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马马虎虎吧。”
小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早餐。而看到了对方的反应，我也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意外，在我们家男人烧菜是传统，从老爸那里继承来的手艺虽然不说有多么精湛，但用来做个早餐肯定是没有问题。
今天是我来到历下城的第二天，按照约定、作为免付房租的交换条件我担任起了每天早晚餐的烹饪工作。
“话说、小姨，我们今天要去哪儿啊，你说的那个地方给事先透露一下呗。”
“去了你就知道了，解释起来太复杂。还有，不要叫我小姨！虽然你妈是我姐，但我俩说到底其实并不是血缘上的亲姐妹。”
“哈？！不是吗，可你俩几乎...”
我有些激动的比划了两下，然后还是把那个词说了出口。
“...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嗯...这个也很复杂，虽然用现在的话来讲，我跟你妈的确是姐妹，但从玄学的角度来讲我和她只不过是同一宗族下的两个个体罢了。”
“玄学的角度...”
“怎么，既然这世界上都有像我和你妈这种妖怪，玄学的角度也听上去可信一些吧。我还以为你生在那种家庭，对于这些概念接受的能更快一些呢。”
确实...
我由于自儿时就知道老妈是狐仙的事情，所以对于许多灵异事件都感到见怪不怪，甚至在同学中有了“王大胆”之类的戳号。
但事实上我很胆小，只是对于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已经有些麻木了。
“不过，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嘛、毕竟现在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是现实点，随波逐流些要来的自在。”
小玉皎洁一笑，无意间展示了一下她手上的那块女士腕表。
瓷白色的表带闪烁着细细地磨砂质感，表盘周围镶嵌着一圈切割精美的长条形钻石，表盘内侧有石英代替时间数字，旁边更是有个精巧的coco吊坠。
我虽然不懂奢侈品，但多少还是知道那个吊坠logo，香奈儿家的东西一般不会太便宜。再加上她昨天开的那辆迈凯伦，以及当时放在副座上的Gucci箱包。
这妖怪说得轻巧，我倒也想像她那样现实啊...
“小玉，其实昨天起我就想问个问题了...”
“有话快说，扭扭捏捏的男人我最讨厌。”
从她对这早餐的满意度来看，我选的这时机还不赖。
“您这么有钱，一定很有经商头脑吧。”
“啊、那倒也没有，当初下山的时候从长老那里拿了一笔，一直花到现在。”
果然如此！
我就觉得小玉这种看上去精明，但其实总是有股莫名蠢劲儿的女孩怎么可能纵横商场，必然是从祖上蒙阴。
既然如此...
“那么说来，我妈她也...”
“你妈当时也有一盒子首饰，她拿得比我还多呢。”
“欧耶！！”
为人十八年，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为自己活着感到庆幸。虽然小时候我就有想过，既然有个狐仙老妈，那么凭借着这特殊身份，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怎么样也不该混到刚刚小康的地步，现在看来那老两口果真有事瞒着我。
对、一定如此，比如为了防止我陷入骄奢淫逸的境地，就在十八岁前暂时隐瞒的套路。不过有了小玉的这一套口供，恐怕他们再瞒也瞒不住了！
就业烦恼、结婚压力、甚至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只要有了钱，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你妈早就花完了。”
“哈...”
小玉平静地将盘子中的溏黄蛋一口吞下，优雅地擦了擦嘴。而我则如遭雷击，嘴唇止不住地打颤。
不可能啊...
“您的意思是...我妈去搞投资了？钱暂时被套住？”
“不、就是花完了，字面意义上的。”
“不应该啊！！我懂事以来我家就这条件，他们两口子何德何能瞒着我把那么大一笔钱都花出去享受了啊？！”
“你当然不记得，你妈把钱花光的时候...嗯，我想想，那时候好像清军还没入关。”
“你说什么？！”
换言之，我那败家老娘把可以在现代都能过上富庶生活的大笔资金，在几百年前就挥霍一空了？！
虽然...
