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浪荡在生死之间的江湖生意。
古人云:“既入江湖内便是薄命人。”
所以,镖师的生活常常很不容易,与死亡相伴的他们在外人看来相当危险。
实际上镖师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坎坷,镖局的旗号响亮与否决定了这家镖师的生活状况和走镖风险。
镖局吃的是人情饭,需要吃得开,讲究有三硬!要说哪三硬?
首先镖师自身的武功要硬,讲究天地人三盘武功,天盘武功讲的是走高楼跃大厦,横走江河竖跳海,万丈高楼架脚踩。
地盘武功讲究被打翻在地不能叫人活抓去活逮去,什么地躺拳、十八翻、子母炮、鸳鸯炮这些得会;人盘武功就是刀枪剑戟、拳脚暗器这些功夫。
其二,你身后得有官府保着,跟官方的关系得硬。
第三,跟江湖的那些绿林好汉,像什么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七抢八夺刀伤人命的这些人得熟。
话是这么个话,但江湖武林可要比说出来的话复杂多了,有的单凭官府的关系硬镖局就能开的起来,有的甚至不会武功照样走镖!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那你就错了,有的人不走镖还能开镖局,这里面说道就大了,为了怕人说影射政治这就不提了。
一般来讲走镖是会有被劫的风险,但讽刺的是,开镖局的遇到占山为王有名有姓的山头大佬倒是不怕,怕就怕在不知道从哪窜出的小毛贼。
小毛贼不跟你讲江湖人情,眼睛里面只有利益,做事不考虑后果很让镖局头疼,虽然一般这种毛贼的下场要么是被官府抓到,要么就是死在窝里斗。
最恶心的是,他们要在别人山头地界抢你镖局的银子,还很容易造成两方矛盾,所以无论是绿林还是镖师都很厌恶这种毛贼。
再说这走镖的路上,别看是为这趟镖付出了生命,但那是你应该的,所以这就得要求镖师的功夫要硬,至少自保求活不成问题,若真遇强敌,得有能跑出来的回去报给镖局消息好为他们报仇。
镖师虽然讲江湖人情,但也有底线,一张封镖印,百年金玉言,那镖车上的封印就是镖师的底线。
张和枫有点喝上头,开始给刘掌柜讲镖局的规矩和事,刘掌柜听的津津有味,大宝二宝和刘掌柜的夫人也沉浸了他讲的故事里。
刘掌柜的酒量要比张和枫好上不少,说话也还清晰:“这么说,镖师还是很危险啊。”
张和枫摇了摇头说道:“像我家大院这种的,有山头门户的关系都通,那小毛贼也劫不动我们,只要不是遇到什么罗烂事,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这话为他以后立了一个flag,作者表示你要不遇到点事这故事还怎么发展啊。
刘掌柜笑道:“听你这么一说镖师还真的是技术活。”
张和枫看着他,突然苦笑道:“其实,我也想干点别的行当,但是不行啊,现在的我退不下来。”
刘掌柜说道:“怕被仇家报复?”
张和枫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一方面,混江湖的要全身而退太难,还不如接着在镖局,退一步来说,也真有点舍不得。”
刘掌柜摇了摇头说道:“我以为你会给那丫头一个稳定。”
“无论是她还是我,这种生活就已经算稳定了。”张和枫抬头说道:“她的身份、我的名号,无论哪个都会引来麻烦。”
刘掌柜说道:“你会死的,在江湖总有一天会还的。”
本以为他会生气,谁知张和枫嘴角上扬:“你不懂江湖。”
刘掌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少打哑谜,直接说。”
“人迟早都会死。”张和枫说道:“闷丫头选择了我,她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如果没有孩子,恐怕我死之后她也会想不开……所以就算是为了她我也要好好活着,至于那一天我会让它来的越晚越好。”
刘掌柜听罢一直摇头说道:“难以理解你们江湖人想的事。”
张和枫倒是随性的说道:“你们做买卖的不也是在江湖中嘛。”
刘掌柜先是一愣,随后大笑道:“是极是极!”
