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觉得你这和尚不对劲,有问题,之前的那位高人刚走你就赶着更换位置,还二话不说直接使用法术往地下钻,果然你是有鬼,说什么遇上了地下河,真以为道爷的脑子是放着当摆设的啊?”
道士冷笑着将剑递了一些,更贴近了和尚的脖颈,锋利的剑刃甚至微微切开了他的皮肉,有鲜血顺着皮肤的破口流淌出来。
“道爷是没见过什么地下河,可道爷见过地上的河。真有地下河,那道爷再怎么也能够听见些许的水声吧?可是我什么都没听见,这就很奇怪了。挖开一看,果然有问题。和尚,这里的通道是怎么回事?有通道你不走,反而要带着我们继续绕路,这件事你又要作何解释?还有为什么要谎称是发觉了地下河?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还是说,你其实是和镇子里出现的那些怪物有什么联系,肚子里揣着什么阴谋?”
烛光幽微,显得道士的面庞格外的阴沉,而周围的镇民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帮着他们的这位道长会忽然间动起手来向着大师发难,但是随着道士的发问,他们也听明白了,一瞬间各自的表情都像是僵住了一般,双眼瞪得滚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师怎么会是这种人啊!”
“是啊大师,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难不成这光头一直都在骗我们?”
“你怎么对大师这么说话?”
“还叫什么大师,这光头显然对我们另有图谋,没听见道长是怎么说的吗,搞不好今晚的事情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好了!都别吵了!”一声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大吼之后,隧道一时间再次安静了下来。老人咳嗽了一声,看向在烛光下神色明灭不定的和尚,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师,您说点什么吧,现在这个情况您也看见了,这会儿人心不能不齐。只有您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大家才可以接着相信你,这路才能接着走下去。不然,看着这位道长的意思,您怕是活不成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们现在多半不管和尚说什么都听不进了吧。还有着杂毛道士也是,抓着这个机会实属不易,想来和尚想解释清楚是千难万难。既然如此,还不如省点力气,想杀就杀吧,只是杀完以后记得换条路走,不要走这通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就算是和尚的遗言了。”说着,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一阵刺骨的疼痛从他的肩膀传来,他咬紧了牙关,硬撑着没有发出叫痛声。
道士一点点拧转着剑柄,脸上满是冷漠。
“和尚,你现在装可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这贼秃说谎的功夫强得很,心性也稳得吓人,但我倒想看看,满嘴的遗言、将死,装出一副这样一副可怜像,等你到了真快死了的时候,可还能够再摆出这幅模样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和尚本来就不擅长说谎……”他冷汗流了一脸,鲜血沾满了衣服,声音带着颤抖从嗓子眼里被挤出来,“现在时间宝贵,你们又何必多问这些没用益处的东西,早些离开不好吗?”
“还敢在这里东拉西扯……没事,陪你玩一些小游戏的时间道爷还是有的。双手双脚手指脚趾逐节砍,足够砍个四五十次,再加上双眼鼻子和其它一些零碎,哦,还有你们出家人用不上的东西,加起来足够道爷陪你玩上两分钟的。想说的话你可得快着点,道爷可保不准什么时候兴起就切多了。”
道士面露狠色,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和尚对他隐瞒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说不好就和他的性命一道搭上了关系。
‘一定要问出来!’这样想着,他再度扭转了剑柄,让和尚的肩膀越发的血肉模糊。
“说不说?现在说的话,大家都省点功夫,我也省得做这一回恶人,干这一回恶心事。”
“师哥,何必呢?说就说了吧……”
一个清澈的少年嗓音忽然在洞窟里回响,这不是他们这个队伍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更让道士面色大变的是,这个声音是从他的背后传来的,而他的背后,是那个被融开的圆洞!
“难不成,师哥,你觉得他们到了这里,还可能逃得掉吗?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喜欢想一堆有的没的……”
洞的对面还是那深邃的黑暗,只是黑暗中逐渐传来了“嘶嘶”的响动,如同盘蛇摩擦鳞片时所发出的响动。一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显眼,更是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阴狠。
“死秃驴,你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道士惊声怒吼,手腕一用力,就想要直接将剑锋拧转,从这和尚的肩膀斩断肩胛,进而将咽喉开出一个血口。
但是他的手腕才刚动了动,伴随着“噗嗤”一声,剑刃就从和尚的肩头落了下来,掉进了地上湿滑的烂泥里,发出了奇怪的响声。
在短暂的不明所以之后,剧痛很快从他的肩膀传来,让他不由地跪伏在地上,口中发出凄惨的哀嚎。
“哼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右肩部位连带着手臂此时已经整个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圆形弧面凹向了胸膛,鲜血大量地喷涌而出,撒在地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动,像是雨点撒在地面时候的低吟。
“真是丢人,我师哥的肩膀也受了伤,怎么不见他像是你这样叫出声来?同样都是男人,你就不能像我师哥这样,多点男子气概?”男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阴柔,但在此刻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寒意。
“不过,师哥,这和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似乎不太一样啊,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你只管守着信号等在原地,等着我们的人过去接收这些人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带着他们跑这一趟,还搞得自己受了伤?区区的几个普通人类而已,难道师哥还不放心我们自己的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