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夜降临时,大地一片黑暗。
如同现在。
在行星法瓦上空,无数黑色的战舰如夜色般把星球的白昼包裹,他们像一片大黑幕一样挨挤罗列,步步逼近,层层侵略着这个有漫长白昼的星球。
两翼的尖锥形战队迅速刺透法瓦的保护气层,作为先锋向那里冲去。
暮色笼罩天地间,带来无尽的绝望。四处弥漫着硝烟和毁灭的气息,耳边充斥惊恐的呼声,老人拖家带口,妇女抱着孩子,尖叫着奔逃向可躲避攻击的地方。
逃得慢的,或者在沙尘中跌倒的人,无力再站起时,便被敌人一道惨绿的光线毫不留情地击死。
一位老妇被绿光波及,奄奄一息,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说:“老爷子……”没有说完,头一偏,便死去了。
“老伴!”老人一声绝望的嘶吼,却无法挽回死亡。
“撒多门啊!”他挣扎着站起,眼里是痛恨和绝望,他手指苍天,双眼含泪地仰头质问,“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苍天的回答是一道惨绿的激光,老人瞬间被轰为齑粉。
战火蔓延,把这里,染成一片人间地狱。
黑暗的山洞里十分静寂,一滴水,滴落在岩石上,声音可闻。
一群逃难的人默不作声地藏在山洞中,互相抱成一团,在静谧中聆听着彼此的恐惧。带着微渺的希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大地不时震动,战争仍然在继续。
“妈妈,我们会得救的,对不对?”一个孩童苍白着脸,抓住母亲的衣角小声问。
妇女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孩子低低地哭了。
一颗火焰包裹的炸弹,亮光划破夜色,轰然坠落在身侧的山谷里。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老人的脸。
法瓦的大长老长长的白眉和胡须抖动着,他拄着拐杖,站在山洞外的悬崖边,仰首望向无边的夜色。苍老布满树皮般的褶皱的脸上,布满了深切的忧虑和痛苦。
他已经一百零八岁,风烛残年,见识了太多沧海桑田,本不该有太多挂怀,然而……
大长老拄着拐杖蹒跚前行了几步,最终只是一声叹息:“老朽快死的年纪,遇见风波不知凡几。可这一次,又是一次毁灭般的浩劫啊!”
一个小男孩站在他的身后,“爷爷,会有英雄会救我们吗?”
大长老动了动嘴巴,声音干涩地说:“爷爷,也不知道啊。”
“可您不是经常给我们讲,您小时候那个英雄降临的故事吗?”男孩急切地问,“到了危急的时刻,英雄会拯救法瓦呀!”
大长老摸了摸男孩的头,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慈祥的颜色:“可那只是故事,不代表真实,也不代表未来。”
“英雄在哪呢?大长老,我们能不能把他找回来?”孩子童言童语问。
大长老出神地仰望西山,仿佛想起了什么。
男孩感到迷惑不解,忍不住小心翼翼念了一句:“大长老?”
大长老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苦笑着,举起拐杖,指着西方,“他已经站在那里,睡了一百年了——谁也不知他何时醒来,或许在天地灭亡时他会离开,或许在天地灭亡后他仍然伫立。”
男孩仰头向西方望去。
那里是一座高山,郁郁葱葱地长着很多红色的雨松和茂盛的长草。它是方圆十里最年轻的山,叫赤石岳。他小的时候,也曾经攀上那座山去跟药兔子玩耍。
“那不是一座山吗?”男孩很疑惑。
大长老摇了摇头,回头往山洞里走去。他用苍老的声音缓缓说:“你想听他真正的故事吗?”
……
劫灭之刻,天空中即使是黑夜,也被火焰染成无尽赤红。
在赤石岳的三百里外,是一片荒芜的山原,这里到处是红色的大火,它仿佛要烧尽这荒芜星球一般疯狂蔓延着,在火焰中,有两个身影不断腾挪。
“啾——”
一声激烈的尖鸣声响起,一只巨鸟在烈火中腾空而起。它没有羽毛,只有一片片的甲鳞。有着长达数十米长的粗壮翅翼,前爪粗大如某种鹰隼,头顶和前肢都有尖角,拖着蝎钩般的长尾。
杜蒙坦扇动翅翼,旋转着发出狂啸,从天空坠落向他猛啄,可他也极迅猛地躲开。
“没想到这关头,居然还招来了杜蒙坦!不过,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他笑道。
一把重剑以刁钻的角度,带着沉重之势,力压千钧地向巨鸟的头颅砸去!是的,它除了腹部,就是头颅的防御最为薄弱。
蓝色巨人踏地时沉重的步子,激得大地不断震颤。
“你越猛,老子越高兴!”
大笑着的是一个通体蓝色,穿着暗灰的铠甲的巨人。说是暗灰,却是一种暗沉的金色,以奇异的金属制成。
无法击败的敌人反而燃起他的斗志,对手越是强大,他便越挫越勇,愈战愈强。
这个巨人,是谁?
一百年前,“那个奥特曼”挡住陨星阿仑后离开,在他手持蝎红宝石,第二次归返法瓦后,便销声匿迹。
传说,“那个奥特曼”已经彻底消逝了,有流浪者在法瓦见过“他”的遗体,已经化为石像的遗体。
所有人都抱着他已经死去的幻想,即使几率很小,但是仍然这么妄想着。似乎已经忘了,“那个奥特曼”曾经消逝过无数次,但最终结果都是复活。
有宇宙怪兽觊觎“他”的力量,便从宇宙赶来试图吞食。
有人惧怕“他”,便来进一步摧毁“他”的躯体。
可没有人能顺遂。
天空中经常出现比惊雷还要响的剑啸声,无数怪异生物如雨般坠落,尸体堆积如山。
蓝色巨人一直留在这里,作为一个守护者,看守着“那个奥特曼”的遗体。
蓝色巨人持剑激战,似乎没注意到,他背后不远的山顶上,似乎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在山峰烈烈燃烧大火中的某处,隐藏着一架试图减弱自己存在感的黑翼战机,它的炮口对准了蓝色巨人,快速地瞄准着……
“毁斩·大破灭!”