刘掌柜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说道:“这么多年,还是跟你喝酒最能喝的痛快。”
张和枫看样子是有些醉了,他这样的状态最好,喝酒要是喝到丑态尽出反倒是没有了意思。
张和枫酒量其实还行,但是绝对喝不过刘掌柜,虽然他还能进行最基本的思考,但却是把防备放松到了极致。
刘掌柜见他这副模样,计上心来:“诶,你小子跟透个底,你当兵到底入的是哪一军?”
张和枫眼神微不可查的有一丝银光闪过,嘴中乱乱的说道:“就是跟着北武军的杂兵,不入流,就是侥幸的活了下来。”
刘掌柜笑道:“罢了罢了,你要不说可以,犯不着骗我吧。”
“少说哪个,喝!”张和枫把酒杯扔到一旁,拿碗倒酒。
“好好好,随你喝。”刘掌柜把杯子放到一旁,也学着张和枫拿碗倒酒。
这二人又喝了一阵,最后张和枫喝的酩酊大醉躺倒炕上,有的人就是这样,酒量再好也架不住知己在旁。
刘掌柜也好不到哪去,但比张和枫要好上不少,摇摇晃晃的说道:“夫人,打发人去大院告诉杨镖师他们,这小子喝成这样估计是回不去了。”
“好,我去让下人收拾一下客房。”他的妻子贤淑的说道。
刘掌柜连忙摆手:“给这小子一床被,不用管他,让他自己睡这炕就行。”
夫人面露惊讶:“让客人睡炕上,那您和孩子们睡哪?”
“睡炕上。”刘掌柜说完躺倒炕上一侧,不多时也睡着了。
夫人长叹一口气,炕上大宝二宝正坐在张和枫旁边捉弄着他。
夫人见状轻声斥责道:“大宝二宝,别调皮,去洗漱回来好睡觉。”
“噢。”两个孩子打听了一声,跑去专门的水房。
夫人出门唤来下人:“来人。”
两个下人走上前来说道:“夫人,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去趟大院,就是杨为镖局,就说转告杨为镖头,今日张和枫张公子在刘掌柜家留宿了,不必担忧。”
“是,夫人。”两个下人退去。
夫人先从厨房端了两碗醒酒汤,转身进入房中叫醒了刘掌柜,服饰他更衣后,在东面炕头铺好了床铺,刘掌柜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掌柜旁侧自然是他夫人,随后是两个孩子,隔着两个孩子就是张和枫的位置。
床铺好了,夫人加上两个孩子废了好大的得劲才把张和枫移到床铺上,但到更衣的时候夫人犯了难,毕竟一床炕上就已经很不合礼数了,更衣这种事更是不合适。
大宝二宝从张和枫的腰间找到一个小镖袋,细长的黑色布制,总体不大,里面还有一根飞针钉。
夫人见状计上心来:“大宝二宝,把你张叔叔的武器什么的都卸下来。”
“好!。”两个熊孩子给张和枫宽衣解带,解开腰带就能看见盘在腰间的绳镖,大宝二宝不会解,夫人稀里糊涂的一拽竟然下来了。
谁知异变突生,张和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似乎是要在后面拿出什么东西,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松开了手,告了声得罪,随后又睡了过去。
夫人看了看,幸好大宝二宝没有注意这边,但看了看他们手中镖囊还剩一根的飞针钉,不禁后背发凉。
“大宝二宝,该睡觉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随后屋子中陷入了黑暗。
人在有心事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立即睡得着的,夫人躺在床上,孩子和丈夫就在身边,但他知道,炕上的另一端还有一名叫做张和枫的人。
她听着自己丈夫的鼾声,儿子们的呼吸声,唯独听不见张和枫有任何声响。
她突然害怕了,她怕床的另一端不是人,说不定……可能是具尸体!
人睡觉怎么可能会没有呼吸声!
她害怕极了,黑暗之中她只想找个依靠。
她的丈夫睡得很熟,她想了想,最后因为太过害怕而钻到了他的怀里。
丈夫的温度给她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克制守礼的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受到他的呵护了,不久后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