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伦过去之后,他才知道这里是韩吉的武器试验场。
“艾伦,你来了啊。”
韩吉灰头土脸的打着招呼,语气还是和过去一样那么热情:
“我正在试验用冰爆石制作新式武器,结果不小心搞砸了,哈哈哈哈。”
“什么新式武器?”
“就是这个,呃,好像有点看不出形状了……这是喷气式战斗机的推进器,免疫公司的人向我提出的一种叫喷气式战斗机的飞行器,到时候可以专门用来对付飞艇的武器。”
“飞行器吗……”
艾伦在马莱战场上见到过飞艇,这种武器可以直接在上空打击敌人。
当时艾伦的内心只有深深的担忧,即便是巨人之力对这种来自上空的攻击也无能为力,不过他却没有想到帕拉迪岛居然已经开始制造对付它们的武器了。
“你看,这个武器的构想是这样的,我们的立体机动装置不是一直通过喷气来推进吗,免疫公司的思路是设计一种非常巨大的的机动装置。我把它装在这样一个飞行器上面,这样通过改变机翼的形状,不需要绳索就可以控制飞行的方向……”
听着韩吉喋喋不休的讲着原理,还拿出一份黑乎乎的草图不停的给自己解释,艾伦意识有些恍惚。
在调查兵团的那个小楼里面,他才刚刚掌握巨人之力的时候,除了三笠,所有人都在或多或少的恐惧和怀疑他,只有韩吉用一种与之完全相反的狂热和艾伦接触。
这个人不正常吧——即便是因为被排挤有些失落的艾伦,也为韩吉的这种态度和各种实验而感到头痛。
但是也正是韩吉,这个养着两只巨人当实验对象的怪人,让艾伦开始客观的正确的认识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为此感到疑惑和茫然。
现在韩吉已经成了调查兵团的团长,她却仍然不改本色,居然亲自操刀这种危险的实验,而且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
“韩吉团长。”
“嗯?怎么了?”
“你现在觉得……过的好吗?”
听到艾伦的话,韩吉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说作为问好的话,这句话无疑迟到太久了,而艾伦的意思韩吉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
“……其实过去,大家都在恐惧巨人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太恐惧,可能我的恐惧天生比别人就少一些吧。所以大家都在逃避巨人,看到巨人第一反应是恐惧,我的想法却是抓住一只巨人搞清楚它。后来我也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成功了,也要多亏了调查兵团的同伴们的支持。
其实我也恐惧巨人,因为我对它们一无所知。它们为什么要吃人?它们是不是不怕痛?它们为什么能再生?为什么那么大的个子没有被自己的体重压垮?……问题像山一样多。
但是后来越是和巨人接触的久了,其实很多问题我还没有弄明白,但是慢慢的却对它们不是那么恐惧了。
别人看来我天天和巨人共处一室简直是自寻死路,我却知道巨人如果没有光线照射行动是非常迟缓的;别人觉得巨人仿佛是一个吃不饱的怪物,但是我却知道巨人其实根本没有消化能力;别人总是看到同伴被巨人打死的场面,但是我却总是把巨人的组织砍下来研究,甚至是解体巨人……”
韩吉突然说起仿佛完全不相干的话,而艾伦则只是默默的听着,
“现在,我们已经把巨人都杀死了,然而又有了新的敌人,海的那边是一个比我们还要复杂,还要庞大的人类社会。
同样面对新的东西,很多人第一反应也是恐惧。因为对面虽然是人类,却是我们所不了解的人类。
他们不知道人是怎么让飞艇飞到天上的,他们不知道人是怎么让钢铁在水中不沉底的,他们不知道人是怎么造出如此精准和大威力的大炮的。
因为大家对海那边的人几乎一无所知,而海那边的人又毫不讲理的把我们视为敌人,所以才会让人感到恐惧吧。但是我觉得只要肯去深入了解对方,他们也无非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弱点,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所以我带头去接触他们,去了解他们,然后想办法战胜他们。虽然可能会很艰难……但是人类和巨人的对抗一度也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玛利亚之壁刚刚被突破的时候,甚至要组织人去送死来减少消耗的程度。
而且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人类,人类的弱点我们不是都很清楚吗?就像现在马莱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我们发起攻击,不就是因为大陆对面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限制吗?
所以我觉得,只要去努力的话,我们并非不可能战胜他们,就算无法消灭他们我们也一定能够找到和他们共存的方法,反正人类和巨人也是隔着墙壁共存了好几百年了。
总之,这就是我的想法。”
听完韩吉的一长段话之后,艾伦神色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开口道: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艾伦离开了韩吉的实验场地,没走多远,他看到了一个矮小的熟悉身影。
“让我好找啊混蛋,虽然兵团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是现在想要干掉你的可不是一打两打,给我上点心吧臭小子。”
兵长利威尔用刀子一样的锐利的视线打量着艾伦,用一贯刻薄的语气说道。
“抱歉。”
艾伦明白利威尔的意思,现在整个王政府里面,很多人都在讨论应该由谁来继承艾伦的巨人之力。或者说,他们之间意见向左的程度激烈到难以用“讨论”来形容,说是斗争也不为过。
虽然这些斗争目前还只是发生在谈判桌上面,但是难保有一些没脑子的家伙就会对艾伦下手。
“你去了韩吉那里?我看你不像是对她摆弄的那些东西感兴趣的人啊。”
“只是聊了聊天。”
“哦。”
利威尔明显没有多少兴趣,一言不发的和艾伦一起回调查兵团的驻地。
……
“所以啊,什么时候能够放我回去呢?”
吉克叹了口气。
“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神经细胞如此回答道。
“可是我的寿命就快要到头了,我死了的话,你们的谋划不是全都失效了吗?”
“无所谓,我们即便是不需要你的力量,也不是达不成自己的目的,公司只是为了制止你捣乱。如果你不配合,就在这个世界里面默默无闻的死掉好了,公司会拨款给你火化的。”
“对我这个阶下囚真是有够坚硬的态度啊。”
“我以为公司的态度已经很软化了,而且你现在的样子可看不出什么阶下囚。”
事实上正如神经细胞所说,吉克现在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休闲服,优哉游哉的走在环境优美的公园里面。在吉克的身边除了西装革履的神经细胞之外,还有三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杀手T细胞兄贵保护。
这份派头整个显金驿里面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了,虽然陪伴的人不多,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人全都是免疫公司的人,这绝非普通的达官贵人可以做得到。
一路走过来,几乎每个人都以敬畏和好奇的眼神打量吉克,小声讨论他的身份。虽然其实吉克现在的身份也不过是有价值的囚徒而已,但是没有人敢靠过来。
别说是人了,其实就连狗恐怕都不敢对着吉克叫。
——尽管如此,世界上总有意外。
一个拳头大的物体突然从远处飞来朝着吉克笔直的前进,在接近吉克之前,杀手T细胞就已经踏步向前,抬手接住了这个物体。
这是一个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