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暗雨才发现,真正令他害怕的,不是他想象中事情败露以后,凯尔希凶神恶煞的反应,或者是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他而互殴的场景。
而是在这种情况下,凯尔希依然保持着那和善的微笑!你永远猜不到凯尔希在想什么,更猜不到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对凯尔希的提问,RPK16怪笑着回答:“那可说来话长了。我和指挥官好上的时候,像你们这样人身兽耳的物种,还没繁殖出现在这么多的个体。”
“嗯。”凯尔希笑着点点头。
RPK16接着说道:“我和指挥官缔结誓约的那天,天很晴,风很清爽,我穿的就是现在这身常服,但是指挥官说我那天特别美,我也觉得指挥官特帅气。”
凯尔希眯起眼睛笑着:“然后呢?”
被RPK16搂住的暗雨不禁思考:我只誓约了RPK16一个人形,这应该就是她第一个来罗德岛的原因吧……糟了!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我没誓约的人形一个都来不了了?
不过暗雨现在也没心思纠结这个了,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着凯尔希的表情,凯尔希还在笑,虽然不如RPK16那样阴阳怪气,可是却更危险。
凯尔希发现暗雨在偷偷看她,就对他使了个愉悦的眼神,让暗雨吓得全身一颤,要不是RPK16还在搂着他,他已经摔在地上了。
现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令暗雨觉得只要稍微出点差错,就能一下子引爆二人的怒火。
“那个……”暗雨颤抖着说道,“……你们能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特别是你,凯尔希,你严肃点,我害怕。”
“好啊。”
凯尔希这才慢慢收起她的笑,转身走回实验室。
“你们进来,把门关好。”
RPK16松开了暗雨,两人跟在凯尔希后面一起走进了实验室,锁上门以后,就坐在了实验室里的椅子上。
昏暗的灯光下,凯尔希坐到了实验台上。由于实验台比椅子高很多,凯尔希看起来就像是居高临下俯视着二人,这令RPK16更加不适,也令暗雨更加颤抖。
不过,凯尔希总算回到了那个在暗雨看来正常的状态,一板一眼。
“如果你真的比我早,那我就不破坏你们老夫老妻的感情了。”凯尔希对RPK16说道。
“谢谢。”RPK16嘴上答应着,但她的每个字仍然弥漫着火药味,“祝贺你作出了明智的决定,不然你很可能要晚节不保呢。”
凯尔希沉默几秒,轻轻说道:“行了。”
然后,她将目光落到暗雨的身上,这份目光仿佛千斤秤砣一样,压得暗雨抬不起头,不敢和凯尔希对视。
凯尔希却只是说道:“你不用怕,我同意你的夫人加入罗德岛,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真的?”暗雨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凯尔希,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要告诉你,解决泰拉危机的【计划】是什么。就在刚才,我顺利做完了第一次实验。”
“实验?”
暗雨环视整个实验室,只见各种仪器和实验素材全都摆放整齐,看样子最近根本没动过,他也没发现实验室里多了什么新东西。
这不合常理的现象令暗雨感到奇怪,问道:“你做了什么实验,凯尔希?”
“就是刚才和你夫人的对话。”
暗雨一时不能理解刚才的谈话算什么实验,但是,凯尔希对RPK16“夫人”这个称呼令暗雨有些不适,虽然这么叫没错,可总让他感觉凯尔希像是生气了一样。
“凯尔希……”
“我知道,你肯定会质疑,刚才那究竟算哪门子实验。暗雨,我先问你,如果一个人带着主观恶意进行犯罪,那么他背后是不是有很强的欲望和情绪在推动他犯罪?”
暗雨一听,觉得似乎有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么,如果他的欲望和情绪被限制在可控且合理的范围,即使没有法律,没有惩戒措施,那他也不会去犯罪,因为他没有动机。”
暗雨没有多想:“然后?”
“抛开犯罪不谈,如果一个人的心灵轻易就会被外部变化影响,也会很危险。假如阿米娅正在专心做一件稍有差错就会引发严重后果的事,当她想到你,想到你的心里并没有她,这份深不见底的悲伤就会左右她的注意力。”
RPK16听了,失望地看向暗雨:“指挥官,您到底还有多少个……”
“就你一个,就你一个……”暗雨听得入迷,不想被打断,“凯尔希,继续说吧。”
“……所以我才退出了和阿米娅的竞争,要你时刻注意她的情绪。我已经是个老油条了,这点事情对我不算什么,但是阿米娅不行。刚才我能忍得住脾气,就是在研究我的自控力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暗雨忽然觉得不对劲:“凯尔希,可是很多事情不是自控力就能解决的。我们能自控,别人未必能,首先我们无权要求别人,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禁得住利益的诱惑……”
暗雨依然不能理解:“可是这太理想主义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主动追求什么东西,大多是为了生存。假如我被人抢劫,倾家荡产,好几天没钱吃东西了,我现在只有同样抢劫别人,才能挺过今天,抢还是不抢?”
暗雨陷入了沉默。
凯尔希继续讲道:“而如果你因极度饥饿不幸去世,是的,你没能挺过去,但你的死会引发更多人开始反思这场抢劫潮的成因和危害,从而作出改变,让人们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终结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