虽然考虑到老妈那性格，这种事并非真的做不出。
但是我不能接受啊！
“所以，年轻人，放弃幻想准备打工吧。走了，穿衣服，我带你去今天的实习地点看看。”
言罢，胡玉儿离开了餐桌，留下我一人沉浸在了一股莫名的惆怅之中。
◇
“...也就是说，除了您跟我娘之外，世界上还有许多妖怪？”
“嗯...不能说多吧，但的确没有世人想象中那般稀少。起码神话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多数都活下来了。”
开着那辆黑色迈凯伦穿梭于历下城中，胡玉儿昨天的气也消了，也愿意开始好好给我解释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什么。
经过这短短不到24小时的相处，我能发现这位同样从山上下来的狐仙，其实比我那位爱捉弄人的娘亲要靠谱一些。虽然胡玉儿本人看上去总会在那副认真的外表下隐藏着一股莫名的蠢萌，但起码她是真正在做事的。
如果说的简单点，小玉就是一辆自行车，但她永远和你一个方向。而我妈则是一辆吉普，马力强筋，跟你一边时痛快无比，但问题在于她老是往反方向使劲。
“以后就要跟那么一群人共事了吗...？”
叹了口气，我承认自己有些不安。
虽然名义上是“狐仙的儿子”，但我从来没有这种自觉。在我眼里，我妈就是个开明且有些无厘头的母亲，我爸也只是个宅心仁厚与世无争的父亲；别提什么仙风道骨，他俩哪怕连一丁点异于常人的气派都没展示过。
而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据说全是些“常理之外”的存在；我虽然不能想象21世纪的妖怪、仙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生活，但我相信像我爸妈那种绝对是个例中的个例。
毕竟，但凡我稍微会点仙术妖法，那绝不会让自己的生活混的如此平淡。多了不说，捞点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到了，就是这里。”
车停在了一处写字楼配套的地下停车场内，小玉踏着那双她十分钟爱的月白绑带高跟凉鞋，带上一副印有DIOR的logo的蛤蟆镜，踩着自信无比地脚步穿过人群来到电梯前。
的确，就小玉这气场，谁都不会怀疑她是在这里工作的。而跟在她身后的我则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价格刚刚超过两位数的黑色卫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也无妨，在下虽然没什么优点，但就是不会为外物所动。我堂堂一米八的北方大汉，字典里从来没有自卑。
当然，羡慕还是少不了的。有钱人...真好啊。
“...”
电梯中，我察觉到了小玉的一丝不悦，把她拉了过来，把墙角的位置让了出去。
接着，随着楼层上升，如同鱼罐头一样被紧密排列着的人群也都从中途下去，前往了各自目标的楼层。升至49楼时，只剩下我们二人了。
乒砰一声，门被打开。
小玉先一步走了出去，回头又瞪了我一眼。
“多此一举！”
转而，走也不会地快步走向右侧的一个科室。
“跟上！”
“是是...”
这女孩，也是有趣。
如果真跟我老妈是姐妹，恐怕出生时的那份老练全分给她的姐姐了吧。
“鹏鹏鹏鹏鹏、鹏程娱乐？！小姨，我们今天不能使去这把？！”
“想什么呢，我们的地方在对面。”
“万信地产？！！您是认真的吗？！”
“啧、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更远的那个对面！”
顺着胡玉儿的目光，我越过了这两个豪气冲天的大家，看向楼层角落里的那扇门。
这里...说不上破，但着实有些老旧，比起其他已经换上电子门的门面，这家还用这像是几十年前小区里采用的那种铁质防盗门。而从外侧来看，这家小小的门面空间被眼中挤压，恐怕内部只有一到两间房。
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了新的疑虑。与那两大家能够分庭抗礼，开设在这顶楼的小小办事处，总感觉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可疑。
“哟、饭桶们，我带人过来了。”
“诶、我还没准备...”
不等我把话说完，胡玉儿就打开了那扇老旧铁门，我预想中的地狱绘卷...并没有出现。不过、门内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
“喂、小李，帮我拼个单。”
“拼个锤锤。”
最靠门的地方，一男一女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但却没有一人在正儿八经的干活。
男人看上去三十岁中段，短发、皮肤微黑，穿着一身海蓝色的休闲西装，是个老帅哥。他桌上堆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报表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而面前则摆着一份炒河粉。
而另一边的被称作“小李”女人则年轻一些，看上去20岁多一些，一头过长的黑檀色秀发让她看上去甚至有些魔幻，利剑一般的一字眉所散发出的英气更是中和了这长发的阴柔，让人的眼睛一瞥到她便无法离开。
但与那英气十足的锐利剑眉相反的是，小李看上去十分怠惰，她穿着一件我爸都不会穿的白色汗衫，一条宽松的睡裤；双脚架在桌上手里抱着薯片，头戴耳机，似乎是在追剧。
“呀、玉儿姐来了。你好、你就是那个新人吧！”
房间更内侧，一名留着淡金色短发的年轻女孩探出头来，她是我们进门后唯一一个主动打招呼的。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比我还小。
“我叫张清、字墨白，跟你一样是普通人类；叫我小白就好啦。哼哼~这科室里终于有人了，以后还请互相多关照~”
她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主动朝我们走过来。
这女孩穿着一件白色连帽衫、牛仔热裤配运动鞋。并不算长的淡金色短发扎在脑后束成了一个马尾，而两侧的发梢则故意流长，有一侧则系成了麻花辫的模样。头上两个小巧精致的阴阳鱼发卡，十分可爱但又不过与黏腻，就像麦芽糖一样。
“你是个锤子的普通人哟。”
突然，旁边的小李吐槽到。
“诶...可是，我的确不是妖怪啊。”
小白有些委屈，但追剧的小李则又是一眼鄙夷，不依不饶地说道。
“跟你一比我们这些妖怪都显得那么合理。”
“咕咕——”
旁边的鸟头人也随之附和道。
等等？！
“唔啊？！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咕咕——”
鸟头人继续用他的语言答道，同时掏出手机打字。
【我是这里的主管，欢迎你，新人。】
“哦...您、您好，我叫王尧，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