,将目标扑倒在地,注射镇定剂。这时,唐雁秋和江婉春正好拖着裹尸袋从天守阁中走出。
唐雁秋按住通话按键,接通了指挥频段,叫来了陆航的直升机。五分钟后,一架倾转翼直升机就呼啸着出现在院落上空,强大的旋翼将雨滴都向四面吹散,卷起龙卷风般的水雾。倾转翼直升机打开机腹的舱门,从里面投下一根粗长的绳索,唐雁秋指挥人员将四个隔离袋一次挂在绳索中埋设的快挂上,随后朝上打个手势,示意直升机可以拖吊。机上穿着帝国安全调查部制服的作战部队成员从舱门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直升机将隔离袋收入机腹,呼啸着离开。
“得活,”唐雁秋甩甩身上的水道,“齐活收工。”
这个时候,唐雁秋的外部通讯系统忽然传来消息,是宋怀玉的通话。唐雁秋朝江婉春笑笑,接起电话。
“怎么样怀玉,你那边搞定了吧?”
“三名变节者全部落网,无人受伤。”宋怀玉的回答简洁精炼。
“嗯,我们随后就回总部。咱们总部见。”
“嗯,总部见吧。”
唐雁秋挂掉电话,带领部下登上运输机。
关东军区司令部。
唐雁秋和江婉春已经脱下了沾满雨水的防护服,换上了精明干练的帝国天羽神龙卫制服踏上高耸的台阶,一路上遇到的人对这两位瘟神都唯恐避之不及(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身杀气),唯有宋怀玉带着微笑站在高台之上迎接他们。天羽神龙卫是国家级重大事件和海外军事、准军事行动的全权行动部队,权势滔天,凡是能加入天羽神龙卫的无一例外都是军方、警方和政界的精英人士。因此,这里的也是华夏帝国纪律部队中公认最好看的,铁灰色立领中山装、马靴、白色武装带、黑色描金边中式披风,腰悬长剑,腿挂手枪。唐雁秋宋怀玉和江婉春腰上都有玉带,唐雁秋的玉带上悬挂有一枚龙纹玉佩,代表帝国空军,宋怀玉身上挂着的虎纹玉佩,代表帝国陆军,江婉春身上的鱼纹玉佩则代表帝国海军
这三位天羽神龙卫的精英成员会联袂来到扶桑,说明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局势一触即发了。
三人一路上电梯,直接去往贺东的办公室。至于贺东的副手,已经被帝国政府除名,因为刚刚被抓的九人,全部都是此人的直属部下。
到了顶楼的办公室门前,唐雁秋当先推门而入。贺东正在里面惴惴不安,脑门上直冒冷汗。看到唐雁秋三人回来,他马上迎上去,张嘴想问什么,却又没敢问,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只是掏出手帕擦了擦冷汗,侧身站在一旁。
唐雁秋看了一眼这个已经长出啤酒肚的胖子畏畏缩缩的样子,被他给气乐了。于是冷笑一下道,“贺将军不必害怕,我们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再说了,身为帝国的高级军官,你还怕老虎么?”
“不敢不敢,只是……属下用人无方,致使治下出现如此恶性事件,还请钦差责罚。”贺东战战兢兢道。
“哼,”唐雁秋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墨水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贺东也差点被吓得跳脚。宋怀玉这时叹口气道,“贺将军,我们虽然是执法部队,但也不是洪水猛兽,你虽有过错,但也罪不至死,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走之前,已经上表圣上,准你戴罪立功。”
“是,谢圣上天恩。”贺东鞠躬道。
“起来吧,你看你那个样子!”唐雁秋道,“有一点帝国高官的气概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稷下学宫交给你的东西,我看你都就饭吃了吧?”
