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野莲睁开眼睛。
不熟悉的天花板……是新家的二楼卧室。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挂钟指向了九点,不早不晚的起床时间。窗外的镇东坡较为偏僻,平日里少有行人,只有一声声鸟鸣传了进来。
对了,自己已经从阿卡迪亚回到了樱心町,昨晚为了庆祝而和枫去了火锅店……然后喝了一瓶果酒。
她随后遗憾地发现,喝酒之后发生的事情,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家的虾滑,到底好不好吃啊……可恶,根本想不起来……”
她挤压着太阳穴,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身。
然后发现枫就躺在右边。
啥都没穿。
…………
高野·母胎solo二十四年·杂鱼童贞·莲的大脑嗡的一声。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虽然自己酒品不太行,但关键步骤硬件不支持,也没有对应的驱动程序……按理来说是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的才对……
枫此时也恰好悠悠醒转,发现神色仓惶,用包含着恐惧、心虚、震惊、疑惑的复杂眼神在旁俯视自己的高野莲,眼珠一转就明白大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真让人想不到啊。”
高野莲嘴都不利索了:“什什什什什什什么话?”
“嗯哼……大概是被你藏在心底,藏到连自己都忘了的真心话吧。”
枫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
很纤细,很柔软,很温热。
穿越前是男性?高矮胖瘦?正派反派?那些事怎样都好。重要的是,这个人一定会在那天的门外扶住她的轮椅,用掌控得不是很好的力道,推着她迈向未来。
差不多也该迈向未来了。
“莲,”
“请请请请问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爱你。”
“—————”
“时至今日,什么也没改变;从今往后,什么也不会改变。你之前说过,不正式表白就不能算情侣吧?那么,这就是了。”
“?!?!?!”
高野莲如筛糠般颤抖起来,大脑中开始滚动播放某某嫌犯与未成年人发生关系被逮捕的新闻,嘴像缺水的鱼一样开开合合。
“——不、不是?!我不会真做了吧?!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心理阴影我以后去沙发上睡真的我发誓求您不要报警我再也不喝酒了不管什么0.3度还是0.1度都——”
枫把手伸进她的两腿之间狠狠一掐。
“我要睡回笼觉了,别吵。”
她淡定地说完,就把头缩回了被子里面。
高野莲隔着被子看不到她通红的面庞,以为她对自己彻底失望,报警意已决,这个号子怕是不得不蹲了。
枫哭泣的背影出现在法治节目里(下面打上一个化名),随后小森对记者说“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诸如此类的画面连续闪现。
高野莲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凄苦的神色。没想到一世清白英名竟然在此毁于一旦,难怪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将来无论她达成什么,都会被代进这样的句式:
然后在支持和反对的双方舌战中,生活作风不好以及和它意思相近的各种词汇,就会和她每一条战绩随机排列组合,就此和成一团烂泥。
她想要大叫。她想要逃跑。
但她的腰还被紧紧抱着,并且枫刚刚才说过要睡回笼觉让她别吵。
于是,她呆然坐在尚不熟悉的卧室里,双人床的左半边,颓丧地弓着腰低着头,瞪着被子上的老土花纹。
然后任由眼泪把它不规则地打湿。
刚才那些杂鱼得有些过头的混乱思绪只是因为她不想让画面太过正式,她自己也是明白的,她的人设不适合玫瑰戒指单膝跪地的告白。
但也从没想到会是现在。
有些事情故意回避不去想,以为有了随时发生也不会感到意外的自信,真正降临的时候却还是不知所措。
她能说什么呢?
这里可是用文字写就的虚假世界啊。
好比一个优等生凌晨三点蹲到马路牙子上抽烟,突然就跟旁边不认识的飙车太妹确定了关系似的,到处都弥漫着梦境般无法推敲的迷幻和荒谬,所以她才可以抽身事外,随心所欲。
但从今往后,她比起被日常束缚的White Queen,又能坚强到哪里去?
不如我也睡个回笼觉吧,高野莲逃也似地想。
重新躺平,从被子和枕头的缝隙往里看,却看到枫正从被窝里偷偷望着她,双眼湿润,面色羞红。
草。
这个可爱女人是谁?真的是那个一件白大褂能穿两个月不洗的暴躁娘们吗?
按理来说,每到这种时候,高野莲和秋山枫之间总得有一个识趣地开启记忆体、骑士、剧本或者其他怎样都好的话题,把气氛变为令人舒适的理工科模式;但现在两人一个被彻底魅惑了,一个还没缓过劲来,谁都没有余裕执行转移话题的任务。
“……那个,”
“嗯?”
“要牵手看看么?下次出门的时候。”
“我轮椅连自动驾驶都有,却关掉电源交给你操控,不比牵手距离近多了。”
“说得也是……那算了。”
“不,我也想试试。”
枫还缩在被子里面,用闷闷的声音说道。
“要十指相扣的那种。总感觉,这不是能用社交距离来计算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不会算。”
“你还不会算?自我隔离职业选手。”
“哪儿来的啊那种称号。”
高野莲望着天花板,噗嗤地笑出了声。
“下次别果睡了,我吓得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是被色到了吧。”
“拳脚数据自己填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
“喜欢多大的?”
“D。”
“毛量?”
“零。”
“感度?”
“那当然是拉满了。”
“真S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