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前逃走了吗?
不会的,那家伙不可能从有着六阶水平的看守眼皮底下逃走的本事,那就可能是被人救走的……
——也不对,真的是被人救走的吗?还有这场大火应该不是自燃起火的吧?
——该不会是二次绑架吧?
艾伯特和蕾西亚互相看着对方,两人都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蕾西亚是根据艾伯特花费的钱财去向和莫名遣散原格雷塔庄园的工人等线索才找到这里的,到地方的时候就已经起火了,负责看守的几人在庄园内昏了过去,一时半会恐怕不会醒来。
“三姨,我……”
被家中长辈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瞪着,艾伯特先一步败下阵来。
那目光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蕾西亚的头部感到了一阵刺痛,若是个几岁的小孩子估计会让她心生爱怜吧……
——但都已经有三十岁了吧?你是巨婴吗?
艾伯特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对他很是宠爱,耿直爽朗的孩子会惹长辈们喜爱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若是将那份天真保持到现在,也未免太蠢了。
简直就是愚蠢。
蕾西亚想起了艾伯特的父亲,当年他的一意孤行,加入了大皇子的政变集团,险些就将埃利亚里家族的百年家业付之一炬。
如果处理不好,此时的危机不亚于彼时。
“三姨,事已至此,将我交出去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闭嘴!”
听到这句话的蕾西亚面容再一次厌恶地扭曲了,对着艾伯特大声呵斥。
“你当什么当?要把你交给谁?给你二叔?还是给瓦雷戈公爵?你以为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怎么了要以死谢罪啊?”
——这事要是捅出去了,你死几十次都不够!
什么事情都能一死了之?
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孩子!”看着脸色逐渐铁青的艾伯特,蕾西亚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确实,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和补救地余地。
“报告,东边已经搜查过了没有任何找到可疑人物,也没有找到艾恩少爷的踪迹。”
“夫人,再次确认过了,艾恩少爷没有在酒窖内,唯一出入口的铁门直到属下刚才进入时将其破坏前都是处于紧闭状态。”
“报告,西边没有……”
……
陆陆续续派出去搜查的人员回到了格雷塔庄园向蕾西亚报告情况,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都已经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别说可疑人物了,就连魔法术式展开的痕迹都没有任何的发现,状况诡异到了极点。
“定是有人将艾恩救走,但对方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蕾西亚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帝国中确实有不少势力与埃利亚里家族交恶,但敢真正动手的应该没有,蕾西亚在想的是,将艾恩劫走的人本就是与家族为敌,那能否将这次的罪行,绕过艾伯特,完全推到那一边?
“三姨……现在怎么办?”
“只能瞒下去了!”蕾西亚神情冰冷,狠狠地咬了咬牙:“你那点小心思,得亏是被我先发现了,现在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封死,绝不能让二哥和菲斯知道,最起码要隐瞒到菲斯嫁入皇家之后再作打算。”
到那个时候,木已成舟。
若是伊森有什么意外,重症不治也好终身不治也好,都可以有“皇后”这张挡箭牌,瓦雷戈公爵会有所避忌,最低限度的地保存家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伊森被其他医师治愈了,剩下的只是家族内部问题了,关键又回到了艾恩的生死上面,蕾西亚派遣忠于自己的部下们继续寻找他的下落然后命令艾伯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鲁因城,好好履行这次北征军副将的职责,不要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
要是能在战场上立下足够多的功勋,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他的无知所犯下的过错。
……
时间悄然而逝,在艾伯特回到鲁因城的第二天,从艾丽恩过来的贵族后援部队达到了,同一时间到达地还有来自圣歌会各个分部调配过来的医师团队,然后,理所应当地带来了艾恩·埃利亚里失踪的消息。
对于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一个贵族少爷的失踪算不上什么大事,或许只是趁机跑到什么地方游玩也说不定,但对瓦雷戈家族的柯珞克来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噩耗。
在所有人不理解的目光中,他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亲自组建了超过三百人的精锐搜查队,前往修斯特和鲁因两座城镇的所有路线上寻找艾恩·埃利亚里的踪迹。
另一边,身处鲁因城的艾伯特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他也假惺惺地派出人手寻找自己的堂弟。
然后,三天过去了……
理所应当地一无所获。
不仅仅是鲁因城这边,蕾西亚那边以格雷塔庄园展开的全面搜索也毫无进展。
越发变得焦躁不安地艾伯特去看望了病卧在床的伊森,不得不说的是,现在的伊森情况肉眼可见的恶劣。
持续性的放血治疗让他变得非常虚弱,前些日子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完全昏迷的状态。
药物补品治疗魔法没日没夜地给伊森吊命,但这样下去恐怕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此时此刻,伊森的床边,管家柯珞克正一脸忧心忡忡,双手紧握为伊森祈祷。
“灰塔特团长大人,我们家少爷的到底身体怎样了?”柯珞克小心翼翼地向身边的高瘦白袍男人问道。
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柯珞克已经是第三次向这位圣歌会现任医疗团团长询问诊治的结果了,然而对方只是一言不发地为伊森施展着不知名的魔法,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也不见任何起色。
又过了半小时,名为会塔特的男人结束了诊治,病床上伊森的脸色稍微有了些许改变,从开始无血色的苍白变成了病态的蜡黄。
“怎……怎么样了?我们家少爷……”
那完全不假思索地回应让柯珞克当场愣住了。
“您……您是在开玩笑吗?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的啊!!!”柯珞克口齿不清,那副哀怨的表情看似快要哭出来了。
“不好意思,不小心说了……”意识到说错话的灰塔特轻轻咳了一声,“你先别急,口误,口误,我刚为他施展了永续的土系魔法‘砂岩之躯’暂时可以延缓病情,不过还是要坚持每日放血,倒是可以少放一些。”
“那要持续多久才能治好?”
“这个……不清楚啊,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吧……”灰塔特讪讪一笑快速转过身去。
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柯珞克急得快疯了。
这位灰塔特团长据他所知是瓦雷戈公爵通过艾丽恩的马雷主教从圣城请来的,见他一脸淡然地为伊森施法还以为有救了,结果却是撂下一句“不知道”,“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这……”
“还有就是……柯珞克先生,我只是医疗团的代理团长,请不要叫错了。”
“但是……”柯珞克有些茫然了,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从伊森出事开始他就处于极度的重压之下,然后迎来了希望,然后那份希望失踪了,接着再次盼到了希望来临,最后这份希望也破灭了。
“到底谁能拯救伊森少爷啊。”柯珞克哽咽着,发出了被挤出来的叹息声。
“或许你该去找那个教你放血的人,他或许还有别的办法。”灰塔特小声说道,向柯珞克投以无奈的目光。
能让一个成年人发出这样如同小孩一样的无助悲鸣也充分说明,对这人来说,现状是足够绝望的了。
然而,事实却是比他认知得更加不堪,对于伊森的身体状况来说,无论是“放血”还是“砂岩之躯”都称不上是治疗,这两个手段的作用仅仅是延缓龙化过程。
这一幕也被前来探望伊森的艾伯特所看见了,稍微跟柯珞克打了招呼后他便从这个被压抑氛围填满的病房退了出去。
此时,艾伯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喂,你是埃利亚里家族的人吗?”
艾伯特转身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身侧的墙上靠着一个金发少年,对方穿着印有圣歌会标志灰色的长外衬,头上带着一顶麻褐色的大毡帽,正一脸严肃地与他对视。
“你知道艾恩·埃利亚里去哪了吗?”
“啧……”扎在心口的肉刺被挑起,艾伯特的脸色骤然一变,狠狠地骂道:“不知道,那种家伙,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