“不敢不敢。”
“贺将军,你肯定很奇怪我们为何会突然展开行动,而远在神都的宋怀玉为何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江婉春笑道。
“属下不敢妄加揣测。”贺东谨慎道。
“无妨,你应该知道这些。”江婉春道。
事情是这样的。
前一天,晚餐之后。
唐雁秋和江婉春吃完晚餐后,大雨已经停止,于是他们就离开庄园,来到京都城外的清水寺,算是提前兑现给江婉春的诺言。
清水寺是扶桑佛教法相宗本庭所在,建筑本体是国家历史文化遗产。清水寺始建于纪元788年,坐落于京都市东山区,寺内有大名鼎鼎的音羽瀑布。常年水音缭绕,行走在其中的人常感清新明,更兼寺内外环绕着满山樱花,漫山樱花开放之时,宛若粉白色的云雾,环绕寺庙,使之如在云端,如临浩渺。
唐雁秋和江婉春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一路穿过山门仁王门,越过三重塔随求堂和开山堂直达本堂。晚间的清水寺安静清幽,虽是冬日,亦有清风拂面。但唐雁秋却感觉尤为奇怪,转头向江婉春道:“把枪拿出来,这里有古怪。”
“怎么?”
“太安静了。现在虽然是晚上,但是清水寺是允许夜间游览的,而现在这个时间不应该空无一人。这里面肯定有古怪。”唐雁秋警惕着四周,走在前面开路,领江婉春一路登上接替,进入本堂。
本堂内漆黑一片,并未开灯,只有露台上尚有落日的余晖从外而入。有一人背对余晖而立,见唐、江二人到来,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道:“二位施主,老衲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哼,”唐雁秋问眼冷笑一声,“久闻清水寺是法相本庭,佛法庄严,却没想到方丈如此神棍。”
“雁秋!”江婉春拉了一下唐雁秋的衣角,提醒他注意语言。
“施主果然是少年英雄,一眼就认出了老衲。不错,老衲正是这清水寺的住持,森清世范。”住持背对余晖而立,周身恍若佛光显耀,确实有高僧之相。
唐雁秋看看主持身后的蒲团和茶具,咧嘴笑道,“既然住持如此盛情,那在下也就却之不恭了。”
“自然,二位施主请吧。”
唐雁秋和江婉春跪坐在蒲团上。
住持拿起茶具,不紧不慢的开始完成煮茶的一系列程序,最后才将两只茶碗中盛上抹茶。住持一伸手道,“二位施主,请吧。”
唐雁秋虽然素昔酷爱饮茶,但对日本抹茶确实是没有涉猎,只有稷下学宫的速成教育,因此也没做过多评论,直接准备饮下。但江婉春则不同,她在稷下学宫曾经精研各国茶道,深知清水寺的茶道乃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同时,其中音羽泉水更是位列扶桑名泉之首,故而开口笑道,“久闻清水寺茶道大名,近日住持亲自为我二人动手煮茶,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施主客气了。”住持合十道。
唐雁秋和江婉春饮下茶汤。
“果然是如闻法相,如见明镜台,清水寺音羽泉,名不虚传。”江婉春饮罢茶汤,开口笑道。
“扶桑茶道讲求一期一会,非有缘者不便相会,所以二位施主此来,老衲是有一事相告。”住持笑道。
“哦?”这回轮到唐雁秋感兴趣了,“方丈不妨说来听听,看我二人是否能相助一二。还是……”唐雁秋沉吟半晌,“佛家以慈悲为怀,想是劝我少做杀生之事?”
“非也非也。”住持慈祥的笑道,“施主可认识少林寺的永觉禅师?”
“哦?”唐雁秋与江婉春相视一眼,“永觉师父是我的宗教史老师,您是?”
“老衲正是永觉的同门子弟。”住持笑道。
“哈哈哈哈,”唐雁秋大笑“原来如此,那想必先生也是‘通天寺’的人了?”
“正是。”森清世范笑道,“我这一次正是来给二位施主指点迷津的。”
“确实,我们的确在为一件事情忧心。”
“我正是为此而来,”森清世范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递给唐雁秋,“这上面是关东军区司令部内我们目前掌握的可能的变节者名单。”
“你们通天寺确实有一套啊。”唐雁秋笑道。
“施主过奖了。另外,我们快要关山门了,二位施主若不想留住寺内,还是早些下山为好。”
“多谢先生指点。那,我们就此告退。”
“善哉。”
唐雁秋和江婉春转身离开清水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