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救了,放弃吧。”
迷迷糊糊中猛地听到这句话,麦席森·纽曼立刻惊醒,震声道:
但立刻,他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首先,他看到的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个由重叠堆积的细小字符组成的世界。这有点类似于一幅画上的颜色全部改由字符填充得到的效果,并且不同的物体之间由不同的颜色区分开。
身为顶级码农,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字符是什么——是一连串的代码,充斥着浓浓的C语言的古风。不过,由于没有注释,再加上一些单词长得稀奇古怪,他难以理解代码的内容。
同时,他注意到自己身处身处一个密室内,墙壁上流动的字符背景呈红色。
周围站了四个人型代码,一码在前,三码在后,都呈绿色,但靠近他的那一码手臂部分呈红色。而且自己卧在一人怀里,这一人也呈绿色,但余光中可以看到绿光中嵌了红。
最后他看自己,好家伙,红彤彤的,跟花儿一个颜色。
最后,他也没有忽略掉,自己刚刚说出口的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法语,而是尔雷恩语。
至于尔雷恩语是个什么语言,他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麦席森因为信息量巨大,一时间呆愣当场。他的大脑的最后一丝余裕,只是感觉头部有柔软的触感,让人愉悦。
不过,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正常视界下,一女孩抱着麦席森,面露惊讶之色。因为视野被遮挡,她完全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刚刚还气若游丝的人迸发出很有精神的叫声。
三个看上去战斗力5的男人挤在一边,瑟瑟发抖,一副胆囊破裂的样子。
站在麦席森前的中年壮汉则眉头紧皱,浑身绷紧,右手微微握起,他目睹发生了的一切。
他刚刚说完“已经没救了”这句话,本来垂死的麦席森——用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以理解的话说,就像电子游戏中的NPC刷新一样——突然就好了。
而且这人虽然闭着眼睛,但左看右看,好像能看见什么似的,让人觉得是拙劣的建模师忘了给NPC加上眼睛。
他当然不清楚什么是电子游戏,但他知道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既然不符合常理,那就是极度危险的。何况他们一行人本身就处于绝境中。
雪上加霜,糟透了。
他紧盯着麦席森,微微侧过身体,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三个卷进来的普通人。这三人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全靠相互依靠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好,虽然指望不上,但好在符合预期。
他停顿了一秒,再把视线投向塞尔达·安妮,他的同事,也就是正抱着这个诡异生物的菜鸟大胸妹。只见她一脸懵懂且傻乐,好像是因为同伴有所好转而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异常。
唉,但这也不能怪她。
他的视线往下移动。
沉重的负担阻碍了她的视线!
好了,目前的情况是这样:
他意外卷入了一场极度危险的事件,必须面对一个未知封印物;
能引以为援的队友却毫无经验,正死忙边缘疯狂走位;
已经有十多个平民丧生,还有一人身上发生了极度诡异的变化;
他自己已经消耗了极大的体力,却未找到破局的办法。
请问我什么时候死?
虽然思维很发散,但中年壮汉的动作却不慢。他右手猛一握紧,一柄锯齿长矛就横在了身前,左手则将一顶鹿角状的帽子扣在头顶。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套连体的黑色皮裙,戴棕色手套——这一套动作眨眼间便完成,但衣物、武器的变化更在那之前。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刷新了一下。
他冲着傻乐的大胸妹急叫道:
“扔了那家伙,快!”
然后一个后跳,把摇摇欲坠三人组撞飞。三人团咕噜咕噜滚到墙边停住,各自发出了“啊~”的一声,不动了。
“啊?”
塞尔达虽然不是很懂,却很利索地一推,眨眼间就把麦席森推到了另一堵墙上,以至于他的脑袋和墙壁合力发出了响亮的一大声。
麦席森忍不住叫道:
“啊,痛!”
“对不起、对不起!”
塞尔达赶紧低头道歉,然后双手抱住胸,三两下跳到了壮汉的身边。只是没有了支撑物,肩膀又沉重了起来,这叫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痛感把麦席森拉回现实。
虽然这画风很科幻,说不定是在做梦,但以防万一,他假设自己梦游到此处且视神经受损且突发臆想症。
面对着手持凶器,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男...码,他坐起身,行法国军礼:
“冷静,朋友,冷静、冷静。我没有武器,完全没有伤人能力。我们得沟通一下,我不动,我不动。”
他的声音沙哑,又因为扫视众人——在其余人眼中,是他的眼球古怪而恶心地凸起、游走,让人不寒而栗——使得人们更紧张了。
壮汉舔了舔嘴唇,反手将锯齿长矛对准了麦席森,连珠炮似的提了好几个问题:“你明明已经死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不是麦席森?你为什么闭着眼?你跟封印物2189是什么关系?”
塞尔达·安妮突然长篇大论起来:
“队长,您说的其实不准确。具体来说,刚才他只是濒死。民间常有停止呼吸、被认定死亡的人后来又活过来的例子。现在乡下的停尸习俗,也是因这种情况而逐渐发展起来的......”
中年壮汉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塞尔达赶紧停下,然后又补充说:
“嗯...我是说,劳伦斯队长,最好让他睁开眼。”
中年壮汉劳伦斯重复了一遍:“对,赶紧睁开你的眼!”
麦席森表面镇定,实际上,劳伦斯一大通话已经让他发懵,让他怀疑自己的尔雷恩语造诣,让他开始假设自己的耳蜗也出了问题。
但等到劳伦斯和塞尔达让他睁开眼睛,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真的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