剑,倏然刺入杜蒙坦的腹部,洞穿了它的身躯。
巨鸟发出凄厉的鸣声,张了张喙,最终颓然闭上双眼,尸体掉落在火焰中。
“嘁,真无趣,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蓝色剑客失望地摇了摇头,一脚抵住杜蒙坦,一手拉出那柄蓝色巨剑。
黑色的血,汩汩流出。
蓦然间,又有一颗巨大的陨石,在天际划过一条红色的轨迹,坠落在远处的山隅里。
多像百年前的那些陨石啊!
“已经有一百年了吧……”蓝色巨人侧首仰望黑与火交织的天空,低声喟叹着:“是啊,‘他’已经睡了一百年了……”
突然一瞬间,一束强大的光线,从伺机已久的黑翼战机的炮口中,向蓝色巨人疯狂射去!
轰!瞬间仿若一切湮灭!巨大的爆炸声似乎能毁灭了天地。
……
法瓦被一片黑色的幕布包裹。
这群宛若黑夜般的战舰,就是阴翳军团。
东荒一角,这里处于宇宙的偏僻之处,文明程度并不高,处于宇宙警备队鞭长莫及的地区,便成了黑暗势力滋长的天堂。阴翳军团迅速崛起,到处烧杀抢掠,骋肆东荒一角,无人敢惹,因为阴翳军团的主宰帝纳,以及他手下四大黑暗凶徒,十分强大。
如今,他的魔手已经伸入α星系。
黑暗是这个深红空间的主色泽,交织着散发暴力和阴暗的气息。
伴着投影中轰炸星球的炸音,一阵叽叽呱呱的声音传入帝纳的耳朵。
“什么冥王子亲自训练的八十铁骑近卫,在您的绝妙的阻截计策下不堪一击。”身长一米四的矮小宇宙人,布达,正在卑躬屈膝站在下首,脖子以夸张的角度向上仰望,一脸谄媚,阿谀之言滔滔不绝:“伟大的帝纳大人,您的英姿真是雄伟,依小的看啊,冥王那个老怪物跟您一比简直是个小小臭虫……”
胜利的自得感充斥内心,一瞬间,帝纳有种自己成为主宰生死的神的错觉。
即使他知道,也许事实并非如此。
主宰生死的从来不是他。
遥远的数百年以前,帝纳还只是东荒帝国皇帝——冥王麾下的一位将官。
每日他要做的,是对冥王俯首,跪地,服从他的命令。可不知什么时候,愤怒和不甘在心中蔓延,他不再满足于成为冥王得力的将领。他要坐在冥王的位置上!
从此他离开了帝国的军队,一手创出了阴翳军团,凭借着前半生积攒下来的经验,一步步地壮大,直到开始横行东荒。
而心中的骄傲自大,也被不知不觉地放大了。他坐在黑暗空间里,俯视着脚下数以万计的军兵,竟开始沾沾自喜地想:“我能够主宰生死吧。”
他宁愿相信是这样。
萨摩睨视着布达,心里很鄙夷。
他肃容迈步向黑堂上,低头藏住了自己的神情,禀报:“帝纳大人,计划顺利进行!我们派去扰击冥王子的人马,已经取得初步成效。并且,守护‘那个人’的蓝色巨人已经被勒拿的黑翼战机消灭……”
“大人可是最强的勇士,不不不,是战神!有如神助,稍微抬抬手就能杀掉蓝色巨人!”布达叫嚣,“伟大黑暗帮助我阴翳军团占领法瓦,夺得雷晶!”
哈哈大笑声轰然作响。
在黑色的最高点,无数圆形的小窗透出血红色的光,错落着,就象是斑斑点点的血渍。
光点投射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身上,把他映得血红。他的脸庞埋入黑暗,身型竟高达六十多米,体型粗壮,虎背熊腰,双拳紧握,浑身充满了力量。
“说得好!”巨大的声音洪钟般回荡在空间内,“那个所谓的蓝色巨人——魔剑士,在我伟大阴翳军团的强力武器下,还不是被一击致死!冥王子已被我的人马阻挠,没有人能阻止我了!法瓦的雷晶,是我的了!”
布达阿谀,满脸堆笑:“是啊是啊,谁都不能敌得过帝纳大人的神力。那个什么蓝色巨人已经在大人的英明决策下被杀死了。谁能阻挡伟大的帝纳大人您呢!”
黑暗空间内,帝纳的副将林立。
黑暗空间外,帝纳的军队纵横无敌。
帝纳发出骇人的笑声:“当然,他没有机会等到这一战结束。”
再强又如何?还不是被他杀了?况且,‘那个人’,那个永远死不了的怪物销声匿迹了一百年,约莫真的已经死了吧。只要快一步得到雷电之晶,连冥王都不算什么。
帝纳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不会再有更强大的敌人,下令,往法瓦加派人手!”
萨摩犹豫一下,还是说:“是。”
“再没有谁能阻止我了。”帝纳兀自得意,兴奋至极道:“我会得到雷晶!然后称霸整个东荒!”
“帝纳大人威慑万物!无人能敌!”布达跟着起哄。
接着,整个黑堂里,都回荡着帝纳得意自满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